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果然賢良淑德,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爲王妃和大皇子再搞一個婚禮了。”既然是大皇子的接風洗塵宴,那麼就算大臣們再怎麼避忌, 早晚也會戳到他的痛處,這個大臣顯然是個急功近利的天選者, 想討好卻碰了軟釘子,看着武尊塵皇後的臉色已經微微收了起來,卻不知道是不滿意兒子的遭遇還是不滿意這個兒媳婦。
氣氛瞬間有了冷場,那麼多年的流浪生活,是大皇子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永遠無法抹去的污點——至少在他當上皇帝之前是這樣。而對於現在的王妃來說,這一樣是一個污點, 就如同她今天只能很隱形的坐在角落, 因爲對於□□來說,她永遠是一個沒有正式娶進門的媳婦,沒有了父親的勢力,即使是功臣之女, 依然沒有權利, 如果今天武尊塵皇後不喜歡她,那麼或許幾天之後,大皇子就會迎娶一個新的妻子進門,畢竟以他現在的情況,急需的就是勢力聯姻。
看着那個掛着不明不白王妃名頭的可憐女子,多年的風霜雖然沒有損毀她清秀的模樣,但是粗糙的皮膚卻永遠比不了那些深閨中的小姐們, 不知道有多少秀女此時想卯足了勁頭向上爬,王妃的位置,已經岌岌可危。
但是……顏逸影放下酒杯,剛想開口,卻聽見另一個聲音搶先了一步。“王妃同大皇子這幾年風風雨雨,不過是雄鷹起飛前的歷練罷了,大皇子在邊疆取得如此佳績,必定前途一片光明,王妃不離不棄,也一定能受得雲開見月明。”
循着聲音,顏逸影很快就找到了說話的人,田奇,或者說,季天奇。
顏逸影不留痕跡的皺皺眉,他方纔讓小滿去打探情況,以小滿的能力,不可能季天奇都回來了,他還沒有來回報,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經出事了,或許是被抓,或許是已經死了。但是看季天奇回來的速度,他絕對沒有機會在哪買短的時間裏處理好這些事情,這隻能說明他還有同夥。季天瑤的身邊一直有龍影的人在監視,而且顏逸影相信季天奇和季天瑤之間一定還有其他更爲隱祕的聯絡方式,如同龍影的幽靈水母一般。那麼他們就不會有這個必要要見面,除此之外,需要季天奇親自出面聯絡的人選也就不多了。能做到那麼不拖泥帶水的,除天選者之外不做他選。然而雖然這一瞬間顏逸影已經心念急轉,但是真相如何,只有晚上宴會結束以後,問過柳清才能知道了,季天奇比他想象的還要謹慎和強大,而也只有這樣,才能配得起他前世傲人的成就。在這種借屍還魂的環境中,還能找到小滿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這就只有依靠高手過人的直覺,知道自己被人盯上的直覺。
當然,此時顏逸影還是心安理得的繼續融入被季天奇解圍以後回暖的宴會中,不用猜也知道,季天奇的這句話即使不會讓大皇子覺得高興,在愛面子的皇帝和臉皮薄的王妃心中的印象分也已經蹭蹭蹭向上漲了,而以楚羿的觀察,季天奇顯然選擇的就是討好皇帝的道路。顏逸影小心的隱在後面,季天奇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他也不擔心小滿會暴露他出來,這個小太監的忠心不容置疑,只是可惜折在這裏了。
反觀這個王妃,顏逸影倒是提起了一絲興趣,前世這個王妃可是很受武尊塵皇後的器重,不然也不會身負連大皇子都不知道的祕密,最後甚至能在逃殺中摔開追兵,活得比大皇子這個會武藝的男人更久,顏逸影可不會相信大皇子對這個王妃的感情已經到了願意爲她犧牲性命的程度,就算是,他皇子的身份也不容許他那麼做,那麼這個王妃今天所表現出來的神色就值得人深究了,一個纖弱少婦,真的能保護機密文件,支持到我軍的救援麼?顏逸影慢慢走過去,他現在的身份對接近這個王妃很有利,加上他是武尊塵皇後的徒弟,就算王妃真的是武家的人,也不會對他產生太大的排斥。
“王妃。”
“啊,參見顏昭儀娘娘。”顏逸影的笑容擴大了些,也更加親切,王妃在進宮前顯然是下了功夫的,她恰當好處的行了禮,嚴格來說,他們之前的品級還是她這個正王妃略高一些,但是顏逸影現在是長輩,而且王妃又沒有名分,起來問個安,卻是最好的選擇。
“王妃不必多禮,不介意我坐下聊聊吧?”
