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這座平日裏秩序井然,代表着海軍最高權力的白色要塞,此刻卻籠罩在一層前所未有的低氣壓中。
港口處,原本寬闊的海面顯得有些擁擠。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軍艦桅杆如鋼鐵森林般聳立。除了必須留守四海支部的必要兵力外,幾乎所有在新世界和偉大航路執行非交火任務的中將級以上軍官,都在接到了元帥戰國的“強制召回令”後,火速趕回了本部。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就連平日裏喜歡在港口大聲吆喝的水手長們,今天也都閉緊了嘴巴,默默地搬運着補給物資。
碼頭旁的一處塔樓下。
幾名披着正義大氅的身影正聚在一起,煙霧繚繞。
“喂,鬼蜘蛛。”
頭戴棕色禮帽,身穿黃白條紋西裝,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的加計中將,正蹲在石墩上,一臉鬱悶地彈了彈菸灰,語氣裏透着股說不出的酸味:
“聽說醫院那邊的防衛等級又提高了?”
被稱爲鬼蜘蛛的中將,此刻那一頭標誌性的長髮彷彿也在隨着他的心情躁動,他冷冷地吐出一口菸圈:
“哼,那是自然,戰國元帥可是下了死命令。而且....……”
鬼蜘蛛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聽說卡普中將親自搬了把椅子坐在病房樓下啃仙貝。別說是你,CPO總長親至,這時候保準也沒法進去提人?”
“切......”
加計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滿臉的不爽:
“卡普先生也真是的,那麼護着那小子幹嘛。那小子這次可是捅破了天,竟然殺了天龍人.......雖然我也早就想揍那羣豬玀了,但那小子做得也太絕了。”
旁邊,正抱着愛刀擦拭的鼯鼠中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複雜地看向遠處的本部大樓: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所謂的世界貴族到底是個什麼德行,私下裏恨不得他們死的也不在少數。但這可是捅破天的大忌諱,沒想到真有人敢動手啊。”
說到這裏,鼯鼠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語氣中帶着幾分試探和不可思議:
“說起來......你們聽說了那個小道消息嗎?”
“據說雷恩那傢伙,在面對薩卡斯基和波魯薩利諾兩人的聯手圍剿時,似乎還佔了上風?”
此言一出,周圍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死寂。
緊接着,加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哈?開什麼玩笑!鼯鼠,這種離譜的謠言你也信?”
“那小子纔多大?還不到二十歲呢!那可是兩個大將候補啊!”
加計一臉憤憤不平,酸溜溜地說道:
“依我看,那個小道消息純粹是瞎扯!真實情況多半是雷恩那小子被打得哭爹喊娘,要不是卡普先生及時趕到,他恐怕早就被薩卡斯基烤熟了。”
“你看他現在,不是正躺在特護病房裏嗎?哼,現在的小道消息真是不負責任啊,什麼都敢亂說!”
鼯鼠聞言,也是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擦拭起手中的長刀:
“也是,估計是哪個不知情的傢伙爲了博眼球瞎傳的吧。
“確實太誇張了,哈哈哈哈……………”
幾位中將爲了緩解這壓抑的氣氛,都配合着發出了一陣大笑。
加計笑得尤其大聲,彷彿只要聲音夠大,就能掩蓋住心中那一絲對雷恩實力的嫉妒。畢竟,祗園對那小子格外上心......
就在幾位本部中將心情各異時。
沒有絲毫預兆。
原本明媚的陽光突然消失了。
一大片巨大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碼頭區域,將正在閒聊的中將們全部覆蓋其中。
衆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頭頂上方,雲層被粗暴地排開,一艘體型巨大的流線型軍艦正以驚人的速度急速墜落!
就在軍艦那龐大的船體即將砸向海面的瞬間,下墜的勢頭猛地一滯!
依靠着飄飄果實的能力,數千噸重的軍艦在距離海面僅僅幾米的高度完成了一次違揹物理常識的急停。
緊接着。
“轟——!!!"
船體撤去浮力,重重砸入水中。
恐怖的動能雖然被緩衝了大半,但依然掀起了十米高的巨浪,狂暴的海水直接拍打在岸堤上,將離得近的幾個倒黴海兵淋成了落湯雞。
“咳咳咳!搞什麼啊!”
加計被濺了一身水,氣急敗壞地抹了一把臉,剛想罵人,但當他看清船首的粉色兔子撞角時,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變成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那是......祗園妹妹的船?!”
