不久後,小乞丐一頭鑽進了一座破廟中,那廟真的很破,外面的圍牆倒塌了一半,就連那廟也是坍塌了,只剩下一角還算完整。
那完整的一角,像是被人悉心收拾過,外面圍了點破磚,把那兜成一個小房間,恐怕小乞丐就是住在裏面。
柳弈沒有進去,而是在殘破的圍牆外觀望,而那小乞丐,也是躲在不算屋子的屋子裏、透過牆縫觀察着柳弈,對她來說,柳弈是個很奇怪的人。
而對柳弈來說,這個小乞丐也讓他大感興趣。
柳弈把萬里駒栓在一根木樁上,其實也沒必要栓,這萬里駒很有靈性的。
然後,他像是踏上了新大陸一般,懷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進入到了圍牆裏。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一直到第十步,再一步,就能踏入那破廟了。
就在這時,那小乞丐拿着一把破掃帚衝了出來,在柳弈面前揮舞了一下,磨着兩顆亮晶晶的小虎牙,叫道:“快滾開,這裏不歡迎你。”
柳弈看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樣跳腳的小乞丐,笑了笑一把奪過了她手中的破掃帚,丟到了不遠處。
“壞人!”小乞丐揮舞着小拳頭衝向柳弈。
不過,小乞丐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麼也打不到柳弈,原來是被柳弈一把按住了頭頂,自己怎麼衝也衝不過去。
柳弈哈哈大笑,更加覺得有意思。
“小丫頭,你家裏還有人嗎?”柳弈問道,不過看着那破舊的只能容納一個人居住的、不像房子的房子,答案呼之慾出。
小乞丐呼吸急促,像是被戳到了痛處,小手揮舞的更加賣力,就像是兩個快速舞動的螺旋槳一樣。
咕嚕嚕。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叫了一聲,柳弈有些驚訝的看着小乞丐。
而小乞丐則是臉頰泛紅,雖然她的小臉很髒,但是柳弈的確看到了她臉頰在泛紅。
“哈哈,小丫頭,餓了吧?我帶你去喫好喫的?”柳弈鬆開了按在她頭頂的手。
小乞丐倒也沒有再攻擊柳弈,而是雙手抱臂在胸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頰鼓鼓的,像是在生氣。是在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嗎?
“走吧,是該喫午飯的時間了。”柳弈向小乞丐伸手,想把她拉起來。
許是因爲自己也是個孤兒的緣故,他自小對於年幼的乞丐很上心,尤其是那種孤苦伶仃一個人的小乞丐。
然而,回應柳弈的,還是小乞丐的倔強。小乞丐一把拍開了柳弈的手掌,自己站了起來。
柳弈笑了,舊事重演嗎?剛纔好像也被小乞丐這樣拒絕了呢。
“喫!”小乞丐撅着小嘴吐出一個字,然後跑出了門外。
柳弈張開嘴微微驚訝,轉而咧嘴笑了起來,看來飢餓也是人類最大的敵人之一啊!
“還沒騎過馬吧?來,上來。”柳弈牽過萬里駒,翻身騎了上去,然後向下伸手要去拉小乞丐。
小乞丐習慣性的要拍開柳弈的手,可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啪的一聲,小手重重的拍在了柳弈的大手手心。
柳弈微微一笑,也不戳破,他知道這小乞丐很要強。握住她的小手,用力一拉,小乞丐就被帶到了馬背上。
“坐好了,抓着馬鬃,別被甩下去。但也不要太用力,會傷到馬兒的。”柳弈說道。
小乞丐雙手抱臂輕哼一聲,就是不抓馬鬃。
柳弈聳了聳肩,知道她等下一定會抓的,於是揚了下馬鞭,萬里駒長嘶一聲,前踢一揚,開始奔行起來。
果不其然,萬里駒剛剛開始奔行,小乞丐就不得不抓住了馬鬃,而且看上去雙手有些發軟。
柳弈更覺好笑,這小乞丐很要強,但是也知道把握分寸,實在勉強不來的事她不會做。
比如說,剛纔她沒有拍開柳弈的手,而是選擇讓柳弈拉她,是因爲憑她自己,的確登不上那馬背。
柳弈帶着小乞丐騎馬飛奔在街道上,引起了一些議論聲,因爲柳弈騎馬的速度有些快,對於在城鎮中這樣騎馬,的確算是快的了。
“那不是那個小乞丐嗎?”
“是啊,怎麼在那馬背上?這個年輕人是誰?”
“是小乞丐的親人嗎?”
