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和蘇楠楠下山的速度快,村子裏幾家孩子住的都不是一個地方,走到最後,就只剩下姐弟兩個人了。
正是中午,日頭毒辣辣的,家家戶戶的煙囪裏都冒着煙,在大隊裏幹完活往家裏趕的一羣人,拉幫結夥的走在一起嘮嗑。
老遠就瞧見蘇楠楠手上提着兩隻斑鳩,蘇綿背後還背了個籮筐。
單是那兩隻肥斑鳩,就足夠讓人眼紅了!
這可不是幾口肉,而是實實在在的六七斤肉啊!別說縣裏的肉沒有肉票他們買不起,就是村子裏今年才養了三頭豬,一頭上交,另外兩頭才兩百來斤,家家戶戶分下去,也沒幾斤肉可以喫,更別說底下還有那麼多張嘴。
蘇楠楠手裏提着的斑鳩,可足夠老蘇家喫口好的了。
金桔嬸看着蘇楠楠的獵物眼睛發紅,率先走過去問:“綿綿啊,你們姐弟倆揹着大傢伙上哪了?怎麼弄了這麼多斑鳩啊!”
蘇綿給弟弟拉到身邊,看了眼金桔嬸身後同樣好奇的鄉親們,神態自若:“前山抓的。”
“你抓的?!”金桔嬸聲音都提高了。
蘇綿皮笑肉不笑:“不然嬸子還以爲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長輩問上兩句你還不樂意了?”金桔嬸眼皮一翻,就看見蘇綿籮筐裏還裝着斑鳩,少說也有三隻,她啊的一聲叫出來,身上就要抓,卻被蘇綿躲開了。
“嬸子,我沒有不樂意,只是這斑鳩是我和弟弟好不容易抓來的,你總不會想着跟我們這倆孩子搶東西喫吧?”
還別說,金桔真是這麼想的,這肉給倆孩子喫了能頂啥用,還不如給她回家打個牙祭,給對象和閨女補補身子。
不管心裏怎麼想,當着大傢伙的面是半點也不表現的,黑着臉問:“什麼搶不搶的,你要是不願意分給嬸子,就告訴嬸子你是在哪抓的斑鳩,嬸子也想去碰碰運氣!”
“前山不是有條小溪嗎?就在那附近抓的,不只是我,生金和狗蛋他們也抓到了不少。”頓了頓,“足足有五六隻呢!”
這下,被提到的狗蛋娘和生金娘可樂壞了,一拍大腿,對着蘇綿道了謝就往家跑。
而其他家裏有孩子,但是沒和生金一起走的家長,心裏就不是滋味了,有的乾脆把扁擔一扔,急衝衝的就往蘇綿說的地趕。
這娃子都能抓到這麼多斑鳩,他們還不得弄得更多了?
蘇楠楠和蘇綿一路往家裏走,路過間紅磚搭成的小房子的時候,頓了頓。
這房子是蘇愛華的,蘇愛華是蘇老太太的侄子,半大的村子幾代人都住在這裏,家家戶戶都捱了點親戚關係,她想起來上次生病,是蘇愛華夫妻倆偷偷給她拿了雞蛋補身子。
這人情得還。
蘇綿和蘇楠楠往蘇愛華家裏走,“春花嬸!”
一進門,就看見正給母雞餵食的夏春花,夏春花回頭,就瞧見姐弟倆笑眯眯的走過來,蘇楠楠把手裏的兩隻斑鳩往前一遞:“嬸,這是我姐給你打的!”
蘇綿點頭,搶先一步:“打了十四隻,我和楠楠一人喫了一隻,給嬸子帶兩隻,剩下的幾隻帶家裏去。您把斑鳩煲湯,留着給我蘇航補補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