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訂在國貿附近的一傢俬房菜館。
包廂不大,但裝修雅緻,落地窗外是CBD的璀璨夜景。
朱銳彬坐在主位,左邊是劉凝,右邊是陳墨。
李依桐挨着陳墨坐下,再往邊上是副導演和幾個投資方代表。
菜一道道上來,精緻得像藝術品。
朱銳彬端起酒杯,笑容滿面:
“來,陳墨,依桐,我敬你們一杯。今天這場試戲,看得我到現在還點激動。”
陳墨端起酒杯,笑了笑:
“朱導謬讚了,感謝您和劉總的信任。”
李依桐也端起酒杯,小聲道:
“謝謝朱導,謝謝劉總。”
劉凝也露出笑容,擺了擺手:
“和我們沒關係,是你們的表現說服了我們,尤其是第二場試戲,依桐那個崩潰的哭戲。”
說到這,他頓了頓,看向陳墨:
“陳墨老師,你那個眼神也是表現的很好。
被捅之後看錦覓的眼神,沒有恨,只有不解。
這種演法,要比那種恨意滔天的演法難多了。”
陳墨聞言,認可的點點頭:
“旭鳳那時候的狀態,其實是知道錦覓誤會了,所以他最後問的那句話,不是質問,而是確認。”
他頓了頓,“他想知道,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朱銳彬聽得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解。
很多人演這種戲,會演成‘你爲什麼要殺我,但你演的是'你要殺就殺吧,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愛過我’。
這個層次,高下立判。”
李依桐在旁邊聽着,忍不住側頭看了陳墨一眼。
她的眼神裏,有崇拜,有喜歡,還有一點藏不住的小驕傲。
劉凝注意到李依桐的模樣,笑着打趣:
“依桐,你現在看陳墨的眼神,就和錦覓看旭鳳一模一樣。”
李依桐的臉一下子紅了:
“劉總......”
包廂裏響起善意的笑聲。
朱銳彬放下酒杯,正色道:
“陳墨老師,合同的事,我讓法務下週就發過去。8%的投資份額,按咱們談好的來。”
“好,謝謝朱導。”
劉凝在旁邊補充:
“開機時間大概在九月初,具體日期定了就通知你們。
拍攝週期預計四個月,主要在橫店和浙江仙居取景。”
陳墨在心裏算了算時間。
九月初,也沒多少天了。
李依桐在旁邊小聲問:
“朱導,我需要提前做哪些準備?”
朱銳彬想了想:
“錦覓前期比較沒心沒肺,天真爛漫,什麼都不懂。
你回去可以多看看原著,找找那種感覺。
另外,後期有很多虐心的戲,情緒消耗會很大,要做好心理準備。”
李依桐認真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劉凝笑着插話:
“依桐,你的運氣真是不錯,現在還能搭檔上陳墨老師,畢竟他現在可是公認的“旺妻體質’。”
李依桐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旺妻體質?”
劉凝點點頭,給她解釋:
“最近我們製片人圈子裏,都說和陳墨合作的女演員,會更容易紅。”
“三生三世的熱芭,拿了白玉蘭最佳女配,現在是一線小花。
射鵰的孟子意,本來沒什麼名氣,現在粉絲也幾百萬了。
楚喬傳的李心,在圈子裏一直都不溫不火,但一直都差一口氣,這次和陳墨的CP讓她熱度一下子爆火。”
他說到這,看着李依桐:
“現在到你了,演完香蜜,你的名氣估計也能再上一個臺階。”
李依桐聽着這話,心裏有點複雜。
高興是高興的,但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感覺。
她看了陳墨一眼,陳墨正在喝茶,臉上沒什麼表情。
晚飯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陳墨和李依桐一起送別朱導等人,正一起往停車場走,李依桐轉頭對着陳墨輕聲說:
“今晚去你家吧。
“好。”
兩人回到家,剛準備一起去洗澡,陳墨的手機就響了。
是白夢言打電話過來了。
陳墨用眼神示意,正幫他脫衣服的李依桐先等等。
然後接起電話:
“喂?夢言”
電話那頭傳來白夢言雀躍的聲音:
“陳墨,我過兩天就回,你在嗎?要不要一起喫個飯?”
“好啊,應該沒什麼事。你殺青了嗎?”
“對,你最近忙嗎?”
白夢言聽到陳墨過兩天有空,語氣變得更加開心了。
“今天和依桐一起剛剛試鏡完一部戲,已經敲定了,過兩天就籤合同了!”
“什麼?你和依桐?男女主嗎?”
電話那頭白夢言的語氣變得驚訝,有些激動的問道。
“對啊,前幾天......”
陳墨一邊開始解釋,一邊示意坐在旁邊玩手機的李依桐別閒着。
李依桐看懂了他的眼神,不滿的輕哼一聲,然後蹲在他的面前,開始耍起嘴皮子功夫。
聽完陳墨的解釋之後,白夢言忍不住感嘆:
“陳墨,你和依桐一起演戲,我好高興!”
“又不是和你一起演戲,你這麼高興幹嘛?”
