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五年九月十六日,我終於來到了弆陵港。ooks.踏上碼頭的一瞬間,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從四月出兵到九月歸來,短短五個月的時間內,所生的每一件事情,一股腦的浮現在我眼前。這裏有太多的血腥、太多的悲傷,凌操戰死、痛失典韋、數萬將士葬身在淮南、徐州兩地。仔細的回想一下,現在我的吳越諸郡,只怕連湊一支五萬人的軍隊,也湊不齊了。看來,是時候調整一下了。
想到這裏,我心中略有所悟,大步的走向了前方……
傍晚,我們一行衆人,抵達了秣陵郡。和往年略有不同,這一次幾乎沒有人來迎接我們。只有荀彧、呂岱兩人,靜靜地站在南門門口。我看見他們以後,大步的迎了上去。
沒想到,荀彧看見我就大哭道:“大人,大事不好了。皇甫先生,昨夜病死了。”
“轟!”的一聲,我整個人彷彿被雷電擊中一般,呆立在當場。接二連三,手下的臣子身死,我雖然難過但是並不痛惜。可是這個皇甫嵩,卻是例外。他和朱儁兩人,是我真心當作叔叔輩的長者來看待的。當年若非他們目光如炬,一力支持我。只怕我現在,還在和王允死砸。哎!生老病死,實在是讓人無奈啊……
一刻鐘以後,荀彧等人隨我一起回到了府內大廳。我掃了一眼荀彧,低聲問道:“軍師,你說這個皇甫大人,我們應該按照什麼級別安葬?”
“安葬他的事情,還是先放在一邊。大人,我們先商量一下四州境內的人事安排吧。”荀彧掃了一眼大廳上的衆人,忽然不經意的笑了笑,低聲說道。同時,一個聲音響起:在座地都是齊弟的心腹,我們應該談正事了。那些做給臣民看的事情,還是白天再演戲吧。
他的話音一落,我心中不免愣了一愣。不知不覺,荀彧也開始變化了。從剛開始的忠厚老實、愚忠漢室,成長到現在的隨機應變、袖裏乾坤。呵呵,這也算是一大進步了吧。想歸想,臉上急忙擠出笑容,用力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大人,我們先要確定的事情,是淮南的歸屬問題。豫章侯趙大人先奪下了廬江郡,隨後又與您一起攻下壽春。按理來說,淮南之地應該都規劃給趙大人轄管。不過,趙大人身邊缺兵少將、實力很弱,似乎很難一口氣轄管兩州之地啊。”荀彧看到我的笑容以後,保持着滿臉笑意,壓低聲音說道。
他的話一說完,我仔細的思考了一下,緩緩說道:“軍師說的很有道理。其實不止是趙雲身邊缺少人才,我們身邊又何嘗不是。你看這一次我帶出去的五護衛,已經有兩人不得不留下來鎮守。文若,這件事情,你要幫我想想辦法啊。至於歸屬的事情,將廬江郡劃給趙雲轄管,壽春郡由我們直轄吧。現在壽春郡內有程昱、許褚以及我的兩個護衛,勉強也能抵擋一下了。”
我的話音剛落,荀彧微微一愣,用力的搖了搖頭,不由忙提醒道:“額……大人,你這樣劃分似乎有點問題。萬一生戰事,一州之地分屬兩方統領,會不會很難協調啊!”
