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月，跑完廣洲、江城、崇慶幾個城市後，劇組來到了路演的最後一站蜀都。
連着20天的奔波，白天路演，晚上在火車臥鋪上睡覺，趕去下一個城市，幾人都已經很疲憊了。
宋新雖然不用籤那麼多名，手還好好的，但是日復一日做着重複的事情，人都快麻木了。
關鍵是，這年頭沒有互聯網，傳遞消息不方便，每一座城市觀衆的問題全都是一樣的。
甚至都不用觀衆開口，都知道他們想說什麼。
“導演，請問電影裏的時光倒流是怎麼回事？”
蜀都青年宮電影院，宋新彷彿經歷了上百次輪迴後，又重新開始。
這不就是設定，他要知道時光倒流是怎麼回事，還拍個錘子的電影？
雖然很想吐槽，但是面對熱情的觀衆，還是保持微笑，耐心解釋。
“現實中時光無法倒流，電影裏的時光倒流，更象徵着覆水難收，我們往往沒有後悔的機會，更應該珍惜身邊的人，不要到了遺憾的時候再去後悔。”
接着一連串問題，都是解答過無數遍的，什麼非要死男主角這種，不能大團圓結局。
也就是現在，等白血病、車禍、兄妹三件套的韓劇流行後，觀衆就會習慣愛情片必死一個了。
“那爲什麼不給女主角再來一次的機會，讓她也時光倒流，一覺醒來回到前一天。”有觀衆突發奇想。
“這位觀衆想法挺有趣，女主角重來一次，阻止了愛人替自己去死，那接着男主角又時光倒流犧牲自己，之後女主角又重來，每一次車禍後活着的人都時光倒流.....”
說的宋新都想笑：“這就成了另一部電影，時光倒流成了時間循環，男女主角在一次次循環中，想方設法要讓對方在車禍中活下來。”
觀衆們一聽還挺有意思的，就是感覺怪怪的。
臺下有人喊了一句：“那不成了死來死去。”
其他人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爲了保護愛人犧牲自己，被保護的人下一次又犧牲自己。
想到不停死來死去的場面，原本的感動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
感覺也差不多了，宋新抓緊進入演員互動、簽名合照的環節。
跑完一場，緊接着又下一場。
直到晚上9點半，爲期20天的路演正式結束了！
“呼！”
宋新鬆了口氣：“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回首都，這回坐飛機！”
“太好了！”
李兵兵他們三個立馬歡呼起來，十多趟火車臥鋪睡下來，真的睡夠了。
......
《愛再來一次》，以1280萬的票房，結束了爲期20天的放映。
也進入了第三輪放映，接下來的票房主力是小城市、縣城。
全國那麼多小城市，跑也跑不過來，單獨一兩個去了也沒什麼用。
而且，《警察故事4》也正式上映了，電影市場現在是程龍的了。
在蜀都休整一天後，劇組飛回了首都，宋新先回廠裏報個道。
在廠長辦公室裏，還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年輕時的陳愷歌，濃眉大眼的還長的人模人樣。
“廠長，愷歌師兄。”宋新打招呼。
“咱們的大功臣回來啦，一路辛苦，快坐快坐。”
韓三坪笑着從抽屜裏拿出茶葉，開始泡上。
這個態度讓陳愷歌有些側目，剛纔他來的時候，可是助理端來的茶。
這小子待遇比自己都強？
一心要強的陳愷歌有些喫味，再加上之前一天內連看了兩遍《愛再來一次》，大冷天的在電影院坐了三個小時，莫名地就有點不爽。
不過作爲大導演，事業一帆風順還沒被打擊，還是保持了前輩的氣度，誇讚了一句：
“你小子厲害啊，處女作都快1500萬票房了。”
“比不上師兄您啊，聽說您的《風月》又要參加戛納了?”
宋新也禮貌回應，雖然前世沒少罵這位傻比陳大導。
陳愷歌矜持地點點頭：“只是去看看，不一定拿獎，畢竟組委會不能連着把金棕櫚頒給同一個導演。”
“至少提個名是沒問題的，票房估計兩三千萬問題也不大。”
韓三坪笑呵呵地說着，泡好的茶一人給倒了一杯，又說道：“愷歌啊，下一部電影回廠裏拍吧，有什麼需要我跟廠裏都能解決。”
“廠長，下一部片子我還沒頭緒，都不知道拍些什麼。”
陳愷歌搖搖頭，他現在藝術成就有國內唯一一座戛納金棕櫚、金球獎最佳外語片。
論票房，《霸王別姬》也拿了4000多萬，除了那兩部進口片，也到頂了。
感覺站在了山頂上，已經沒有什麼追求了。
突然，陳愷歌腰間的大哥大響了起來。
“歪？”
“什麼？草！爲什麼？”
收起大哥大，陳愷歌站起來就要離開。
韓三坪連忙問道：“發生甚麼事了？”
“《風月》沒過審！”
丟下一句話，陳愷歌匆匆忙忙走了。
留下韓三坪和宋新面面相覷。
“大過年的，這事鬧的，以愷歌現在的地位還能不過審，問題估計不小。”
韓三坪搖搖頭，這幾個大導演尤其是在國外拿了大獎的，上面一般審覈尺度都會放鬆一點，照顧一下。
除非原則上的問題，一般能過都給過。
宋新深以爲然，不然後來李鞍能拍《色戒》呢，換別人試試？
“對了，現在《愛再來一次》主要城市都放映完了，暫時應該都沒什麼事，你好好休息幾天，過年後儘快想想下一部片子。”韓三坪對宋新說道。
本來找陳愷歌來，是想讓他回廠裏拍電影，自家導演老給別人拍，也太浪費了。
現在看來，暫時是指望不上了。
好在還有個宋新，偌大一個北影廠還有能靠得住的，只能催一催他了。
宋新叫苦：“廠長，我這纔剛回來，十多天火車坐下來還是腰痠背痛的。”
韓三坪笑呵呵道：“這不是讓你過年好好休息嘛，辛苦一下，下部戲的資金，我最高給你放寬到十倍！”
“難不成您還打算讓我過年也不休息？”
宋新無語，再黑心的資本家，也不至於過年還加班。
而且十倍投資？
那也就是500萬，看着挺多，但真要花錢的片子，這點還不夠看。
陳愷歌這部《風月》花了快4000萬，雖然是拍了足足兩年。
小鋼炮就是拍個《甲方乙方》，投資都要300萬，這還是片中的幾輛坦克還沒花錢，大院子弟走關係調來部隊的坦克協助拍攝。
500萬，也還是中小成本。
不過，這個錢宋新可選擇的片子也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