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這片大海上最公平的東西。
距離金獅子隕落的那場風暴,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G-17支部的生活,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步入了正軌。隨着銀龍的威名響徹大海,原本海賊多如牛毛的黃金航道海域,竟然出現了一種近乎絕跡的海賊真空。
那些稍微有點腦子的海賊,寧願繞遠路去其他地方打劫,也不願意靠近G-17支部那座森冷的鋼鐵要塞半步。
“唉......”
要塞正門的崗哨上,一名年輕的士兵抱着步槍,望着空蕩蕩的海面,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怎麼了?想家了?”旁邊的老兵瞥了他一眼,遞過去一根劣質捲菸。
“不是。”
新兵接過煙,卻沒點燃,只是愁眉苦臉地說道:
“我想賺錢啊!這都一個月了,連個海賊的影子都沒見到!我這把槍都要生鏽了,再這樣下去,我猴年馬月才能攢夠娶媳婦的錢啊?”
老兵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頭盔:
“知足吧。以前尼爾森在的時候,咱們連軍餉都發不全,還要被剋扣一大半去填他的金庫。現在雖然沒外快賺,但雷恩少將可是給咱們發雙倍軍餉的!這種待遇,就算是本部的海軍們也要羨慕咱們。
“可是......”新兵還想說什麼。
“別可是了。”老兵打斷了他,“現在的G-17可是被稱爲“禁區”的地方。除非是腦子進水的瘋子,否則誰敢來咱們這兒撒野?”
然而。
話音未落。
“那是什麼?”
新兵突然指着遠處的海面,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老兵順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在清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濃霧中,一艘造型極其詭異的小船,正無聲無息地破浪而來。
那是一艘......形狀如同棺材一般的黑色小船。
船身狹長,只有僅僅能容納一人的空間,船舷兩側點着兩盞散發着幽幽綠火的蠟燭,在晨霧中搖曳,如同鬼火。而它的桅杆,則是一柄巨大的黑色十字架,掛着漆黑的風帆。
“棺材?!誰把棺材開海裏來了?”新兵瞪大了眼睛。
“不對勁!”老兵畢竟經驗豐富,立刻舉起了手中的擴音器,厲聲喝道:
“站住!!前方是海軍G-17支部軍事禁區!立刻停船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警告聲在海面上迴盪。
但那艘棺材船並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依舊不急不緩地向着港口駛來。
“找死嗎?”
老兵眼神一冷,對着身後的同伴打了個手勢:“給他點顏色看看!射擊警告一下對方!”
“砰!砰!砰!”"
幾發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射向小船前方的水面,濺起幾朵水花。
這只是警告射擊。
然而,坐在船上的那個男人,卻彷彿沒有聽到槍聲一般。
他穿着一件酒紅色的花紋襯衫,外披黑色的風衣,頭戴綴有白絨毛的寬沿禮帽。盤腿而坐,雙手抱胸,背後的那柄巨大黑刀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面對警告射擊,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只是那雙如同老鷹般銳利的金色瞳孔,微微轉動了一下,看向了岸邊的哨卡。
“到地方了嘛。”
那個男人低聲自語了一句。
下一秒。
在所有士兵驚駭的目光中,那個盤坐在小船上的身影竟然直接消失了!
“去哪了?!”
“上面!!”
有人驚呼出聲。
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竟然直接從幾十米外的海面上高高躍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徑直落在了G-17要塞的正門廣場前!
“咚”
伴隨着一聲沉悶的聲響。
男人緩緩站直了身體。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雖然留着些許短鬚,但臉上依然帶着屬於年輕人的鋒芒與傲氣。那雙金色的瞳孔中,並沒有對海軍基地的敬畏,只有一種尋找獵物時的興奮與狂熱。
“敵襲!!!”
“快!關門!關上大門!!”
守衛正門的曹長雖然不認識這個人是誰,但他察覺對方來者不善,雖然不清楚基地長爲什麼還沒出手,但是身爲眼下軍銜最高的人,他第一時間做出選擇!
隨着刺耳的摩擦聲響起,要塞正門那扇經由雷恩親自用雷冶金加固過的鋼鐵大門,在絞盤的轟鳴聲中開始緩緩閉合。
沉重的鋼鐵摩擦聲震耳欲聾,試圖將這個不速之客拒之門外。
那個男人看着面前正在合攏的巨大鐵門,臉上並無任何表情,似乎並不把這扇厚重的鐵門放在眼裏。
“這就想擋住我嗎?”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握住了背後那把巨大黑刀的刀柄。
長刀出鞘。
那是一把造型獨特的巨大十字刀。
刀身閃爍着金屬的寒光,看起來無比鋒利。
面對那扇號稱連炮彈都轟不開的鋼鐵壁壘,那個男人只是手腕輕抖,揮出了一刀。
一道綠色的斬擊光芒,無聲無息地從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上掠過。
下一秒。
“轟隆隆——”
原本正在緩緩閉合的鋼鐵大門,突然停住了。
緊接着。
在所有士兵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那兩扇重達數噸的合金門板,竟然沿着一道整齊得令人髮指的斜線,緩緩滑落!
