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學校尋蹤
我在安倍青木發過來的視頻背景音中聽到了兩個打手的對話,對話中提到他們手裏至少還有一個女孩子,這個女孩子的背景應該還比較雄厚。要是這個女孩子正是沈度他們要尋找的那個女孩子的話,這個音頻好歹也是個線索。
我把音頻發送給秦劍和沈度之後,又給沈度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給沈度簡單說明了下視頻的來源。“安倍青木?他也捲入少女失蹤案裏?我先派人去查一下有沒有他的入境記錄!我聽聽這個音頻,回頭再聯繫你。”
和沈度通完電話,我想起一事,問廖小飛:能否通過微信定位此人?廖小飛表示可以,只要發送木馬。
我忽然心裏一驚,問:木馬是不是一般都是用音頻、視頻、圖片的文件格式隱藏?廖小飛點頭,我趕忙把我的手機遞給廖小飛,讓他給我檢查一下,有沒有中木馬?
廖小飛連忙把我的手機用數據線連上電腦,給我檢查。十幾分鍾之後,廖小飛對我說:“你的手機中了木馬,這個木馬有定位和竊聽的作用,在後臺偷偷運行,我這就給你清理。”
我靈機一動,連忙阻止廖小飛:“這個木馬的竊聽功能,是隻要我說話都能竊聽嗎?”
“目前看,這個木馬應該是會自動竊聽你的電話通話,不用我把這個木馬清理嗎?”
我又問:“那這個木馬會檢測到SIM卡嗎?就是知道是哪個號碼通電話嗎?”
“這個應該沒那麼強大,我得再仔細檢查一下,試試才知道。”
“我一會兒和秦劍他們打招呼,讓你今天上午在分局請個假,先幫我把手機木馬的事情弄好。千萬不要着急清理那個木馬,我還另有用處,你一會兒就在我辦公室把這件事做好。最好能夠通過這個木馬,找出幕後的那個人的情況。我先出去買個新手機和電話卡。”
廖小飛奇怪地看着我,本來想問問情況,但是忍住了,埋頭操作電腦。
我本想出門,但是看看時間,商場還都沒有開始營業,我索性在某電商網站下單買個手機,配送到的話時間也差不多。正好這段時間我把事務所的事情打理一下,然後等新手機到了,就和楚楚出發去探查文老師的社會關係。
苗淼這個時候也已經坐在了前臺開始整理各種諮詢。我讓苗淼把各種情況給我彙報一下,苗淼跟我說最近諮詢的客戶比較多,有不少都是家庭兩性關係引發的心理問題。
我和苗淼正在忙着處理心理師事務所的事情,這個時候楚楚剛好下樓,我把手機中了木馬的事情告訴了楚楚,我要利用這個木馬,給安倍青木玩個“蔣幹盜書”。
正說話間,快遞小哥到了,把我在網上訂購的新手機送了過來,我拿了新手機,先去附近的報刊亭買了個新號碼。新號碼裝在了新手機上,回到我的辦公室,問廖小飛的情況如何。廖小飛說他已經追蹤到了這個木馬病毒上傳消息的後臺,是個雲存儲空間,至於掌握這個雲空間密碼的人從什麼地方下載,就難以追蹤了。除非破解整個網站。這個就很有難度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事情。
我問廖小飛:“那個木馬病毒是能竊聽所有談話嗎?”廖小飛回答:“不能,那個木馬病毒只能定位和監聽電話通話。”
“那你有沒有辦法修改手機的定位位置,讓這個木馬病毒判斷失誤呢?”
