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着顏逸影消失在帳外, 張角終於收起自己表面的怒火,在他的憤怒失望下, 更多的,卻是擔憂, 現在他還佔盡優勢,本來想藉着這些本錢,把女兒先安排好,順便,他也在女兒身上留了一線生機。
如果那個世界真的那麼神奇,或許,他張角還有一線希望。
但是現在, 這個楚二卻拒絕了他的建議, 這也就是杜絕了他的所有希望!那麼,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你說爲什麼張角不能退而求其次?
不,張角作爲現在黃天的首領,呼風喚雨, 又怎麼能讓自己和女兒屈就呢?在三國,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王者絕不會屈居人下,即使,是讓所有人一起陪葬!
張角是一個莽夫,他不是劉備,也不是曹操, 如果他能能屈能伸,黃巾最後的結局也不會變成這樣。而現在他的生命已經不多,是斷斷不會爲了那渺茫的偷生機會,放棄自己的尊嚴。
顏逸影沉着臉回到大帳,隊員們包括奪命都已經集合。顏逸影知道張角是一個梟雄,他的神態,顏逸影太熟悉了。所以他很清楚,一旦他拒絕了張角的提親,那麼,迎接他們的絕對是張角狠下殺心的行動。但是他還是做了選擇,所以,他要給隊伍一個交代。
沒有人開口,龍影因爲信任,相信顏逸影的選擇,而奪命則因爲命令,他們只需要帶走顏逸影,其他都不重要。
“爲什麼?”楚羿是第一個開口的,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猜透小笨蛋的想法,而且昨天,他也表示了支持,但是顏逸影卻做出了相反的選擇,這個看似完全沒有任何好處的選擇。
“我找到了另一個方法。” 顏逸影終於直視楚羿,既然我有其他的辦法,那麼,我就不負你。
楚羿嘆了一口氣,他不否認心中有淡淡的欣喜,欣喜於顏逸影的改變,但是在祕境,這樣的改變卻非常危險,因私廢公,如果顏逸影不能拿出讓衆人滿意的計劃,那麼即使這一次大家會因爲信任而支持,下次,再下次呢?這個他苦心經營起來的隊伍就有可能分崩離析。因爲一個隊伍計劃與方向的制定者,必須要足夠的理智,還有冷漠。
但即使是這樣,楚羿還是走到了顏逸影的身前,緩緩抽出了九龍刀,作爲個人,他可以無條件的支持他,但是作爲龍影的隊長,他卻需要質問他。楚羿緩緩的把九龍刀擱在顏逸影的脖子上,而後,卻調轉刀鋒,指向了自己。
是的,即使最後,顏逸影沒有做出足夠的補救,他也願意一力承擔所有的損失,這是他無論作爲楚羿個人,還是作爲龍影隊長,都需要盡的責任。
顏逸影自然知道楚羿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溫暖,但是隨即,他又把楚羿的九龍刀掰向了自己。一人做事一人當,他不需要楚羿爲他承擔,怎麼,他就那麼沒用?既然他能做出這樣的選擇,自然已經有所準備。
“方纔張角告訴我,先鋒的位置絕對不會落到我們的頭上,然而事物都有兩面,前鋒不是我們,我們失去了建立軍功的機會,這看似與我們的任務相矛盾,卻讓我想到了另一個計劃。” 顏逸影微微露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笑容,繼續說道:“我一直在思考不傷害我們自己利益,又能獲得黃巾利益的辦法,這一次不接受張角的提親,我的確是失去了一個不勞而獲的方法,甚至,是失去了張角的好感和升遷的機會,但是卻讓我在剛纔的戰局分配中,得到了靈感。”
“其實我們一直被這個副本的提示給迷惑住了,下意識的認爲,要成爲黃金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就必須要過人的軍功,的確,如果我們現在是在進行網遊的副本任務,那麼我們都沒錯,但是張角提親給予我了另一條選擇,那就是祕境!我們所在的,是祕境的任務世界,不再是一個由規定的程序所編寫的世界,那麼,要成爲黃巾的領頭,我們就還有別的方法,張角觸怒了天機,已經沒有多少天好活了,而黃巾那些已經被符水控製得失去了靈智的士兵,需要將領來統領,各位試想一下,如果在這次冀州城的戰役中,先鋒大將都不幸陣亡……” 顏逸影的想法讓衆人都喫了一驚。
是的,他們從進入開始,都把自己當做是黃巾一方,考慮要殺的,也都是朝廷一方的將領,而現在,顏逸影卻給了他們另一個方法,那就是殺自己一方的將領!
的確,祕境雖然說讓他們成爲黃巾中數一數二的人物,但是卻沒有規定黃巾的數量,也沒有規定黃巾要輸還是要贏,那麼如果他們殺光了在他們之上的黃巾將領,那麼張角一死,黃巾不是盡歸我手?
