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怡現在越發拿時光樺沒辦法。
兩人相處時間日漸增多, 就像楚月怡瞭解他性格一樣,時光樺同樣摸透她的思維方式。雙方基本都將大招放完,現在完全是平a攻擊,又深知對方傷不到自己, 經常就會有恃無恐。
楚月怡在他面前常常沒偶像包袱, 時光樺也知道偶爾頂撞她沒事。
他們在人前維持完美cp狀態, 私底下卻會時不時小打小鬧。
一如現在,楚月怡眉頭直跳, 她重新陷入自己座位, 又強作鎮定道:“多錢?”
時光樺:“?”
楚月怡:“開通特權要多錢, 黃鑽綠鑽還是會員?別搞那麼多花裏胡哨的,你就說氪金能不能解決?”
時光樺:“……”
楚月怡就像不明白遊戲活動的暴躁玩家, 她現在聽他講話有如閱讀部分大廠遊戲文案,看完是雲裏霧裏, 根本抓不住重點。反正氪法歸一, 直接充就完事。
時光樺的回答跟某些遊戲運營如出一轍,他沉穩道:“光充錢還不行。”
楚月怡:“?”是又要肝又要氪?
接下來, 任憑楚月怡如何挖坑,時光樺都不再亂接話。
他好像深知自己說不過她,索性直接在車裏當啞巴,裝死態度跟某些遊戲的官方也一模一樣。
兩人在年初盛典上攜手亮相,還在直播期間閃現互動,瞬間在網絡上炸出陣陣浪花。無數觀衆們憤慨於《心動約定》尺度, 男女嘉賓節目外都手拉手、頭碰頭,戀愛綜藝卻還處於小學生階段,自然讓人大感不滿。
湯湯呀:哼,再不給我看點成年人內容, 我就要研究會員退款通道!!
戶戶:現在的節目肯定是閹割版,你們爲過審是不是刪過鏡頭!
紅日懸空:下期我要看他倆親一起,不行就你們上前按頭,謝謝。
舞水:說吧,導演,多新增會員能看到進度?不就是錢嘛,咱們痛快點!
koria:反思一下你們做節目爲什麼幹不過盛典直播!!
卡卡:如不方便話,以後就別剪輯了,咱們也改成直播。
《心動約定》節目組同樣大感無辜,誰能想到一場普通直播活動,便將他們強行拉入行業內卷。因爲年初盛典上導播頻頻切月光鏡頭,所以致使部分觀衆將直播跟節目進行比較,認爲節目組不努力,還沒嘉賓私下裏甜!
畢竟楚月怡和時光樺在鏡頭外是純天然無污染糖,但在節目裏還是有所顧忌,缺乏那麼一點渾然天成。那現在想要天然糖,就只有一個好辦法,乾脆讓節目組消失。
節目組:離譜,真就非常離譜,一場直播迎來下崗危機。
剪輯組爲此緊急商議一番,臨時給第七期增加大量鏡頭,總算是依靠mv片場的互動緩解觀衆老闆們憤慨情緒。
第七期播出時,楚月怡其實挺想觀看,她在mv拍攝時整個人都有些迷糊,急需旁觀者冷靜視角來分析時光樺異常,甚至有點想藉助“月光科學會”來解讀某音樂人的潛臺詞。
雖然這些觀衆會異想天開,但應該還算理智和客觀?
令她失望是,她點開彈幕及評論區,根本沒看到冷靜評論,反倒被車軲轆軋過臉。網友們全都激動地刷着“請做斷他腿”、“請你男人一點”等話,似乎立馬就要開車衝上高速。
楚月怡:“……”
楚月怡:好傢伙,我就不該對當代網友抱有期望,就該以掃黃名義把你們統統抓走。
家中,楚月怡隨手將綜藝節目關掉,又把角落裏箱子拖出來,她近日忙得暈頭轉向,總算是有時間查看貨物。是她給時光樺挑回禮,黑色箱子看上去平平無奇,外部僅有用於提着走的握手。
楚月怡提着箱子走兩步,她感覺並不算太重,移動起來挺方便。
她上回收到他送衣服,於是研究起如何回禮,正好近送給他。
次日,《心動約定》迎來第八期錄製,因爲節目要趕在楚月怡進組前錄完,所以近期安排極爲緊密,根本沒有休整的時刻。是綜藝製作常態,每期節目看着時長不短,但集中拍攝日子就那麼點。
楚月怡有無數瑣碎工作,時光樺同樣相當忙碌。年後,文創園的公司裏人流量猛增,不新項目都推進起來,連小程偶爾都忙得不見人影。
《心動約定》居然算兩人輕鬆的工作,只要他們產生互動就行,好歹沒有業績考覈指標。
工作室內,楚月怡提着大小適中的箱子露面,她此時已經佩戴好節目組收聲設備,隨手將箱子放在桌上,又看向旁邊的時光樺,狀似隨意道:“給你。”
時光樺聞言一愣,他抬腿走過來,正要打開箱子,卻又被她制止。
楚月怡其實不願在鏡頭前送禮,然而節目組近盯得太緊,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在閒暇時碰面。她面對他疑惑神色,索性將目光投向一邊,輕聲道:“私下看。”
她難得沒有坦蕩地直視他,而是視線莫名飄移起來,長長的睫毛忽閃。
時光樺察覺她不好意思,他在驚訝之餘,眼神柔起來,停下開箱動作,應道:“好。”
兩人都默契地不再做聲,時光樺提起桌上箱子,打算將其暫時收起。
正值此時,導演面對雙方地下接頭式信號,卻果斷地發話:“不行。”
兩人同時一怔,他們意外地看着導演,沒想到對方突然插嘴。一般來說,導演很在錄製期間發言,更不會隨意地打斷拍攝。
導演嚴肅地望向楚月怡,大義凜然道:“月怡,就是你不對了,你們不要老私下搞小動作,還把傻傻的我們矇在鼓裏。”
“你們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沒有,你們只考慮你們自己!”