“安卓手機,非常容易修改定位地點,這個很容易做到。”
我點點頭,讓廖小飛先把我原來那部手機裏的通信錄導出來,然後再導入我的新手機裏,又用新手機重新登錄了QQ和微信等軟件。
隨後我用新號碼把重要的關係人通知了一遍,打電話告知了沈度和秦劍我原來的手機被安倍青木下了木馬竊聽的消息,同時把我的想法大概和他們說了。秦劍告訴我他已經跟蹤了凌風幾天,發現這個凌風另外一個經常出入的地方是順義區的一座原本廢棄的辦公樓,附近沒有什麼其他建築,也沒有人。但是這個院子裏一到晚上和週末,就會有不少豪車出入。而且秦劍他們還發現這個院子周邊五公裏的地方都安裝了攝像頭,也就是說只要靠近這個院子,裏面的人就會立刻知道。他們現在正在祕密調查這個院子和辦公樓的產權和使用人等詳細情況。
和沈度、秦劍兩人通完電話,我讓廖小飛給我做出次日再上長春的假定位、假地址來。畢竟我早上和沈度的通話已經被木馬檢測到,然後上傳給那個雲空間了。
我又在微信裏,讓沈度和秦劍配合我做出我已經到了日本暗查安倍青木的假象。安排好這些之後,我和楚楚悄悄地去了燕京大學,才知道文老師的大學同學劉田教授也在任教,決定去碰碰運氣,先去找找這個劉田教授。
路上,楚楚讓我不要出面,畢竟文老師的私人信息透露得太過嚴重,所以現在文老師的社會關係網都不一定靠得住。
楚楚曾經臥底過夜總會,自我保護意識很強,這個提議很有道理。我考慮到楚楚對文老師的瞭解還不夠,所以我讓楚楚戴上耳機,一直和我保持通話狀態、這樣,我就能聽到劉田教授和楚楚的對話,而我想透過楚楚問劉田什麼問題的話,也可以通過電話,讓楚楚發問。
我和楚楚商量之後,楚楚拿出了個藍牙耳機,先戴在耳朵上。我們很快到了燕京大學院內,我把車停在路邊,讓楚楚下車去找個學生問問路,測試下通話效果,效果很棒。然後我把車停到了教學樓附近的停車場,下車之後我和楚楚一同去教學樓裏找劉田教授。我本來想自己待在車裏遙控,但現在是非常時期,爲了安全起見,我還是決定陪着楚楚一起過去。
我和楚楚走進教學樓,還是那個教室,那個我曾經被文老師瞬間催眠的教室。這纔過去不到一個
月,教室裏學生依舊熙熙攘攘,只不過在講臺前講課的已經不再是成熟帥氣、溫文爾雅的文俊峯老師,而是換成了文老師的同室同學——剛從美國進修回來的劉田教授。
我和楚楚並沒有和劉田教授約好,只是想跑過來和他偶遇。所以我們趁下課的時間,悄悄地進了教室,坐在了後排,結果發現教室裏聽課的學生稀稀拉拉的。
劉田教授身高不到一米七,身形矮胖,禿頂,大蒜頭鼻子上架着副鏡片很厚的黑邊眼鏡,由於肚子太大,只能穿揹帶褲。他講課的時候鼻音很重,應該是有鼻炎,而且他講課的時候會時不時地摻雜英語單詞和句子,用來輔助講述現代心理學的白鼠試驗。
聽課的同學,不少人都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另外一些同學則各自玩手機。坐在我們前排的小夥子則在筆記本上畫裸女,這個小夥子還真有繪畫天賦,幾筆線條就把女性的曲線勾畫得栩栩如生。
我忍不住想起文老師講課時的情景。文老師講課的時候,基本上整個教室都是滿的,連窗臺上都坐着蹭課的同學。而且課堂氛圍極爲熱烈,同學們都紛紛和文老師互動。但是在劉田教授的課上,整個課堂死氣沉沉。劉田教授從美國留學回來,應該更喜歡和學生互動討論纔對。但是我現在觀察劉田教授卻是個典型的古板式教師,嗜好填鴨式講課法,把好端端一堂課講得那叫一個枯燥無味。
這堂課聽得我都昏昏欲睡,上下眼皮一個勁地打架,昏昏沉沉中我覺得這沒準兒也是一種催眠手法。
劉田教授估計也是覺得自己的課這麼多學生睡覺,顏面無存,所以開始介紹自己發表了很多論文而且被引用率很高。然後告誡同學們,心理學是一門嚴謹的科目,要大家多做實驗,而不是去追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就好比文俊峯爲了做下大案,最終還把自己弄成了白癡。
本來劉田介紹自己的學術成果,大部分同學還都只是半睜睡眼,勉強聽着,沒想到劉田開始說起了文老師。課堂上立刻站起來幾個文老師的鐵桿粉絲,開始大聲爲文老師辯護。
劉田雖然在美國留學多年,但骨子裏卻是思想落後的人,在羣情沸騰的時刻,竟然睜圓了眼睛,大聲質問那幾個同學的姓名、學號,並且呵斥他們這麼大膽,在課堂上頂撞老師,還想不想要這堂課的學分?