“不怕,這只是暫時的劃分。趙雲很快就會隨我一起出徵遼東。到那時,我會來一個全盤調動的。”我聽後從容道。
沒想到,荀彧一聽大呼一聲“萬萬不可!大人,你這樣頻繁調動,會使當地的百姓產生疑慮,乃下下之策啊!更何況,今日已是九月中旬,離開大人出徵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們一定要一步到位、一次性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另外,過一段時間我也要外出一趟,沒時間再來回調整了。”
“什麼?文若要出去?”我
聽完荀彧的話,心中大喫一驚,驚歎道。
荀彧掃了我一眼,忽然大笑,朗聲說道:“哈哈!大人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去接一個人,很快就回來。大人,你以前不是說過,要是有機會一定要讓我的侄兒荀攸來效力嗎。自從董卓遇刺以後,攸兒四處避禍。數日前才通書信給我,他已經到達了蓬萊了。”
“原來你是去請荀攸,那太好了。不過,文若我有個問題問你。爲什麼荀攸年紀比你大,卻是你的侄兒。難道說……”我聽後大喜過望,用力的一點頭。隨後,我又不免有點疑惑的問道。
荀彧聽完我的話,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喃喃說道:“額,先祖共有八子,先父排行第二。但是先父娶妻生子卻是最晚。所以,我和小弟兩人乃荀氏一族這一輩最大輩分的男丁。”同時,另一聲音響起:齊弟,你們家一直是單傳,自然不知道我們這種家族的痛苦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呂岱乾咳一聲,掃了我們一眼。頓時,董標等三人,一個個大笑起來。我急忙舔了舔嘴脣,喃喃說道:“嗯!好像話題扯遠了。軍師的建議很好,我確實輕率了。這樣吧,淮南、柴州兩地,從現在開始恢復直轄管理。文若,你重新擬定一封各地的太守表吧,一切都按照你的調配。不過,我提一個人,你可以考慮重點培養一下。呂蒙呂子明,現在是趙雲身邊的參謀,年方十六歲。此人我見過,聰明絕頂、文武雙全,可堪大用。”
我的話剛說完,前面端坐的董標忽然站起身,對我拜了一拜,大聲說道:“大人,我也提一個人,我們可以好好的任用一下。”
“是誰?”荀彧一聽急忙追問道。
董標輕輕地掃了我一眼,喃喃說道:“陳羣陳長文。”他說到這裏,猛的拜倒在地,大聲說道:“這是程軍師關照小人的,大人可不要怪罪我啊!”
我聽後皺緊眉頭,蠕動了一下嘴脣,沉默不語。一旁荀彧眼珠一轉,輕聲說道:“陳羣雖然犯過大罪,但是已經責罰過了。若不是大人大婚,他可能永遠也不能得到寬恕。現在重新啓用,其餘的官吏,很難心服啊。”同時,另一個聲音響起:笨蛋,這種事情程昱就是不敢說,才讓你提出來的。
“大人,程軍師說了。現在陳羣的父親與叔叔都已經爲我們效力了,啓用他們的子侄也算是名正言順。更何況,有了陳羣在大人身邊效力,陳紀兄弟纔會更忠心的效力。”董標趴在地上,仍然大聲說道。
正當我考慮陳羣的使用之時,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這下好了。你們幾個的小心思,都被齊弟知道了。他知道以後,一定會橫生猜疑的。你們讓我以後如何自處?真是一羣笨蛋!哎……甄氏一族的事情,我還沒向大人稟告。現在又多了一個陳羣,真難辦啊。
聽到這裏,我心中卻不免有一點得意:幸好,我能聽見你們的心聲。要不然,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被你們瞞了。一個大臣瞞三件事情,手下數十個大臣就是上百件,那豈不是禍亂叢生!
一轉眼,荀彧走到我的面前,深深地一拜,大聲說道:“大人,我有一堂妹尚未婚配。不若由我做媒、大人頒旨,嫁給陳羣。這樣一來,既可以顯示大人的仁德、也可以堵住衆文武官員的疑問。”
我聽後心中大驚:文若,你把所有的責罵都包攬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太委屈了。***,陳羣你要是再不好好做人,只怕我再惜才,也非殺你不可。
想到這裏,我長嘆一聲,喃喃說道:“好吧!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對了,我似乎聽到消息,北方的甄氏一族生了什麼問題。文若,
你知道這件事嗎?”
我的話音剛落,荀彧雙膝跪倒,深深地拜倒在地,低聲說道:“大人,此事我早已經知道了。一直不願意回稟,是怕大人在戰場上分心。今年六月,河北四州同時爆了大規模的暴亂。據得到的消息回稟,此乃黃巾逆賊的餘孽死灰復燃。甄氏一族所在的南皮郡,遭受的損失最大。甄雄不得不帶着全族,移居到吳越。現在,他們都已經住在了西大街新建的府邸裏面。另外,甄宓小姐,已經住在了大人的內院……”他說道這裏,突然住口不言。
這也難怪荀彧,他是不敢說下去了。我偷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荀彧,喃喃說道:“這下倒好!不光是陳羣能夠復出,連黃巾賊也一起復出了。真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的。”
我的話音一落,大廳內衆人“噗通”一聲,同時跪了下來。同時,一個個聲音響起:糟了!這下子大人必定萬分生氣了。***,接二連三的壞消息,加上兩件大事瞞着他。天!真不知道大人會怎麼處理了。
我掃了衆人一眼,慢慢地站起身,長嘆一聲,低聲說道:“哎!你們都起來吧。俗話說,醜媳婦也是要見公婆的。我這就去見見,未過門的夫人是啥模樣吧。文若,請你記住一件事情。我和趙雲一走以後,四州之地都在你的手裏了。”說到這裏,我轉過身大步走向了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