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志鵬開車去韓冷軒家的路上,手機響了起來,馬志鵬插着耳機,接了起來。
“馬隊,我查到了付元宗信用卡的訊息。”是小陳,又一個不喜歡說客套話,直奔主題的傢伙,現在纔不到早上九點。
馬志鵬打了個哈欠說,“你就醒了?今天週末,你不是休息的嗎?”
“啊,我週末也起得挺早的,因爲要晨練。”小陳愣了一下回答道。
“哦,這樣啊,年輕人,多鍛鍊,不錯不錯。”
“是啊。啊,跑題了!是這樣的,過去兩個星期裏只有一筆錢支出,”小陳把話題轉了回來,認真地彙報道,“付元宗上週四在H區的XX假日旅館用過他的信用卡。”
馬志鵬搖了搖頭,H區,又是H區,“多少錢?”
“360元整。”
奇怪的數字。
“我知道了,謝謝你了,小陳。”
“沒事兒。”
馬志鵬回到韓冷軒的住處時,付婷婷已經沐浴更衣過,一綹一綹的頭髮從肩膀垂下來,像美麗的黑色波浪,蜜色的皮膚散發着光芒。她對馬志鵬微笑着,明媚的笑容直鑽馬志鵬的心裏,弄得他心癢癢的。
“我打過電話給我姑姑了。”付婷婷說,“很多人都去了她家。”
“那我等下送你過去。”
“好。”
“對了,我這兒有點東西想讓你看看。”馬志鵬邊說邊拿出早上的報紙,給付婷婷看,他想問問付婷婷知不知道黃毅興和她姑姑家之間有沒有什麼關係。
付婷婷觀察了下那張照片,“黃毅興似乎頻繁露面在各大報紙上。”
“是的。”馬志鵬點了點頭,韓冷軒在一旁看着報紙上的照片沉思着。
“可是,樂正宏跟這件事兒有什麼關係?我媽媽出走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孩子。”付婷婷攤了攤手。
馬志鵬聳了聳肩,興許確實沒有什麼太大關係。該送付婷婷去她姑姑家了,韓冷軒則留在了家裏,說是有作業要做。
“我想順帶去一個地方辦件事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馬志鵬對付婷婷說道。
“去哪裏?”
“H區的XX假日旅館。根據你爸爸的信用卡記錄,他上星期四來過這裏,那是他最後一次使用信用卡,我想,他是在和某個人在那裏喫飯或者喝了飲料之類的。”馬志鵬發動了汽車。
“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在那兒過夜?”付婷婷奇怪地問道。
“那筆支出的金額是360元整,對於那個規格的酒店來說,租房間實在太少了,一個人喫飯又太多了,而且是整整360元,沒有零頭,當人們給小費的時候,他們常常會把金額湊成整數。最有可能的是,他約了人喫飯。”
“那麼,你準備怎麼做?”
馬志鵬聳聳肩,“拿着報紙上登着的你爸爸照片,到處去跟人打聽打聽,看看會不會查到什麼新線索。”
馬志鵬在10號公路上左轉,駛進假日旅館停車場。
“你想在車裏等嗎?”馬志鵬問道。
付婷婷搖了搖頭,“不想,我想到處轉轉。”
馬志鵬點了點頭,下了車後兩人就分開了。
假日旅館的大廳牆壁上印着花朵圖案,地毯是淡綠色的,櫃檯在右邊,左邊擺着一座塑膠雕像,看起來好像是兩條魚尾巴交結在一起,在馬志鵬眼裏,這雕像醜得令他無話可說。
旅館還在供應早餐,是自助餐式的,幾十個人圍繞在餐檯周圍,動作好似精心編排的舞蹈——向前跨一步,把食物盛在盤裏,後退一步,右跨一步,再次向前一步。沒有人相撞,舞動着的手和嘴模糊成一片,整個場景有點兒像探索頻道裏的蟻丘特輯。
一個身着制服的女服務員走到馬志鵬面前,“幾位?”
馬志鵬擺出自己作爲一名警察專有的嚴肅表情,清了清喉嚨,問道:“你見過報紙上的這個人嗎?”沒有開場白,直奔主題。
馬志鵬舉着報紙上的那張照片,穿着制服的女服務員仔細看了看,正她他所料的一般,她沒有問馬志鵬這上的是什麼人,畢竟他的舉止很好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服務員毫不懷疑地相信了他是警察辦案。
“您不該問我的,”女服務員說,“您應該去找我們鄭張穎。”
“鄭張穎?”馬志鵬鸚鵡學舌似的反問了一句。
“對,她和照片上的這個人一起喫過飯。”女服務員認真地回道。
馬志鵬心裏暗喜,他沒想到能有這樣的運氣,一下就找到了“正主。”
“是不是上個星期四?”馬志鵬壓住心裏想吶喊的衝動,一臉鎮靜地問道。
女服務員想了一會兒,“是的,我想是。”
“我在哪裏可以找到鄭張穎女士?”
“她的辦公室在B座9層,走廊盡頭。”女服員耐心地回答馬志鵬的問題。
“鄭張穎在這裏工作?”聽說鄭張穎在B座有一間辦公室,他不禁略微有些驚訝。
“鄭張穎一直在這裏工作。”女服務員說着,友善地轉了轉眼珠。
“她的職務是什麼?”
“食品和飲料部經理。”
馬志鵬點了點頭,雖然鄭張穎的職務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啓發意義——除非付元宗在被殺前曾計劃開一個派對,雖然有這可能,不過這無疑也可以成爲一個線索。馬志鵬走下樓梯,來到B座,很快找到了鄭張穎的辦公室,可是他的好運沒有持續下去,一位祕書告訴他,鄭張穎今天不在。
“她會回來嗎?”
祕書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那可以告訴我她的電話號碼嗎?”
祕書皺起了眉頭,似乎不想告訴馬志鵬鄭張穎的電話號碼。
不過馬志鵬也沒有追問下去,他料定鄭張穎肯定在這個地區,得到她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
回到走廊,馬志鵬就打了個查詢電話,結果查到了鄭張穎家裏的座機號碼。他撥通了電話,響了四聲後,依舊沒有人接電話,直接接通了電話答錄機,馬志鵬留下了一條口信。
當馬志鵬重新回到大廳後,他看到付婷婷獨自站在大廳的角落裏,她的面孔失去了顏色,眼睛睜得大大的,彷彿剛纔有人重重地在她的太陽穴上打了一拳。馬志鵬向付婷婷走去,付婷婷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到他的存在一般,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甚至都沒有看馬志鵬一眼。
“怎麼了?”馬志鵬有些擔心地問道。
付婷婷倒吸了一口氣,轉向馬志鵬,“我想,我以前來過這裏。”付婷婷說。
“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我記不清楚了,只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也許只是我的想象。可是,我覺得我小的時候應該來過這裏,和我母親一起來過……”付婷婷不太肯定地說道。
馬志鵬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