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小溪邊，篝火旁。
“求個屁，”寧安沒好氣的回道，“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嘿嘿，”顧曼確實不喜歡認真，認真很煩的，“好啦好啦，我保證認真。”
可惜。
認真也沒用。
顧曼儘可能認真的想了一會兒，放棄了，“說認真的，我沒想過我的未來是什麼樣的，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
“我想要的，我都可以直接得到……沒有什麼東西，是我想要，又得不到的……你這樣問，我很傷腦筋。”
好吧。
寧安能說啥，跟這種有錢人談這種事，確實是他自己錯了，“你說的是東西，那有沒有什麼想做卻沒做的呢，也許我們可以慢慢把那些事情做完。”
顧曼再想了想，“我想獲得諾貝爾生物學獎。”
“.…..”寧安無言了一下，“你加油。”
兩人就這個話題，討論了好一陣。
最終，很遺憾，沒有什麼結果。
自打出生，就衣食無憂，這輩子有記憶開始，就沒哭過幾回，絕大多數時候都開開心心的顧曼，真的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然後，也沒有什麼很強烈的愛好。
“大概，我只想這樣開開心心的過下去，”顧曼有點能理解寧安的頭疼，訕訕一笑，如是說道。
“好吧，這也挺好，”寧安無奈搖頭，“那，下一個話題，恐怕會讓你不開心了。”
“那就不談了，”顧曼特機智的說。
“遲早得談的，”寧安其實也不想談，但這個事情，拖下去，也沒有太大意義，終究得面對。
顧曼眨了眨眼睛，大致猜到了寧安要談的是什麼，登時，的確沒那麼開心了，“那你說。”
“我去過你家了，我們要進一步走下去，你爸媽是什麼想法，”寧安平靜的問。
‘唉，’猜對了，真不想談這個的顧曼，無聲嘆了口氣，旋即，沉默起來。
寧安也不打擾，靜靜等着。
好半晌。
“你說的也對，遲早得談的，”顧曼心裏清楚這一點，有了聲音，“那你不能生氣。”
寧安乾脆點頭，“不生氣。”
“真的？”顧曼問。
“我發誓，”寧安答，
顧曼看了寧安兩秒，做了個深呼吸，“其實，很早之前，我爸媽就跟我們兄妹三個，說過擇偶這個事。”
“他們原則上不幹涉，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對象必須靠譜。”
“有錢沒錢，真不重要，因爲，沒有幾個人能比我們家有錢。”
“所謂的有錢人家的子女，和有錢人家的子女在一起……用我爸的話說，擱古代，那叫聯姻，而需要聯姻的兩個家庭，其實都談不上真有錢。”
“真正有錢的人家，不需要聯姻。”
顧曼給寧安提供了關於門當戶對的一個新角度。
寧安琢磨了幾秒，覺得似乎確實是這麼一回事，沒什麼大毛病，只有一點小毛病，“你爸媽不怕窮人喫你家？”
顧曼樂得一笑，搖了搖頭，“首先，我們兄妹三個，要是真被誰傍上了，喫我們的，那是我們的智商有問題，錯在我們，怪不得別人。”
“其次，喫，又能喫多少呢。”
頓了頓。
顧曼又道，“現在銀行大額存款，年化有百分之五，存一個億，一年五百萬，等於每天一睜眼，進賬一萬四左右。”
“存一千億，每天收入一千四百萬，每年收入五十億。”
“這還不算複利，也沒算偶爾的幫別人過橋的收入。”
“一天一千四百萬，別人能喫掉多少呢。”
顧曼說的很平靜，“就是讓別人敞開着花，每天必須花光，我敢說，世界上絕大多數人，花上一個月兩個月的，就累了，花不動了，”
寧安無言以對。
語言是個很有趣的玩意。
顧曼舉例爲什麼說的是存一千億，而不是兩百億三百億……
寧安可以確定，顧家至少有一千億…….不是資產，甚至都不是流動資金，而是可以放銀行喫利息，用不上的資金。
一千億的資產，是一碼事。