“當然,娘娘請。”顯然這個被冷落了大半時間的王妃對於能找到一個和她說話的人很是高興,雖然一開始的時候顏逸影作爲宴會上唯三能出席的妃子,地位非常,讓她有些拘謹,但是顯然她也知道要坐穩自己的位置,在宮裏也一定要打好關係,既然顏逸影給出了橄欖枝,兩個受冷落的“女人”馬上就交談甚歡起來。
王妃的口風很密,或許是訓練的,也或許是這些年在外漂泊養成的習慣,即使顏逸影的套話全都及其隱祕,王妃依然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無奈之下顏逸影只能嘗試給她催眠,在宴會上要完全催眠王妃顯然不可能,但是留下一點暗示,以後一定會有用,一個智者不是先知,他能做的,只是凡事都比別人準備得更多。而王妃的情節顯然是前世所沒有的,他要小心探索,如果王妃真的是武尊塵皇後的人那麼鳳凰劍的傳承,或許還會有任務出現,畢竟前世可是王妃觸發的任務。
“……皇兒,少喝一些,妍兒,你也過來坐,別讓皇兒喝得太多了。”不知是爲了發泄今天在朝堂上的失意,還是因爲回到京都,見到母後太過高興,大皇子今天在宴會上可以說是來着不懼,武尊塵皇後還要顧着自己應酬,自然也不可能照看得太仔細,便想起了一直晾在一邊的王妃。王妃應了一聲,向顏逸影點點頭,便去了臺中央。顏逸影優雅的繼續坐着小酌着,臉色因爲酒氣的緣故有些泛紅,顯得嬌豔異常,他甚至看到有不少的大臣偷偷的向他這邊看,按下心中的不屑,顏逸影暗暗把名字記下來,這些色膽包天的人,難保不會成爲叛亂計劃壓垮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每個人都會有他獨有的用處,這就是宮廷計的精髓。不過他的誘惑“計劃”並沒能持續太久,不多時,所有偷偷看顏逸影的人都聚集到了新晉的正二品兵部右侍郎身邊,一開始竟然沒發現,這個新晉的將軍不止非常平易近人,而且也很健談麼。
於是一度,顏逸影的周身又稱爲了歌舞聖地,再沒有什麼人的光顧,但是隨後,顏逸影就沒有了再置身事外的機會,因爲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在王妃給武尊塵皇後倒酒的時候,皇後竟然在喝下第一口的時候,就倒地不起。
場面一度陷入了混亂之中,天皇的疾呼聲,大皇子的驚愕,大臣的緊張和譁然,舞姬驚慌的散去,呼啦來了一堆衛兵,第一時間將王妃架起來,顏逸影眼神一稟,向詩音使了個眼色,讓她去通知御醫院的李小天同太醫一起趕來,他也同令皇貴妃娘娘一同簇擁了過去,站在一個不近不遠的位置,恰到好處的焦急着。不同的是,顏逸影在仔細觀察這武尊塵皇後的症狀,而令皇貴妃在想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武尊塵皇後突然昏迷,全身抽搐,面色發青,初步看來的確是中毒的症狀,但是顏逸影潛意識的決定不是那麼簡單,事發的第一時間,顏逸影就看向了季天奇,通過剛纔對王妃是試探,不要說是懷疑王妃是武家的人,不會害武尊塵皇後,即使她不是,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當衆害自己的婆婆,她可不是那種傻到決定自己的丈夫會爲了她放棄自己母親的人。那麼,這件事必定是有人策劃的,npc的概率太小,天選者的話……他們根本沒有機會!
“太醫,快看看皇後怎麼了!”皇帝召喚,太醫即使一把年紀了,跑步的速度依然堪比忠誠度滿點的召喚獸,鬍子花白滿頭大汗,氣都沒來得及喘一口,太醫的絲線已經搭在了皇後的手腕上。
皇後這是……一個太醫臉色異常的將一道治癒之光打在皇後身上,祕境化的世界npc自然也具備一定的治療能力,只是需要靈丹妙藥的輔助,而這種基本的急救技能,每個太醫都會使用。
“太醫,母後究竟怎麼樣,是不是中毒了!”大皇子焦急的喊了一聲,他根本顧不上看自己如同刺客一樣被團團圍住的妻子,母親的情況讓他有些六神無主。
“這……”太醫諾諾的站起來,他似乎想再診診脈,又似乎已經看透徹了,只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將一枚藥丸送入皇後口中,皇後的症狀似乎減輕了一點,他隨即吩咐了身邊的童子幾句,再次拿出一顆藥丸讓皇後服下。
“太醫,皇後究竟怎麼了!”皇後終於平靜了下來,雖然還在昏迷,但是比剛纔那種青白塌陷的臉色好得太多,應該是症狀得到了緩解,可是太醫依然圍着皇後不住的檢查,邊檢查邊露出苦思冥想的神情,受不了這種磨磨蹭蹭的狀態,天皇也終於開口。
“這……回稟皇上,皇後孃娘並非中毒,而是……而是餓昏了過去。”
一片譁然,怪不得太醫唯唯諾諾不相信自己的診斷,這裏理由實在太過荒唐,難道皇後剛纔只顧着喝酒聊天,這幾天又太擔心兒子,所以很多天沒有喫飯,餓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