這種入港方式,極其狂野,完全不符合海軍的操作條例。
要知道,平日裏的桃兔中將,無論何時都會很守規矩的駕船入港,絕不會弄出這種像是要把港口砸了的動靜。
但也正因爲如此,所有人都讀懂了那位平日裏優雅嫵媚的女中將此刻的心情。
心急如焚。
甚至連按部就班走海路的時間都等不及,直接耗費大量體力,操控整艘軍艦橫跨空域飛了回來。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
咻!
一道修長的身影直接從甲板上衝天而起,利用着能力直接飛掠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粉色的殘影,徑直衝向了海軍總醫院的方向。
雖然隔得遠,但以中將們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那個身影雖然衣着整齊,但那略顯急促的動作和髮梢間的水汽,還是暴露了她這一路的風塵僕僕。
“看來傳聞是真的。”
鼯鼠收刀入鞘,看着那道消失在視野盡頭的身影,又回頭看了眼加計,搖了搖頭,語氣有些感慨。
而一旁的加計,看着祗園爲了另一個男人如此失態的樣子,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苦瓜,嘴裏的煙都被咬斷了,語氣裏那股酸味簡直能飄出十裏地:
“我平時約她喫個拉麪她都說忙.....……”
“現在爲了那個臭小子,竟然開着軍艦飛回來......”
馬林梵多總醫院,特護病房區。
這裏安靜得有些詭異,走廊裏看不到任何人,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海鷗叫聲。
病房內。
雷恩靠坐在牀頭,手裏把玩着一枚硬幣,讓它在指間來回翻轉。
他身上的繃帶纏得很厚,看起來像個木乃伊。
但實際上,繃帶下面的皮膚早已癒合如初。
甚至爲了逼真,他還在繃帶內側特意塗抹了一些紅色的顏料,僞造出鮮血滲出的假象。
沒辦法,做戲做全套。
現在的局勢很微妙。世界政府那邊已經多次向戰國發來嚴正抗議,他們強烈要求移交犯人,認爲像雷恩這樣極度危險的不穩定因素,應該先關押在推進城嚴加看管才比較安全,而不是留在馬林梵多這種核心區域。
而海軍這邊的回應也很強硬:雷恩在與赤犬的戰鬥中身受重傷,生命垂危,必須在馬林梵多接受治療,暫時無法移動。
這是一場關於雷恩處置權的政治拉鋸戰。
所以,雷恩現在必須是“重傷”狀態。
要是讓世界政府知道自己這會兒早就痊癒,那海軍這邊的理由就徹底站不住腳了。
雷恩一邊胡思亂想着當下的情況,一邊將硬幣彈向空中,看着它在光影中翻轉。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那聲音極快,而且落腳很重,即使不用見聞色霸氣,雷恩也能從這熟悉的腳步頻率裏聽出來人是誰。
雷恩接住硬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來得真快啊......"
話音未落。
砰!
病房的大門被暴力推開,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一道粉色的身影卷着外面的溼氣,大步走進了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房間。
祗園站在門口。
她那件標誌性的粉色正義大氅上還掛着些許穿越雲層時沾染的水汽,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色長髮此刻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胸口因爲緊張而起伏着。
那雙平日裏總是帶着幾分調笑意味的美眸,此刻卻佈滿了紅血絲,眼神中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焦急。
兩人隔空對視。
“喲,祗園,你這出場方式挺......”
雷恩剛想用往常那種輕鬆的語氣打破這沉重的氣氛。
但祗園根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她幾步衝到牀邊。
“別說話。”
祗園的聲音有些啞,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從容。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伸手掀開了雷恩身上的被子。她的動作雖然急切,但在觸碰到繃帶時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
當看到雷恩胸口處那纏得厚厚的繃帶,以及繃帶內層隱約滲出的大片刺眼“血紅”時,她那好看的眉毛還是皺在了一起。
那是心臟的位置。
即使隔着厚厚的紗布,她也能想象出那裏曾經遭受了怎樣可怕的貫穿傷。
“薩卡斯基……………”
祗園盯着那道傷口,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白,一股凜冽的寒意瞬間讓病房內的溫度降了下來:
“那個混蛋!!"
“大家都是同僚,他怎麼下得去這麼重的手!他是真的想殺了你嗎?!”
雷恩看着眼前這個爲了自己殺氣騰騰,恨不得現在就去把赤犬砍了的女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當然,要是讓祗園看到薩卡斯基現在那副半死不活的尊榮,大概會覺得是雷恩下手太黑了....………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祗園那隻懸在半空有些微涼的手。
然後,用力一拉。將她的手掌,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是心臟跳動的地方。
咚、咚、咚。
強有力心跳聲,透過掌心,清晰地傳導到了祗園的感官裏。
祗園愣住了。
掌心的溫熱和那令人安心的震動,像是一劑強效的鎮靜劑,瞬間擊碎了她這一路上的恐慌。
“聽到了嗎?”