一千億的流動資金，遠遠比一千億的資產厲害。
一千億可以放着不動的資金…….呵呵。
寧安忽地意識到，要麼這個世界的經濟，比原世界誇張，要麼就是，他以前根本接觸不到這種層面……
兩種可能的可能性都很大。
“你說的很有道理，”寧安回了話，隨即，繞了回去，“所以，我有沒有錢，確實不重要？”
顧曼重重點頭，“嗯啊，不重要。”
“確定哦，”寧問微微一笑，“因爲我沒有想法要掙很多錢，也不想要很多錢，這個想法不會變的。”
“嗯，確定，”顧曼真不介意這個，“就像我剛纔說的，錢，花不完。”
“那麼，一個人是否靠譜，你們要怎麼確定呢？”寧安再問。
“我們兄妹三個，當年都問過爸媽這個問題，”顧曼忽地一笑，“你猜，我哥我姐爲什麼至今未婚，也沒有固定的對象？”
“懂了，”寧安的確懂了。
這世界，幾十億人。
真正靠譜的有幾個。
原先靠譜的，以後會不會靠譜呢。
“這樣一說，你爸媽給你們定的標準，其實非常高，”寧安如是說道。
“大概是吧，”顧曼應聲，“這個話題，是談完了吧。”
“談完了，”寧安點頭。
“籲~”顧曼鬆了一口氣，“你沒生氣哦？”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真要說，我挺高興的，”寧安回道。
“高興什麼？”顧曼問。
“錢不是問題，”寧安回。
“嗯啊，”顧曼認真的看了看寧安，見寧安像是真的沒有什麼異樣，也很高興。
時間匆匆。
蟲鳴鳥叫都漸漸消失了。
四周慢慢寂靜。
寧安和顧曼準備睡覺了。
在睡覺前，寧安掏出手機，拍了張星空的照片，發了個朋友圈。
【露營真棒。】
完事，兩人進了帳篷，各自鑽進了睡袋。
“露營挺好玩的，就是這一點不好，不能靠着你睡，”顧曼扭動了兩下，覺得挺不自在。
“哈哈，”寧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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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老舊的小區裏。
因爲明天週六不用上班的關係，馮梅還在直播。
堅持了這麼幾天，雖然數據依然挺慘淡的，但就比第一天好多了。
事實上，馮梅還已經收穫了一小批粉絲。
另外，馮梅放棄了不露臉的打算，露了臉。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至少目前是這樣。
值得一提的是。
隔壁房間裏。
馮梅的閨蜜許燕，前幾天閒着無聊，也做起了直播。
與馮梅不同，許燕一上來就專注擦邊。
所以，數據方面，很合理的天差地別。
甚至，許燕都已經搞到不少錢了。
“小梅，我以前怎麼沒發現，網上的傻子那麼多啊，”夜裏十二點多，許燕請客點了燒烤外賣，兩人在簡陋的客廳裏喫了起來，許燕笑着衝馮梅說道。
馮梅苦笑了一下，“人家給你打賞，你說人家傻子，真的好嗎？”
“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又不當着他們的面說，嘿嘿，”許燕笑着搖頭，“你那邊怎麼樣？”
“慢慢來吧，比一開始好多了，”馮梅回道。
“那就好，彆着急，”許燕大大咧咧，“你等我再做一段時間，多積累一些傻子，然後我再宣傳你的直播間。”
“我們一起發財！”許燕說的信誓旦旦。
馮梅看着許燕，笑了。
真的會這樣嗎？
許燕這樣繼續擦邊下去，大概真的能掙很多錢，或者，哪天真找到了一個有錢男人……就會離開這個破房子了吧。
之後，大約兩人會漸行漸遠。
不過，沒關係。
有許燕這句話，就足夠了。
“好，一起發財！”馮梅會永遠記得今夜，端起罐裝啤酒，笑着朝許燕舉起。
“發財！”許燕大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