楚月怡面對抱怨,她當即滿頭霧水:“?”又是怎麼了?
導演痛心疾首道:“爲什麼你們在直播上就那麼自然?現在面對我們卻藏着掖着,有什麼事不能放在節目裏嗎!?”
楚月怡、時光樺:“……”
總導演在此刻大感悲哀,明明一開始是他先來,將兩人機緣巧合湊在一起,偏偏他們跟節目組漸行漸遠,還遮遮掩掩地打起啞謎,甚至要將很多東西放到鏡頭外。
總導演:直播有那麼好嗎?我都盯得那麼緊,你們還要私下來!
楚月怡竟不知一場直播能將導演逼到此境界,她乾巴巴地解釋:“就是一點小東西,其實沒必要來拍……”
導演語重心長道:“你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我們都想好好記下來!”
楚月怡:“……”是什麼男媽媽口氣?
她如今進退兩難,剛要想法找藉口,卻又有人在此刻走進屋裏。
小程大大方方地邁入工作室,目睹總導演跟兩人交流,誤以爲不在拍攝階段。他瞧見時光樺手裏箱子,不禁嘖嘖道:“怎麼又買設備啊?真要把老婆本都燒完?”
總導演忙於跟嘉賓交流,沒有仔細地打量箱子。小程見識豐富,他一眼就認出箱子材質,大致能猜出裏面的東西跟設備相關。
時光樺欲言又止,他跟楚月怡僵站在一起,如今面對着不滿的導演,宛如被點名批評學生。
總導演在小程提醒之下,他目光灼灼,更爲狐疑道:“小東西?”
楚月怡額頭冒汗,含糊道:“應該就是小東西吧……”
小程不知箱子是楚月怡送,他還以爲是時光樺購置,故意反諷道:“害,也就幾萬塊錢,算是小東西吧!”
楚月怡第一次想將小程當場暗殺:“……”
總導演聽到此話,他面無表情地決策:“我們要看,而且要拍。”
片刻後,時光樺被迫在鏡頭前主持開箱儀式,楚月怡簡直想一秒逃出工作室,卻被周圍的工作人員圍追堵截,只能尷尬地縮在角落裏,實在不想在此刻出鏡。
她不太習慣收禮人當面拆禮物,所以才說讓他私下獨自看。她當時覺得只有禮物不太好,還專門寫一張賀卡放進去,早知道就應該跳過一步,好在賀卡內容算積極向上。
時光樺摸過許多器材箱,熟練地打開外面的鎖釦,又看向角落裏背對衆人自閉的楚月怡。他沒有立馬打開箱子,反而試探道:“真要打開看了?”
楚月怡沒有回頭,她在此刻崩潰地扶額,索性破罐破摔道:“看吧看吧,給個痛快。”
就讓她一擊斃命,別再被當衆凌遲。
時光樺緩緩地掀開箱蓋,小程剛剛看清箱內東西,他就恨不得當場罵起來,在心裏嫉妒某山頂洞人快要滴血,又酸溜溜道:“是我草率,不止幾萬。”
小程:憑什麼?憑什麼?他不配!他不配!
小程一度都想送楚月怡去醫院,她到底被時光樺灌什麼迷魂湯,爲什麼要給他花錢啊?
箱子內,流光黑麥克風靜靜地躺在墊子裏,它顏色沉穩而低調,在光線下卻繽紛溢彩,只要稍微更換角度,光彩又會發生變化,宛若有星河在夜幕裏流淌。
麥克風上有變形的刻字,入目像是綻放的漂亮花紋,其實隱隱是一個“時”字。
時光樺微怔,他確實有無數設備,都用於音樂製作,卻沒什麼麥克風。
他都在幕後工作,不常在臺前唱歌。
定製麥克風旁邊還放着一張小賀卡,同樣古樸而清新。
他將賀卡打開,其中是娟秀字跡,內容也並不複雜。
[希望聽到你更多歌聲,還能有緣做你聽衆。]
不是多曖昧纏綿的字句,讀起來還有點官方客套,卻讓他瞬間臉熱起來。
時光樺嘴脣緊抿,在他記憶裏,他只給她唱過一次歌,就是在咖啡館彈琴的時候,而且當時唱的還是情歌。
她曾經考慮過退出節目,那是他後委婉地挽留,可謂相當大膽舉動。
時光樺思及從前,他此時渾身有如火燒,突然理解她不好意思,同樣暈暈乎乎起來,恨不得跟她在角落裏共同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