這番話一說,立刻在課堂上捅了馬蜂窩。這下站起來更多的同學,紛紛稱要投訴劉田,還有不少同學拿出手機拍照錄影。
劉田見狀,非常生氣地把教案夾起來,拂袖而去。這時幾個班長、支書開始商量對策,最後在諸多同學的鼓動下,要去教務處要求換掉專業課老師。
我和楚楚本想趁下課的時候去找劉田打聽一下文老師大學同學的相關信息,好找出到底是誰和安倍青木泄露汪婷的事情的,沒想到課堂上搞成這樣,楚楚和我只能無奈地對視苦笑。
楚楚對我小聲說道:“師兄,看來這個劉田教授和文老師的關係不是很好,所以他纔會在課堂上那麼失態。”
我回答:“從這個劉田教授的形象和學術水平來看,他應該對文老師很是嫉妒,所以纔會在文老師出事後,不但不替文老師說話,還故意詆譭。說不定就是他走漏了文教授的初戀情人的消息,釀成此禍。”
我和楚楚嘀嘀咕咕地在議論劉田,並沒有注意到周邊正在議論紛紛的同學。其中有個距離我比較近的男孩子,似乎聽到了我和楚楚的談話內容,走過來仔細打量了我和楚楚一會兒,說道:“你是孟師兄,孟新建師兄是嗎?”
突然被人叫出名號,如同被發現了行藏一樣尷尬,沒想到事情還沒結束,這個男同學跳到了課桌上,大聲說道:“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這個男孩子聲嘶力竭地一喊,把滿教室嗡嗡的交談和議論聲都平息了,這個男生正是站起身來和劉田理論,爲文老師辯護的同學。
“同學們,文老師經常和咱們提起的孟新建師兄現在就在咱們教室。”
許多同學發出了“啊”的尖叫聲。這個男孩子指了指我,對大家說道:“那就是孟新建師兄,文老師的事情孟師兄知道得最爲詳細,咱們請孟師兄給講講吧!”
男生話音未落,教室裏其他同學都把眼神投向我。其中還有幾名同學大聲問我:“孟師兄,我聽說,是你把文老師催眠成白癡的是嗎?”
文老師被安倍青木威脅恐嚇,大家並不知道;文老師和不知名的神祕人視頻之後被植入意識,大家也不知道;但是文老師一手發動都市末日的催眠襲擊,卻是人人所共知的;而我和文老師眼神催眠的對決中,我僥倖清醒過來,文老師卻成爲癡呆,卻不是人所共知。
所以,許多同學對我的心態應該是又佩服又痛恨。今天我和楚楚來學校,本來是想悄悄地調查是誰泄露了文老師的底細,沒想到在課堂上被文老師的學生認出來,一下子曝光在學校裏了。現在面對齊刷刷兩百多人的眼神,而且還聽到了文老師的鐵桿粉絲的質問。我是既爲文老師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又爲要怎麼給這些朝氣蓬勃但是容易激動的年輕學子答疑解難而頭疼。
困難像彈簧,退縮是不行的。我站立起來,先是對大家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因爲我所坐的地方正是教室的最後一排,坐在各排椅子上的同學都紛紛轉過身來把臉朝向我。楚楚在一旁則掏出了錄音筆開始錄音。
這個時候,站在桌子上的男生跳了下來,對我發出邀請:“孟師兄,請到講臺來說吧。用麥克風,這樣我們都能聽得清楚些。”
我起身快步走去講臺,同時利用這短短的時間來打腹稿。我站到講臺之上,拿起話筒,看着講臺下這些二十來歲的年輕大學生清澈又激動的眼神,還真是忍不住回憶起自己的青澀年華
來。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同學們,你們好!我是孟新建,十年前,我也在這個教室裏的某個角落,對文老師的課深深入迷。可以說,我今天從事心理學方面的工作,也是文老師引我入門的!我也的確算得上你們的師兄。”
話音剛落,座位上有個女同學就站起來說道:“孟師兄,您的傳奇經歷我們都聽說過,您今天有時間給我們講講嗎?”
這個女生話音未落,那個認出我的男生就大聲說道:“蔣笑笑,讓孟師兄先說說文老師的事情吧,文老師的事情讓大家心裏都憋着疑惑和難過呢。”這個男生的話果然引起很多共鳴,不少女生眼圈發紅,眼淚都要掉了下來。文老師還真是深得人心,此情此景,讓我更是堅定了要救出汪婷女士,然後再通過汪婷來喚醒文老師的念頭。
我拿起話筒,剛要開口說話,又有一個男生忍不住問道:“孟師兄,你今天怎麼會在我們教室裏,是有什麼行動嗎?”
