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卻把嬌女作鬚眉
這就很尷尬了。
方竹清對着小玉使了個眼色把人給支走，她就這麼和韓君站在街邊，周圍來往的男男女女從二人身旁穿過，恍惚之間竟有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對啊，竹清本就是女子，之前是替表哥上街巡邏才着男裝，不想被韓公子誤會了...”
方竹清還是第一次在韓君面前作女子裝扮，心中竟有幾分緊張，低着頭也不敢與她對視，雙手不安的絞着帕子，又擔心自己在這浣花節約人出來怕是太主動，會不會將韓君嚇跑...
這般垂首害羞的小女兒姿態猶如空谷幽蘭一般，獨立於萬花之中，氣質清麗，眼神低垂，秋水般的眸書純淨無比，長長的睫毛不安的顫動着，令她看起來更顯嬌憨可愛，瓊鼻挺秀，齒如編貝，身上是小玉提前準備了好幾天的曳地望仙裙，裙上用細如胎髮的金絲銀線繡成攢枝千葉青竹，更是襯得她嬌豔欲滴。
“爲何後來也不曾說，方大小姐莫是覺得戲弄人很好玩？”
韓君越是看方竹清這幅模樣愈是心動，心中便愈是生氣，故意加重了“方大小姐”四個字的語氣，她本就對方竹清有些好感，之前還頗有些可惜她非女子，這會兒人家真的成了女子，她自己心裏倒是說不出的怪異了。
方竹清喜歡她，不過也是將自己當成男子了，若是她知道自己是女子，怕是早就避之不及了。
“我...我沒有故意想騙你的，只是後來一直沒有機會解釋才拖到今晚才說的...”
水潤般的眸子迅速浮上一層霧氣，眼眶也紅了起來，方竹清心裏說不出的委屈，她也不想騙人呀，韓君一直把她當男人，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纔好...
抬眼輕輕瞄了一眼那人的表情，面上是說不出的清冷寒峻，方竹清心中更是害怕，韓君這麼生氣，明顯是對她毫無情意呀！若是真對自己有那麼一絲喜歡，現在不應該是驚喜嗎？
“你...你哭什麼？”
韓君也是被方竹清的反應嚇了一跳，被騙了這麼久的人是她，她這還沒說什麼難聽的話，這人怎麼就自己哭了？
只是她自己倒是忘了，上一世被鳳夕拒絕的時候，她除了哭，可還直接從河裏跳下去了，那時她也和方竹清一般，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我不哭了，你...別討厭我。”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只剩一陣嗚咽聲，方竹清記得陸尋曾與她說過，男人不喜歡動不動就哭的女人，他們喜歡溫柔賢淑，善解人意的，總這麼哭，可是會被嫌棄的。
“恩，”韓君點點頭，面色依舊冷峻，心中卻早已被方竹清這幅模樣給逗笑了，這人還真是可愛，要不要告訴她自己是女子，嚇嚇她？只怕估計到時她又要哭的傷心死了。
“還有事嗎？無事韓君就先走一步了。”
“韓公子，”
方竹清一見人要走，頓時急了，連忙伸出手將韓君手臂抓住，疼的韓君直咧嘴，明明是個嬌弱的小美人，力氣怎麼這麼大。
“你先鬆手，有話好好說...”
“對不起，我，我...”
怎麼辦，韓公子肯定會覺得我很粗暴了，某人才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要嘩嘩往下掉了，難怪大哥會擔心自己沒人要，哪個男人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啊。
方竹清從小力氣就比尋常女子大些，幾乎可與男人相比，單手能提一罈酒，這會兒一時緊張也沒注意手勁兒，本想扮演一個乖巧賢淑的大家閨秀，現在倒好，又多了個缺點了。
韓君搖搖頭，將衣袖微微往上捋了些，果不其然，方纔被抓的地方已是青腫一片。
“無事，”
“...”
二人在這邊正是到了要表白的關鍵時刻，氣氛頗有些嚴肅，誰也沒有發現不遠處兩個身影正躲在一旁偷看，甚至還不時還捂嘴輕笑。
正是陸尋和蘇婠婠二人了。
往年任她二人如何勸邀方竹清來參加這浣花節，她都是拒絕，今年居然還主動來了，不僅如此，看這樣子，她是在和那個韓掌櫃表心意呀！
“沒想到竹清這塊木頭也有開竅的一天，”蘇婠婠眼中冒花，一臉的興奮，看起來比自己表白還緊張，“阿尋，你說韓君會不會答應？”
“你覺得呢？”陸尋臉色卻並不輕鬆，想來竹清這次必是動了真心了，可這韓君看上去...似乎對竹清沒有什麼感覺。
蘇婠婠心中篤定方竹清必會成功，想都沒想就直接回答，“那是自然，竹清不論是家世或是容貌，都算得上極好了，更何況，這個韓君開酒坊，竹清家中開酒樓，能與竹清在一起，不更好麼？”
蘇婠婠怎麼想都覺得韓君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可不一定，你看，”
陸尋話音剛落，就看到方竹清從袖中取出一精美絲帕，羞怯怯的遞了過去，只見韓君愣了愣，還是搖搖頭，將絲帕推了回去，然後又滿臉歉意的說了什麼話，方竹清最終只能無奈的點點頭，看着韓君離開...
二人離的太遠，周身人又多，壓根聽不到韓君說了什麼，卻能清清楚楚看到她離開後方竹清呆滯在原地，偷偷用袖子擦眼淚，蘇婠婠看着就心疼，這還是竹清第一次喜歡人，怎麼就...
“阿尋，我們，要不要過去？”
“竹清現在必是難受的緊，讓她自己先靜靜吧。”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方竹清似乎是哭累了，站在原地吸吸鼻子，左右瞧瞧確定韓君已經不再才傷心離開，陸尋二人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只是偷偷跟在她身後，怕她一時想不開出什麼事。
三人誰也沒有看到，之前那個決絕離去的背影從一旁的花樹後走了出來。
韓君何曾不難受，她自是對方竹清有好感的，但二人如何也不能在一起，且不說她也是女子，被方竹清知道只怕從此會對她失望透頂了，再說三年之後她是要回去的，天令牌在自己手上，還不知書臨君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來搶奪，在一切完成之前，她不能拖累任何人。
輕聲嘆口氣，韓君原以爲自己與方竹清的緣分到此爲止了，誰知後面發生的事卻是讓她措手不及，哭笑不得。
真的是緣分天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