陳墨聽到她這話有點無奈,這姑娘真是傻乎乎的。
“你管我,我就是高興!我的兩個好朋友馬上要一起演戲了!這是多好的事!”
“不過聽完你剛剛講,今天試戲的過程,說什麼你們真親了,你們CP感爆棚......”
“聽得我心裏有點酸酸的。”
“酸什麼?”
陳墨一邊問着,一邊摸着李依桐的頭髮,她嘴沒停,但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似乎在責怪他,把試鏡過程說的太詳細。
白夢言的聲音帶着一點笑意,但又有一點藏不住的酸溜溜:
“陳墨,你知道嗎,你最近真的好紅好紅。”
“《三生三世》紅了,《楚喬傳》播出之後更紅了。跟你合作的女演員,熱芭拿獎了,李心爆紅了,連孟子意都漲了好幾百萬粉。”
“我就在想......”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明明是我最早認識你的。
“老兵燒烤那次,你請我喫烤串,那時候你還沒演東華,還沒演楊康、燕洵,還沒拿白玉蘭。”
“我們坐在塑料凳上,喫着烤串,喝着啤酒,聊着以後。”
“現在你紅了,子意、心姐、依桐都和你演戲了......”
“我就想,我什麼時候能和你演一次啊?”
陳墨想起老兵燒烤那天晚上,想起白夢言坐在塑料凳上,笑得沒心沒肺,說“等我紅了包養你”。
“會有機會的。”
“真的嗎?”
“真的。”
“那你說話可要算數啊!”
陳墨忍不住笑了:
“算數。”
“拉鉤!”
“幼稚。”
“就幼稚!拉鉤!”
“拉鉤。”
電話那邊的白夢言笑的很開心:
“對了,你拍戲的時候,替我多照顧照顧依桐。她那人,看着聰明,其實太善良了,可傻了。
“放心,知道了。”
“你要是敢欺負她,我可饒不了你!”
陳墨聽到她這話,笑出了聲。
“你打得過我嗎?”
“......我讓依桐跟我一起打你!”
“她不會打我的。”
“爲什麼?”
陳墨看着面前認真工作的依桐,有點繃不住: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就是不會。”
白夢言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自信,明明自己和依桐纔是好朋友,但也沒糾結:
“那到時候等我回來,把依桐叫出來一起吧。”
“好,那就到時候見。”
陳墨把電話掛斷,看着依桐,輕聲說:
“剛剛夢言和我說,讓我和你拍戲的時候不要欺負你,你說,我這樣算欺負你嗎?”
李依桐一邊忙着,白了他一眼,還是沒反駁他,頭往後仰,然後幽幽的說了一句:
“不是欺負,是獎勵!”
三天後。
北京三裏屯。
陳墨把車停在一家日料店門口。
這家店是白夢言挑的,說是她拍戲期間心心念念想了三個多月的店,回B第一頓必須喫這個。
陳墨推門進去,服務員迎上來
“先生幾位?”
“有位白女士預定的。”
服務員翻了翻記錄,點點頭:“好的,這邊請。’
他跟着服務員穿過大廳,走進最裏面的包廂。
推開門。
"
白夢言坐在靠窗的位置,見陳墨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
“陳墨!”
陳墨笑了笑,在她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沒有沒有,我也剛到。”
白夢言給他倒茶,動作有點笨拙,茶水差點灑出來。
陳墨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拍戲拍傻了?”"
白夢言瞪他一眼:
“你才傻了!我是太激動了,好久沒見你了。
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然後託着腮看他:
“讓我看看,紅了之後有什麼變化。”
陳墨任由她打量,白夢言看了半天,然後認真說:
“變帥了。”
"?"
“不是那種帥,是那種......怎麼說呢......”
她想了想,“更有氣場了,現在看你,有種看大明星的感覺。”
陳墨被她這話逗笑了:
“那你現在跟大明星喫飯,緊張嗎?”
白夢言認真點頭:
“緊張死了。”
然後她自己先笑了,笑完之後,她看着陳墨:
“陳墨,你真的紅了。”
“我知道。”
“我不是說那種紅,是那種......街上隨便拉個人,都認識你的紅。”
她頓了頓,“我前幾天在橫店,劇組裏有人聊起你,說你是今年最火的演員。我那時候就想,這是我朋友。
她的眼睛裏有一點驕傲,一點感慨。
他正要說話,門又被推開了。
李依桐走進來,一進門,她就笑着打招呼:
“夢言!陳墨!”
白夢言立刻站起來,衝過去抱住她:
“依桐!我想死你了!”
李依桐被她抱得差點喘不過氣,笑着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鬆開,鬆開。”
白夢言鬆開她,拉着她在自己旁邊坐下,然後認真打量她:
“嗯,氣色不錯。看來最近過得挺好。”
李依桐看了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還行吧。
白夢言沒注意到這個小動作,只顧着興奮:
“你們倆要一起演戲了!我好高興!”
