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衛東九的見面出乎意料的順利,約好在指定地方見面後,衛東九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她會跟楚延同一個地方出現。
衛東九依舊清閒自在的喝着酒,這家高級餐廳內只有幾個座位有人用餐,餐廳大廳正放着悠揚慵懶的藍調音樂。
這種環境下的確給人一種趨閒避世的放鬆,這裏不會遇見熟人,也不會怕被人認出,來這兒不會有半點兒壓力,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意願爲前提。
也難怪衛東九會選在這裏見面,這裏的確是個放鬆的環境,即使是洽談機密商務也能輕鬆應付。
剛走入這裏,圈圈就非常認同衛東九的眼光,至少現在她在這兒感覺沒人給她壓力,別人也不會用有色眼光看待自己。
衛東九坐在靠近左邊第二排的桌子旁,那兒燈光明亮,也能將從入口處進來的人瞧個一清二楚。
因此當她跟楚延走進來的那一刻,衛東九的視線就一直在他們身上未曾離開過。
見到衛東九,她下意識的靠近楚延旁邊,藉以他身子來遮擋衛東九投遞過來的目光,她順着衛東九的位置看了一眼,正好見衛東九嘴角隱隱含有笑意。
撇開目光後跟楚延同坐在衛東九對面的座位上,見對面衛東九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裏邊還有紅酒,在水晶燈下越是顯得晶瑩欲滴,裏邊液體更像是鮮血。
“你們比我想象的要來得早。”衛東九以極平常的口吻說道。一點兒也不似十幾年不見的故人,反倒是好朋友幾日不見約出來見面的對話。
圈圈並不喜歡衛東九用這種口氣,畢竟今天要談的事情並不算輕鬆,對於她自己來說可是鼓足偌大的勇氣纔來到這兒,如果可以,她真是寧願一輩子不再跟這人有見面的機會。
現在她心裏複雜萬分,一下子覺得忐忑不安,下一會兒又覺得謹慎鄭重,但偏偏對面的人卻無比輕鬆自在的模樣,這讓她覺得異常不高興。
本就不算明亮的心情此刻更如同雪上加霜,越發的變得煩躁,只想馬上把楚延拉走。
大概是瞧出她的侷促,衛東九話題自然的轉向她。
“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麼?”
見衛東九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圈圈一怔,目光閃躲着撇過桌子上的擺飾。
“我沒事,不需要你多餘的擔心。”
“你對我還是老樣子的冷淡。”衛東九笑着說。
點餐的服務員此時上來遞送菜單,衛東九詢問他們兩人。
“喫過午飯沒有?這裏的菜色還不錯,你們尤其可以試試這邊的招牌菜。”衛東九倒是熱情異常,外表上看的確就跟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不用了,我們喫過了。”楚延知道這些不過是衛東九裝出來的樣子,於是很果斷的拒絕。
衛東九沒想到楚延如此乾脆,甚至有些意外,而後又想起什麼,才笑着說:“這樣的話,下次你們來的時候一定要試試。”說罷便支走服務員。
“你們兩個一會兒來,看來感情同以前一樣好,看見你們這樣,還真是教人有點羨慕。”
說這番話的時候衛東九的目光卻是落在她身上的,眼底倒映的燈光忽閃着,有些晦暗不明,但偏偏圈圈已經嗅出他言語間的一絲絲危險氣息。
這並不是個好的開始,在衛東九心裏一定藏着些什麼東西,足以令他內心陰霾。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拿來講了,今天要談的事關現在以及將來,最好廢話少說,直入主題才更節省時間。”對衛東九的排斥不是一天兩天,如今楚延也在,至少今天不是自己單獨面對衛東九,因此膽子不免放大了一些,說起來話來也是接連帶刺。
這倒是讓衛東九覺得很有趣的現象,至少從前她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小白兔的軟弱模樣,在楚延面前更是如此,無時無刻在等待保護,既叫人覺得倍加憐惜,又叫人覺得故作矯情。
如果從前她就是現在這幅模樣,或許後面的一切將會大有不同。
圈圈大概不會猜到衛東九現在是這樣想的,如果知道勢必會感到驚訝,她大概怎麼也不會想到之所以會招惹到衛東九全都是因爲當年自己的軟弱造成的。
但換句話說,若是當時她更鎮定一些,反而引起衛東九更多興趣,這也未必算得上好事。
“你們要說什麼,其實我知道,但在此之前,不覺得大家畢竟都是老朋友了,更應該小聚一下?說不定這次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
衛東九靠在座椅上,笑着看向楚延,見楚延抿脣不說話,又見這兩人今天都是一身軍裝素裹,又忍不住笑道:“對了,才記起來你們兩人如今都是軍人了,這當兵以後感覺整個都不一樣,好像比以前要凌厲許多。”
“誰跟你是老朋友。”圈圈忍不住小聲啐道,正好看見楚延蹙着眉警告性的瞪了自己一眼,才知道她今天話似乎多了一點。
知道他是替自己擔心,畢竟現在衛東九就坐在對面,他雖然直到現在都對她話裏帶刺不加追究,但並不代表會一直容忍下去,誰知道他會什麼時候翻臉。
而圈圈想的卻是,要在衛東九翻臉之前同他先翻臉,給他知道她不會受此威脅,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會一再妥協。
如果說一時的妥協是不得而已,那過度的妥協便是自掘墳墓。
“我希望這次以後,你可以不再出現在她面前。”楚延這才把這次來的目的淡淡闡述。
衛東九低眸看了一眼杯中倒映的自己的臉,嘴角仍舊是揚着,只是不如方纔自然,更像是刻意鑿出來的。
“你還是一樣沒變,仍舊做什麼事都以她爲中心,怎麼?怕我喫了她不成?她也不是小孩子了,還是你覺得她還是從前的萬柔,需要你去保護麼?”
衛東九的話讓楚延斂起眉頭。
“如果你的目標是我,請衝着我來,沒必要牽扯到她身上。”楚延目光如炬,好像要把衛東九全身上下刺穿。
衛東九卻忽然嗤笑,又搖頭。
“或許你說的有一半是事實,當年那件事的確是衝着你來的,可事到如今,你覺得一樣的把戲我衛東九會做第二次麼?”
衛東九見對面的人一怔,目光比起方纔要凌厲許多,才笑着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這酒仍是有些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