“張角還能堅持多久?”短暫的沉默以後,大家基本都同意了顏逸影的計劃,畢竟,他們都知道張角的提親,不過是在利用他們,所以纔給予他們那麼多的利益, 本來合作與雙贏也可以接受,然而別忘了張角也是一個王者,帶張寧進入祕境,總有一天,他們會喧賓奪主,誰都不會願意有人在他們戰鬥的時候從背後捅一刀,現在,有了另外一種更爲直觀的方法,那麼即使失去了太平要術,也還堪堪可以接受,更何況,以顏逸影的心機,在張角死後哄騙張寧交出太平要術,也並非不可能。那麼,張角就成爲了他們計劃的最大障礙。
“他的時間不多了。這也是他爲什麼那麼急迫要攻下冀州的原因,他要在死之前,給黃巾一個安定的後方。我想,他的生命不出三天。” 顏逸影本身就是一個醫者,即使和張角見面的時候,都低着頭,但也不妨礙他判斷張角的生命期限,只是沒想到,張角的病逝,竟然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三天……”衆人低頭沉思,也就是隻要三天一過,他們就可以開始黃巾的大清洗,只是,這三天,可想而知張角一定會對他們使用無所不用其極的方法,“哈哈,竟然已經定了策略,我們也不是喫素的,他會攻擊,我們也會反擊,不是麼!”董曉晨的話引來鷹王一聲啼叫回應,到也真使得氣氛輕鬆了許多,衆人既然已經有了定計,便也就各自散去,養精蓄銳。
回到營帳,李颯的臉色可以算得上不錯,畢竟,如果顏逸影同意當張角的女婿,他們就真的沒有機會了,但是,顏逸影會爲了一個楚羿做出這樣的選擇,李颯不知道這次彙報會不會觸怒王,好在傳訊時間的冷卻還沒有過,他們暫時還不用承受王的怒火,然而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把顏逸影弄回去。關於這三天,或許他們還應該再加把力吧……
“說吧,怎麼了?”奪命走了以後,肯尼爾打破了沉默,剛纔顏逸影的理由的確不錯,至少在利益上並沒有帶來太大的損失,然而,風險度卻提得太高了,所以肯尼爾幾人更願意相信,這是顏逸影的備用方案,而不是他所說的突發的靈感。
“是我的原因……”顏逸影攔住了還想要說下去的楚羿,而是自己上前一步,他不要他擔責任,因爲,那是他的決定。“我決定很楚羿在一起。”看着其他三人恍然大悟的臉,顏逸影也微微驅散了剛纔泛起的不明就裏的緊張,他感到楚羿握緊了他的手,這種感覺讓他的心都要塵埃落定下來。
“但是這不是我做這個決定的主要原因。” 顏逸影直接打斷了衆人八卦的心思,在祕境洞府裏,他們想怎麼樣都可以,但是現在,不是時候。
“……我心裏一直有一種預感,完成了副本以後,我們將會有更大的麻煩。”很多聰明人都會擁有預感,這不是什麼異能,而是一種對於事物發展的潛意識推論,而這樣的推論,大部分是正確的,就如同強者的危險直覺一樣。不同的是,後者更加虛無縹緲。因爲,那是細胞的思想與本能。
顏逸影輕輕在桌上寫出龍影兩個字,又在龍影之前,寫上奪命,又想了想,再加上了一個問號,最後,他在龍影後方寫上張角兩個字。
“前有強敵,後有追兵。”董曉晨作爲偵探員,對情勢的把握也非常快,很迅速就抓住了顏逸影的意思。
“是的,奪命的目的一定沒有那麼簡單,我總感到他們還有什麼陰謀,不單單是針對董大哥的,而且,他們對於我們的態度太過奇怪了,試想一下,如果你們是他們,我臨時改變了計劃,難道會這樣無條件同意麼?原本沒有危險的任務,現在卻要拖延很久,要是我,一定會大砍一筆,但是他們卻好像很高興一樣。”
“你是說……他們想渾水摸魚?”vivi也反應了過來,他的選人直覺不知道爲什麼對奪命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好像他們不曾真正存在一樣。
“恩,而且我懷疑他們的背後一定還有着什麼,從當時救了我們的那個女兒國勢力的神祕人,我大膽的懷疑,他們的背後,也是一個龐大的地峯勢力,” 顏逸影習慣性的皺了皺眉,如果是這樣,他們的實力就必須要趕緊提升了。“這也是爲什麼我不希望到時候因爲隊伍的不穩定因素,譬如張角,我們還要冒着被人從內部分化的危險。”
“那麼乘着這三天觀察一下吧,如同他們真的要有所動作,也就只有這個機會了。”衆人各自提防,回了營帳。只有楚羿還定定看着他。
“怎麼了?”
“你的復活……”楚羿的話讓顏逸影僵了一下,的確,如果真的如顏逸影猜測的,奪命有什麼陰謀,那麼復活顏逸影也就成爲了陰謀的第一部。“我已經檢查過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的不同,祕境也承認我活着,所以我真的想象不出他們對我做了什麼手腳,或許是沒有呢?”顏逸影安慰般的笑笑,“別忘了,我可是聖光醫者,大不了以後殺了自己再復活!”
知道顏逸影是故作輕鬆的安慰他,楚羿還是忍不住一把把他抱住,至少你現在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