“轟!!!”
切斷的鋼鐵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切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還在散發着被瞬間切開的高熱。
“這......這可是基地長鑄造的大門啊......”
那名曹長癱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甚至忘記了呼吸:
“就像切豆腐一樣......被切開了?!”
塵土散去。
那個男人手持黑刀,踏過被切開的大門,一步步走進要塞。
“站住!!”
“不許動!!”
周圍巡邏的一隊士兵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衝了上來,十幾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這個不速之客。
那個男人完全無視了周圍的警告,依舊閒庭信步的走了進來。
“敵襲!!!”
“開火!!”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局勢。周圍的士兵們不再猶豫,紛紛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徹港口,數十發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向那個男人。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是鐵人也要被打成篩子。
但對方連腳步都沒有停下,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舉起了那把巨大黑刀的刀柄。
“鏘”
面對撲面而來的彈雨,那個男人只是手腕輕抖。
“呼——”
巨大的十字刀在他手中輕盈得像根羽毛。刀鋒劃出一道道殘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脆響聲中。
所有的子彈,無論是正面射來的,還是側面偷襲的,竟然全部被他用刀精準地挑飛,或者直接被從中間剖開!
子彈的碎片如同雨點般落在他的腳邊,鋪滿了一地。
而他一步未退,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
全場死寂。
所有士兵都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這個男人。用刀砍子彈他們見過,但用這麼大的一把刀,如此輕描淡寫地把幾十發子彈全部擋下來......這還是人嗎?!
“太弱了。”
那個男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失望。
“這就是斬殺了金獅子的部隊嗎?看來傳言總是誇大的。’
他並沒有繼續攻擊這些普通士兵,而是抬頭看向那座森冷的鋼鐵要塞頂端,彷彿能感應到那裏有一股強大的氣息。
“混賬!敢在G-17撒野?!”
就在這時,一聲怒吼從天而降。
“白蔓!!”
大量的白色煙霧如同巨蟒般從空中撲下,瞬間纏繞向米霍克的四肢。
斯摩格身披正義大衣,手持海樓石十手,從煙霧中顯現出身形,一臉煞氣地衝了過來。
“自然系?”
米霍克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面對斯摩格的擒拿,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手中的“夜”瞬間纏繞上一層漆黑的武裝色霸氣。
簡簡單單的一記豎劈。
“斬!”
“嗤啦——!!!”
漫天的白煙,就像是被熱刀切開的黃油一樣,瞬間被整齊地一分爲二!
斯摩格引以爲傲的元素化,在這一刀面前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當!!”
黑刀與海樓石十手碰撞。
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
“唔!”
斯摩格悶哼一聲,只感覺虎口劇痛,整個人被巨大的劍壓直接轟飛了出去!
“轟!!”
重重地砸在要塞的鋼鐵牆壁上,把牆壁都砸出了一個凹坑。雖然對方留了手,沒有下殺手,但他的胸口依然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武裝色霸氣?!還有這種劍術......”
斯摩格滑落在地,捂着胸口,震驚地看着那個男人:
“你是誰?!”
對面的男人收刀入鞘,並沒有理會斯摩格的問題。
他站在廣場中央,那雙金色的鷹眼穿透了層層空間,直直地盯着要塞的最頂端。
“我聽說,這裏的基地長雷恩戰勝了金獅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死寂的港口迴盪,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挑戰意味。
“我是喬拉克爾·米霍克。
“爲了成爲世界第一大劍豪......特來討教。”
喬拉可爾·米霍克!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海軍來說還很陌生。但他身上那股如同利劍般鋒利的氣勢,卻讓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個真正的怪物。
就在所有人都被米霍克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滋啦——”
一道刺耳的電流聲,毫無徵兆地在米霍克面前炸響!
電光散去,雷恩的身影顯現。
然而。
當所有人看清雷恩此時的打扮時,無論是米霍克,還是剛爬起來的斯摩格,甚至是周圍的士兵,全都愣住了。
只見這位威震大海的“銀龍”少將,此刻並沒有穿那身威風凜凜的軍裝。
而是一套寬鬆的絲綢睡衣,腳上踩着一雙拖鞋。
左手正拿着一把銀色的餐叉,叉子上還插着半截咬了一口的香腸;右手拿着一把切牛排用的餐刀。
最離譜的是,他的領口上還彆着一塊白色的餐巾。
顯然,他剛剛正在享受美好的早餐。
米霍克:(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