她看看李依桐,又看看陳墨:
“你們倆演情侶,肯定特別配。”
李依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陳墨也沒接話。
白夢言繼續說:
“對了對了,你們那個戲,叫什麼來着?......看什麼?”
“《香蜜沉沉燼如霜》。
"
“對!香蜜沉沉燼如霜!”
白夢言唸了一遍,然後皺起眉頭,
“這名字好長,記不住。”
李依桐笑了:
“記不住沒關係,反正到時候播出你就記住了。”
白夢言點點頭,然後湊近李依桐,小聲問:
“試戲的時候,你們真親了?”
李依桐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嗯。”
白夢言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什麼感覺?”
李依桐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喝茶:
“沒什麼感覺,就是演戲。”
白夢言將信將疑地看着她: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臉紅了?”
李依桐放下茶杯,伸手捏她的臉:
“你才臉紅!點菜點菜,餓死了。”
白夢言笑着躲開,拿起菜單。
服務員進來,三人點了一堆菜。
等菜的時候,白夢言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終於回了。橫店那個地方,待久了真的會抑鬱。”
李依桐問:“你這次拍了多久?”
“三個多月。”
白夢言掰着手指算,“五月初進組,八月底殺青,快四個月。
最慘的是,我這次拍的還是個苦情戲,天天哭,哭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李依桐心疼地看着她:
“這麼慘?”
“可不是嘛。”
白夢言嘆氣,“導演說我有靈氣,但還不夠。讓我每天睡前想一件最難過的事,第二天帶着那個情緒來片場。
她看向陳墨,“你說我這命,是不是太苦了?”
陳墨笑了:
“那你每天睡前想什麼?”
白夢言想了想:
“想......想我銀行卡裏的餘額。
陳墨和李依桐同時笑出聲。
白夢言自己也笑了:
“真的!每次想到餘額,我就特別難過,第二天哭得特別真。”
菜一道道上來。
三文魚、甜蝦、海膽、鰻魚、天婦羅......
白夢言一邊喫一邊感嘆:
“太好喫了!”
李依桐笑着給她夾菜:
“多喫點,反正陳墨請客。”
白夢言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對,陳墨請客。他現在是大明星了,不幸他幸誰?”
陳墨端起茶杯:
“沒問題。”
白夢言嚥下嘴裏的東西,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陳墨,你那個工作室,現在幾個人了?”
“四個。經紀人、助理、司機、運營,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關心一下你。”
李依桐在旁邊默默喝茶,嘴角微微揚起。
白夢言又看向李依桐:
“你呢?最近怎麼樣?”
李依桐放下茶杯:
“還行吧。在準備香蜜的劇本,錦覓這個角色挺難的。
“難什麼?”
白夢言一臉不解,“你演技那麼好,肯定沒問題。”
李依桐笑了:
“你對我倒是有信心。”
“那當然!”
白夢言理直氣壯,她頓了頓,看向陳墨,
“陳墨,你記得在片場要多照顧依桐。”
陳墨點頭:
“又說一遍,知道了。”
白夢言又看向李依桐:
“你也別太老實。陳墨要是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罵他。”
李依桐看了一眼,然後笑着說:
“好。”
白夢言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埋頭喫菜。
“對了,你們那個香蜜,什麼時候開機?”
“九月初。”
“那沒幾天了。”
白夢言看向李依桐,“你準備好了嗎?”
李依桐點點頭:
“差不多了。劇本看了幾遍,原著也看了。”
“那你有信心嗎?”
李依桐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看了陳墨一眼:
“有。”
夢言注意到她的目光,心裏突然有一點說不 感覺,但她很快把那感覺壓下去,笑着說
“那就好。等你們開播,我一定第一時間追。”
李依桐笑了:
“好。”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聊圈裏的八卦,聊最近的熱搜,聊各自接下來的計劃。
聊着聊着,天色漸漸暗下來。
窗外的三裏屯,霓虹燈一盞盞亮起來。
白夢言看了看窗外,突然感慨:
“真好啊。”
李依桐看着她:
“什麼真好?”
白夢言轉過頭,看着她,又看看陳墨:
“我們三個,能這樣坐在一起喫飯。”
她頓了頓,“陳墨現在這麼紅,還能像以前一樣,跟我們喫飯聊天。真好。’
陳墨看着她:
“紅不紅,都是朋友。”
“陳墨,我有時候會想,那次你請我喫烤串,跟我說‘你以後會紅的。我那時候還不信,現在信了。”
她看着陳墨,
“因爲你已經紅了。’
李依桐在旁邊聽着,嘴角微微揚起,突然開口:
“夢言。”
“嗯?”
“以後,我們都會紅的。”
白夢言看着她,她笑着說:
“陳墨會越來越紅,我也會,你也會。到時候我們三個都紅了,再坐在一起喫飯,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白夢言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然後笑了:
“肯定很好玩。”
她端起茶杯,
“來,爲以後都紅了,乾杯!”
陳墨端起茶杯,李依桐也端起茶杯。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三裏屯的夜越來越深。
霓虹燈在玻璃上映出斑斕的光。
包廂裏,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