雷恩看着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平穩:
“抱歉,讓你擔心了。”
祗園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後怕終於緩緩退去。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名的怒火。
她猛地甩開了雷恩的手,狠狠地瞪着他:
“你是不是瘋了?”
“你是海軍!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殺天龍人?你爲什麼這麼衝動?!”
她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帶着顫音。
那是憤怒,更是因爲太過在乎而產生的恐懼。
面對祗園的質問,雷恩臉上的那點嬉笑收斂了。
他靠回牀頭,平靜地看着祗園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睛:
“如果我不殺他,就會死很多人。”
“那你可以用別的方法!你可以先把人扣下,或者只是阻止他殺人就好了......”祗園急切地打斷他。
“沒用的,祗園。”
雷恩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些垃圾,如果不徹底掃乾淨,只要給他們留一口氣,他們就會變本加厲地報復回去。”
“至於值不值得......”
雷恩看着自己的手掌,彷彿那裏還殘留着轟殺天龍人時的觸感:
“如果當時我選擇視而不見,或者爲了所謂的前途妥協......那我就不是我了。”
“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病房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祗園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滿身是傷,明明已經身處風暴中心,隨時可能被押進推進城,但他那雙眼睛裏,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後悔。
依然是那麼狂妄,那麼......令人着迷。
許久。
祗園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的怒火消散,化作了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你這傢伙,從來都是這樣,誰的話也不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她想要抽回手,卻被雷恩握得更緊。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一刻被無限拉近。
她沒有掙扎,而是順從着那股力道,緩緩低下頭。
雷恩微微仰起頭。
兩人的額頭,就這樣自然地輕輕抵在了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病房外的風波,海軍本部的暗流,世界政府的威脅,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裏,統統被隔絕在外。
只剩下彼此交纏的呼吸聲。
祗園的鼻尖幾乎觸碰到了雷恩的鼻尖,她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水珠,輕微地顫動着。她能聞到雷恩身上獨屬於他的氣息,這讓她感到無比的安心。
“既然做都做了,那就別後悔。”
祗園閉着眼睛,感受着額頭傳來的溫度,她原本緊繃的神經徹底軟化了下來。
“不過是個天龍人而已......”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只有在雷恩面前纔會流露出的嬌嗔與執拗:
“要是這羣老傢伙真的敢把你怎麼樣......”
祗園緩緩睜開眼,那雙美眸裏哪裏還有半點中將的殺伐果斷,只剩下一汪幾乎要溢出來的水光,她微微仰起臉,吐氣如蘭:
“那我就陪你一起離開海軍。”
看着近在咫尺這張因爲情緒激動而染上一層緋紅的絕美容顏,雷恩喉結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心中的那根弦,被狠狠地撥亂了。
雷恩的手掌順着她的手臂向上滑去,穿過她凌亂的長髮,輕輕釦住了她的後腦勺,拇指摩挲着她耳後的肌膚:
“我知道了。”
祗園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她沒有躲閃,反而順着雷恩的力道,更加貼近了幾分。她微微張開紅脣,眼神迷離,彷彿在無聲地邀請。
這一刻,所有事情統統被拋到了腦後。
空氣變得粘稠滾燙,那是獨屬於男女之間最原始的吸引力,是那一層早已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就在兩人的鼻尖輕輕觸碰,呼吸徹底交融,嘴脣即將貼合的瞬間。
“篤篤。”
兩聲如同驚雷般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並沒有關緊的房門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雖然不是很想打擾你們,但不得不提醒一句......”
鶴中將那平穩且毫無波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裏畢竟是醫院,而且,門還沒關嚴。”
這一聲,直接把房間裏的旖旎氣氛炸得粉碎。
祗園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從雷恩面前彈開,慌亂地背過身去整理衣服和頭髮。
雷恩也是嘴角一抽,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強行把視線移向天花板:
“咳......鶴中將,您進來前能不能先給點預警信號?"