……
“小丫頭,看不出來,你人氣還挺旺的啊?”柳弈驚訝,沒想到小乞丐這麼受人關注。
“哼!”小丫頭剛想抱臂擺酷冷哼一聲,可是剛鬆開馬鬃,又嚇得牢牢抓住,許是太用力了,萬里駒發出一聲長嘶。
柳弈帶着小乞丐來到了一座酒樓,當他帶着小乞丐走進酒樓的時候,也是引來了一片注目。
“這裏不是你能來到地方,快出去!”店小二跑了過來,對小乞丐進行驅趕。
小乞丐斜了店小二一眼,然後跑到了柳弈的身後,抓着柳弈的褲腿,對着店小二扮鬼臉。
“嘿,你這不長記性的小乞丐,忘了那天被小爺痛揍的滋味了?”店小二擼起兩邊袖管,作勢要來打小乞丐。
“啊!哥哥救我!”突然的,小乞丐抱頭坐在地上,對着柳弈喊哥哥。
柳弈眨了眨雙眼,愣住了,不過很快就搖頭失笑,這個機靈鬼,還懂得借勢啊!
店小二也被小乞丐的這一聲哥哥唬的一愣一愣的,上下打量着柳弈,一個很平常的年輕人,穿着也很樸素,這人是小乞丐的哥哥?
“你是小乞丐的哥哥?”店小二摸着腦袋問道。
柳弈聳了聳肩,看了小乞丐一眼,答道:“是啊,我是他哥。”
“既然如此,那好,你給我二十塊靈石,這事就這麼算了!”店小二伸出兩根手指說道。
“啥?什麼事?我們幹了什麼嗎?”柳弈不懂這店小二的意思。
“你妹妹,之前偷了我們店裏很多東西,折算下,勉強就算它二十塊靈石吧,還給你們便宜了呢!”店小二一副你佔了大便宜的樣子。
“哦?是嗎?可是我聽說,你揍我妹妹了?那這事我們該怎麼算?要不你給我兩百靈石,這事就這麼算了?”柳弈同樣伸出兩根手指,對着店小二晃了晃。
“哈?”這回輪到店小二喫驚了,這主誰啊,來砸場子的不?
“你沒聽錯,拿出兩百靈石,作爲我妹妹的醫藥費。”柳弈說道。
“我看你就是來找事的吧!來人啊,把他們倆給我丟出去!”店小二一揮手,頓時從後面跑出來八個大漢。
“還動手啊?我看免了吧?萬一傷着了,不是還要賠錢?”柳弈故作驚訝的道。
“怎麼,怕了?你放心,不會讓你受太重的傷的。”店小二一臉得意的說道,他已經可以預見柳弈他們被丟出去的場景了。
“不是,我怕傷着你們,到時候還得我賠醫藥費呢!”柳弈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
“你……如果你傷了我們,不要你陪醫藥費!”店小二聞言、臉色鐵青,催促那幾個大漢快動手。
然而,下一刻,店小二就嚇得面色慘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了,指着柳弈說了半天的“你”字,愣是沒吐出下文來。
嘭嘭嘭……八聲巨響,八名大漢應聲倒地。
柳弈只用了一息的時間,就把那些大漢給打暈了,甚至別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唉,何必呢?我只是來喫一頓飯,你偏偏要幹一些倒胃口的事。”柳弈嘆了口氣。
“大俠……大俠饒過小的,這……這裏是七塊靈石,小的賠給大俠妹妹的醫藥費。”店小二雙手顫抖着捧出七顆靈石,放在了柳弈的面前。
“你知道嗎?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別人沒資格打她。”柳弈一腳踢飛了那七顆靈石。
轉而語氣更加冰寒的道:“尤其是失去父母的孩子,他們需要的,只是能夠活下去,他們能活下去,就是對父母在天之靈的最好告慰了。這樣頑強生存着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勇敢的人!而你,只不過是個懦弱的膽小鬼!”
“啊!”店小二被柳弈的氣勢嚇到了,直接趴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啪,啪,啪……
很慢,但富有節奏的掌聲響起,遠處角落的一張桌子上,一名年輕人站了起來,對着柳弈不停地鼓掌。
“說的真好,原來你對最勇敢的人的定義是這樣的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聞這樣有趣的說法。”這是一道有些陰柔的聲音,不過還是聽得出來這是個男的。
“你是誰?”柳弈皺眉看着那男子。
“那是王毅發嗎?育王學府新生第一人!”有人驚呼了起來,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驚呼。
“的確是他,王毅發啊!”
“這可是個超級天才啊,據說是靈虛境三層天的修爲,而年齡只有十七歲!”
人羣中,響起了各種議論聲,全都知道王毅發是何許人也。
“哦?育王學府新生第一人嗎?十七歲,三層天,有點意思啊。”柳弈自語。
接着,柳弈看了眼躲在他身後的小乞丐,又看了眼如一顆耀眼新星般的王毅發,心中發笑起來。
這世上,人們最關心的,永遠只有兩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