我正好藉着這個男生的問題開口:“今天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裏,的確是有事而來,但是這件事情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所以先請靠近門口的同學把門關上。”
這時幾個同學紛紛把教室的前後門都關好,我看門關好了,繼續說道:“下面我要和各位同學說的事情,可能匪夷所思,可能毛骨悚然,但是我用我的人格擔保,都是真實的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在我講述之前,希望同學們認真給我一個承諾,那就是不發到論壇裏、朋友圈、QQ空間,也不能發到任何社交網站裏。因爲這件事涉及能否把文老師從癡呆狀態喚醒。而且,我講完之後,還需要大家的幫助。”
說完這番話,很自然地就把文老師的學生們團結在了一起。第一,大家有了共同的祕密;第二,大家要參與這個祕密。果然,話音剛落,在座的諸多同學就紛紛做了保證。
我看時機成熟,就儘可能簡要地把都市末日一案的前因後果講了一番。還有我們發現文老師可能是因爲初戀情人被擄、身受威脅之後,又被心理學高手植入了意識,才做下都市末日大案的推測。而我個人當時並不知道都市末日大案的操縱者就是文老師。後來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纔在文老師的眼神催眠中清醒過來,沒想到文老師自己卻進入了癡呆狀態。我又詳細講了自己用冥想法找出了文老師佈置在城市各個角落裏的裝備,也講到了我和楚楚去探望文老師的時候,發現叫汪婷的名字讓文老師有了反應的事情。
我努力地控制時間,但是也講了將近半小時。最後,我說道:“現在我們要找出文老師大學時期的社會關係網,揪出那個透露文老師初戀情人情況的人,這樣我才能順藤摸瓜找出真相。所以也希望同學們,謹慎地、悄悄地幫我打聽一下文老師讀書時期大學同學的下落。我估計,知道文老師這段初戀祕史的人就在他的大學同學裏。”
聽我說完這些之後,同學們都很熱情,紛紛答應我分頭去找出文老師的大學同學,爲了以後聯繫方便,同學們把我拉進了他們的微信羣,而且還紛紛加我爲微信好友。我也留了我的電話給他們,讓他們有了發現第一時間通知我。
這個時候,只見門把手轉動,教室的前門推開了,走進來一個面容和藹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老師。這個女老師看到我之後,先是打量我一番,然後對我說:“孟新建!你怎麼在這兒,怎麼還在講臺上?”
我轉頭望去,這個中年女老師正是我當年的輔導員徐瑩。我連忙招呼楚楚過來和徐老師打招呼。我簡單地和徐老師說我來學校本來是要找文老師的一些資料,沒想到被同學們認了出來,給他們講了講我的一些經歷。
徐瑩老師讓我先等她一會兒,她要先處理課堂上的問題。我本想先離開,但是見徐瑩似乎有話要和我說,也就耐着性子走到教室後排,等待徐瑩。她剛站在講臺上,我身邊的幾個同學就給我介紹說,徐老師現在是他們系教務處主任。
“同學們是不是不太適應劉田老師的講課風格?”
臺下的同學立刻站起來幾人,把劉田課程枯燥無味的情況如實地說了一遍。徐瑩老師說道:“可是現在,心理學專業課,咱們學院還沒有其他老師可以替代劉田老師啊。”
這時有個女生站起來說道:“我們想聽文老師的得意門生孟新建師兄給我們講課。而且孟師兄在公安局就做過心理學的科普講座,我遠房堂兄還把孟師兄的講座視頻給我看過,比劉老師講得精彩多了。徐老師能不能和學院領導商量下,讓孟師兄給我們講課。”
這個女生一提議,還沒等徐瑩表態,下面的同學就紛紛表態,要我來給他們代課。徐瑩是個很開明、很願意和青年學生站在一起的老師,我唸書那會兒,就非常喜歡徐老師。
徐瑩說道:“同學們的要求,我會和院領導及時彙報,至於代課老師是不是孟新建,這還沒有先例,畢竟孟新建不是學校的教員。”
這時那個女生又說:“孟師兄是以公安局心理顧問的名義在公安局做心理學講座的,學院完全可以聘請孟師兄做兼職老師給我們代課。徐老師,拜託您了。”這個女生對我還真是瞭解。說完之後,給徐瑩老師鞠了一躬,又說了一遍:“徐老師,拜託您了。”
這女生鞠了躬之後,教室裏的同學都站起來對她鞠躬之後,大聲喊道:“徐老師,拜託您了!”
楚楚在一旁悄悄對我說道:“師兄,你真是很受歡迎啊!”我苦笑,心想,給大學生講課,可真是難爲我了。
徐瑩這時候在講臺上說道:“同學們先不要激動,同學們的要求我會很認真地和院系領導溝通,有了結果會盡快通知大家,但是大家要剋制情緒,在授課老師更換之前,不要當堂頂撞劉田教授!今天先下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