鶴雙手環抱在胸前,走進病房,目光掃過兩人,那雙充滿了智慧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但很快就恢復了嚴肅。
“行了,敘舊就先到此爲止吧。”
鶴沒好氣地白了雷恩一眼,隨後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祗園身上:
“你也真是的,一下船就直接飛過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害得我還要親自跑一趟來找人。”
“雷恩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你待在這裏太久容易落人口實。”
聽到這話,祗園原本有些發熱的頭腦也稍微冷靜了下來。她知道鶴說得對,現在盯着雷恩的眼睛太多了。
鶴嘆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一下稍顯狼狽的祗園,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
“看看你這一身,風塵僕僕的。跟我走吧,我有話跟你說,順便去整理一下。”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只留給兩人一個背影。
祗園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好了情緒。
她臉上的紅暈雖然還未完全褪去,但那種身爲本部中將的幹練氣場已經重新回到了身上。她隨手將那件有些凌亂的大氅重新披好。
“知道了,鶴中將。”
祗園深深看了雷恩一眼,然後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跟着鶴走出了病房。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雷恩摸了摸鼻子,感受着額頭上殘留的溫度,整個人重新靠回了牀頭。
病房裏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的海風依舊在輕輕吹拂。
“真是的......”
雷恩看着天花板,有些遺憾的自言自語道:
“就不能再晚幾秒鐘進來嘛,”
隨着“強制召回令”的下達,數日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海軍本部將領們已經陸陸續續趕回。此刻,這間巨大的最高作戰會議室裏,氣氛肅穆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也沒有平日裏的寒暄打趣。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只能聽到椅子偶爾挪動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這次會議的規格之高,可謂是自大海賊時代開啓以來所僅見。
外圍坐着的,是本部的一衆中將。
以鷹派著稱的鬼蜘蛛等人面色陰沉,正襟危坐;而在他們對面,是鼯鼠、斯託洛貝里等溫和派中將,此刻也是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再往裏一圈。
茶豚加計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叼着牙籤,而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有些遊離地盯着桌面。
在他不遠處,祗園剛剛入座,她身披大氅,坐姿筆挺,神色間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留着紫色短髮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訓練服,肩膀上披着那件代表着正義的大衣,渾身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前海軍大將,“黑腕”澤法。
那雙千錘百煉的粗壯手臂隨着步伐擺動,每一步落下,都似乎帶着千鈞之力。爲了那個讓他重新看到某種“正義”可能性的學生,這位沉寂許久的不殺大將,此刻眼神中早已沒了迷茫,只剩下如磐石般不可撼動的堅定。
不少中將下意識地起身行禮,目光中滿是敬畏。
澤法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屬於他的位置坐下,一言不發,如同一尊沉默的戰神。
緊接着。
“咔嚓、咔嚓。”
伴隨着清脆的咀嚼聲。
卡普手裏拿着一袋仙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甚至還若無其事地把仙貝渣拍在會議桌上,顯然沒有把這次會議放在心上。
而在另一側的側門,大參謀鶴中將無聲無息地步入會場。她雙手環抱,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最後在祗園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動聲色地收回。
隨着這幾位重量級人物的落座,整個會議室的氣場被推向了頂峯。
就在這時。
“吱呀——”
厚重的紅木大門再次發出響聲。
率先踏入會議室的是波魯薩利諾。
這位平日裏總是把“好可怕”掛在嘴邊的閃閃果實能力者,今天換了一副嶄新的茶色墨鏡。
他臉頰上貼着一塊白色的醫用膠布,雖然穿着嶄新的條紋西裝,但無論是走路的姿態還是神情,都少了幾分往日的隨意與散漫。
他沒有打招呼,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哪怕隔着墨鏡,也能讓人感覺到一絲疲憊。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心驚的。
緊接着,薩卡斯基走了進來。
當看清這位鐵血軍人此刻模樣的瞬間,鬼蜘蛛、道伯曼等鷹派中將的瞳孔猛地收縮。
薩卡斯基依舊壓低帽檐,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他露出的脖頸和手腕上,能清晰地看到纏繞的白色繃帶,隱約透着藥膏的味道。
特別是他的左臂,雖然依舊自然下垂,但哪怕是簡單的擺動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遲緩,顯然是遭受了某種難以忽視的重創。
全場死寂。
事實勝於雄辯。
原來那並不是什麼博人眼球的謠言。
一種荒謬卻又真實的恐懼感,在會議室的圓桌上蔓延開來。
海軍本部的最高戰力,兩名大將候補聯手,真的輸給了雷恩!
赤犬和黃猿落座後,整個長桌兩側鴉雀無聲。
赤犬陰沉着臉,右臂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按壓着桌面,指節發白。
最後,大門再次被推開。
身披正義大氅的元帥戰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很快,帶起一陣勁風,那一頭爆炸頭下的臉色黑如鍋底,顯然這幾天承受了來自世界政府的巨大壓力。
戰國徑直走到長桌的最前端主位。
雙手重重地在桌子上,身體前傾,那雙圓框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終,他的目光在赤犬那條左臂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會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