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阿尋，你怎麼了？”
蘇婠婠猝不及防被人抱住，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伸手回抱住陸尋的腰，將頭埋進她的肩，鼻翼間呼吸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忍不住甜甜的笑了笑。
許是陸尋平日裏也愛牽她的手，無聊的時候喜歡抱着她，蘇婠婠絲毫不曾察覺這個動作有多親暱，只當她是不捨自己，心中反而多了幾分感動。
倒是不曾發現阿尋是這般多愁善感之人呢！自己只是嫁人而已，又不是永遠不回來，如何會有這種反應？
“阿尋，我出嫁了又不是不回來，你不必如此的~”
“不一樣的。”
陸尋搖搖頭，眼眶微微溼潤卻強忍着淚意，心臟彷彿被撕裂成一般，讓她忍不住用力，將蘇婠婠摟的更緊。
“哪裏不一樣？我們還是好姐妹呀~”
蘇婠婠忍不住出聲安慰，暗暗猜測阿尋莫不是怕自己出嫁後就忘了她，連忙出聲解釋，卻不知道自己的話猶如雪上加霜，更是讓陸尋難受。
“好姐妹、好姐妹…”
陸尋聞言眸子呆滯，渾身一顫，顫抖着手將手中人鬆開，對着蘇婠婠笑笑，她長得本就清冷至極，這一笑又帶些難言的悲涼，與平常那副淡然的模樣實在差別太多，蘇婠婠光是看着都有些移不開眼，眼神對上陸尋的視線，心突然亂了起來，慌忙之中只好將頭偏向一旁，正好錯過陸尋眼角那一滴淚。
“阿尋…那一日你會來嗎？”
那一日指的自然就是成親了，蘇婠婠看陸尋這幅反應，總覺得她不會來參加婚宴，還是大着膽子問了一句。
“嗯。”
陸尋垂下眸子，她如何能不來？她要親眼看着婠婠成親，看着婠婠生子，看着婠婠沒有自己依舊會幸福如常。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蘇家的，陸尋一路恍恍惚惚，心底埋藏了幾年的愛意再也壓抑不住，似要噴薄而出，將她葬在其中。
終是愛而不能，愛而不得。
這邊還在西苑花圃的方竹清絲毫不知陸蘇二人的事，正乖乖跟在韓君身旁挑選釀酒的材料，看她收集花瓣，時而出聲提醒一二，倒是默契異常。
“這是何物？竟從來不曾見過~”
韓君蹲在一片花田中央，手中正拿着一朵純白色的透明小花，眼睛卻正盯着一簇簇白花腳邊的墨綠色小株，實在不怪她不知該如何形容這株非花非草的植物，它只有拇指大小，卻是密密麻麻挨在一起，狀如野菇，但柄幹上又生出了幾片葉子，長的太過奇怪，這纔將韓君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這個叫花葉菇，是爲了培養天衍香專門載種的！”
方竹清伸手指指韓君手中的白色小花，這個自然就是她嘴裏的天衍香了。
“爲了天衍香載種的？”
韓君不解，在宮中她是從來不必管這些的，要什麼材料只需說一聲，馬上會有人給她備好，自是沒聽過方竹清的話，難免有些好奇。
“嗯，聽大哥說天衍香是從西蠻之地移植過來的，種了好些年也難存活，也不知何人想了個法子，將花葉菇也一併種了下來，居然真的有用呢！”
“倒是聞所未聞。”
點點頭將手中幾朵完好無缺的天衍香放入香囊，韓君又伸手掐下一株花葉菇，順手塞了進去。花葉菇能讓天衍香在這裏存活，必定不會像現在所見，只是個毫無名氣的野株而已，這倒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你竟是不知道？！”
方竹清訝異出聲，沒想到韓君竟會不知這種事，還將花葉菇都裝了起來，一般會釀酒、親自選過酒料的人都知道，植物新到一處常常難以存活，便需要原地與它相鄰的植物，只要二者一同移植，必能成功。
“確實不知，往時釀酒需要什麼材料只需說一聲便好，並未親自選過。”
想來韓君必定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方竹清暗暗猜測，垂首發現她手上沾了不少泥土，在那白玉似得的肌膚上更是顯眼至極，便主動掏出袖中方帕遞了過去，而韓君居然沒有拒絕。
二人在花圃也待了頗久，總算是將韓君滿意的材料給選好，接下來只等她回酒坊開始研製新酒了。至於送給蘇婠婠的生日禮物，方竹清思索一番便有了主意，身爲女子皆是愛美的，何不用白芷？白芷鮮嫩細緻、味香色白，除了具有解熱、去火等作用，還能增白滋潤皮膚，是歷代醫家都喜歡用的美容藥，若是放在酒中，豈不美哉？
“君哥哥，你說我用白芷釀酒可好？”
二人關係比之前親近了許多，再叫“韓公子”實在是生疏了，方竹清想了半天，還是換了個稱呼，正好韓君比她年長三歲，“君哥哥”配着她甜膩軟糯的聲音，聽着倒是很不錯。
只是韓君被她一聲“哥哥”弄的哭笑不得了，活了兩世，還是頭一次被人喚做“哥哥”，她是該笑呢？還是該笑呢？也罷，等日後竹清知道了她的身份，定要讓她改過來，“君姐姐”可比“君哥哥”好聽多了。
只是這般想着，韓君腦子裏就冒出方竹清喚自己“君姐姐”的畫面，臉色居然開始發燙，微微紅了起來，叫她忍不住就要說出真相。
“白芷對女子的好處極大，就連宮…風芯花也只能給它做輔料，它的養顏之效確實極好，用白芷釀酒，我看可行。”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韓君立馬改口，本想說宮中那些妃嬪也是愛極了白芷，沒想到差點說漏嘴。
方竹清得了韓君贊同，更是信心倍增，打定主意要將這酒釀出來。又看看韓君，將頭別過去偷着笑。
韓君似乎…慢慢接受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