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出手,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
光是肉身上的力量碾壓,沿途所過,均無對手。
在他衝鋒的路徑上,已然掀起一輪血雨腥風。
“好膽,大家結陣,攔住他!”
三名氣息明顯強橫許多的金蠻軍官見狀,又驚又怒。
他們乃是煉血七次、八次的如象境千夫長。
三人一同出手,同時策馬衝向林青。
長槍、彎刀、狼牙棒帶着撕裂空氣的厲嘯,
封死了林青所有前進路線。
“螻蟻撼樹!”
林青眼神冰冷,面對三名稍遜一籌的高手圍攻,他不再保留。
體內那浩瀚如海,奔騰如龍的氣血轟然爆發!
“轟隆隆!”
一股赤紅色的磅礴氣血光柱。
如同狼煙般,自他頭頂沖天而起,攪動風雲!
一股遠超凡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宛若山嶽降臨,轟然降臨在這片戰場之上!
剎那間,所有感受到這股氣息的人,無論是山下的金蠻還是山上的守軍,看向天空中澎湃如潮的氣血,隱隱有莽龍凝聚,無不心神劇震,面露駭然!
“如龍強者?!"
三名千夫長臉色驟變,眼中充滿了驚恐。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正面的千夫長咬牙挺槍直刺,槍尖寒芒凝聚,欲要一槍洞穿林青咽喉。
林青不閃避,右掌之上的鳳鳴手套,暗流光微閃,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拍在槍尖側面!
“咔嚓!”
那精鐵打造的槍頭,竟被他一掌拍得扭曲變形,隨即連同槍桿一起,寸寸扭曲下來!
那千夫長虎口崩裂,駭然失色,還未來得及後退,林青的拳頭已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着風雷之勢,狠狠砸在他的胸甲之上!
“嘭!”
厚重的鐵甲瞬間凹陷下去,胸骨盡碎!
千夫長連人帶馬,被這無可匹敵的巨力轟得向後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好幾名騎兵,生死不知。
幾乎在同時,左側使用彎刀的千夫長,抓住林青舊力剛去的瞬間。
刀光如電,悄無聲息地疾斬向林青的脖頸!
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鑽。
就在刀鋒即將臨體的時候。
林青的頭顱以近乎本能的速度,微微一側。
“嗤!”
冰冷的刀鋒貼着他的皮膚劃過,凌厲的刀氣在他脖頸上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而那彎刀千夫長全力出手,正難以防禦。
林青眼中殺機爆射,左掌瞬間漲大如同磨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一掌拍出。
狂暴地印在了對方戴着鐵盔的太陽穴上!
“噗嗤!”
那精鐵打造的頭盔,在這蘊含了龍鯨巨力與赤凰真金鋒芒的一掌之下,如同紙糊般,瞬間塌陷、破碎!
連帶着裏面的頭顱,頭蓋骨被巨力擠壓得四分五裂,紅白之物混合着碎裂的鐵片,向後激射而出。
那名千夫長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身軀一震,便直接從馬背上栽落,當場斃命!
電光火石之間,三名千夫長一死一重傷。
林青之威,竟至於斯!
他浴血而立,周身散發着如同遠古兇獸般的暴戾氣息。
目光如炬,掃向最後那名手持狼牙棒,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千夫長。
以及周圍噤若寒蟬,不敢上前的金蠻騎兵。
“擋我者,死!!”
林青運足勁力,聲音滾滾如雷。
最後那名手持狼牙棒的千夫長,眼睜睜看着同僚一個被一拳轟飛生死不知。
另一個更是被一掌拍碎頭顱死狀悽慘,直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什麼軍功榮譽,什麼勇士尊嚴。
在絕對死亡面前,都已經成了笑話。
他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勒轉馬頭,朝着大軍深處亡命逃竄,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林青並未追擊這喪膽之徒,他的目標並非殺戮,而是上山尋人。
但擋路者,皆需清除!
眼看其他依舊宛若潮水湧來的金蠻士兵。
林青眼神一厲,體內怒海無量決與龍鯨神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周身赤紅色的如龍氣血如同沸騰的熔巖,猛然爆發而出,將四周士兵都掀飛出去!
他雙足微微分開,穩立如山。
“這一刻起,戰場將由我一人主宰。”
林青喃喃自語,雙掌緩緩收至腰間,
隨即,猛地向前平推而出!
“龍鯨神掌·瀚海奔流!!”
沒有針對某一人。
而是將他前方扇形區域,
盡數納入攻擊範圍!
剎那間,磅礴浩瀚的氣血勁力宛若決堤的汪洋,化作一道肉眼可見,扭曲空氣的赤紅色狂潮,轟然向前奔湧席捲!
“轟隆隆!!”
首當其衝的數十名金蠻士兵,
連人帶馬,如同被無形的萬噸巨浪拍中!
他們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目露恐懼。
下一刻,身體便不受控制地離地倒飛出去!
鎧甲在巨力擠壓下變形、碎裂,骨骼折斷的咔嚓聲,如同爆豆般連綿響起,鮮血從口鼻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雨。
更後面的士兵雖未被直接命中,也被那恐怖的衝擊波邊緣掃中,只覺得像是被高速衝撞的攻城車碾過,成片成片地倒地,筋斷骨折,哀嚎遍野!
僅僅一擊!
林青前方十數丈之內,竟被清出了一片完全的真空地帶!
滿地狼藉的屍骸、扭曲的兵刃,倒斃的戰馬,再無一個能站立的身影。
唯有他一人獨立,衣袍獵獵的身影。
周身氣血狼煙如同赤龍般升騰不息,宛如戰神臨世!
宗師之威,以一人之力,堪比千軍萬馬,
在這一刻,已經得到了具象化!
這石破天驚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眼中,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心靈衝擊。
金蠻士兵的衝鋒之勢爲之一滯,無數道目光匯聚在那道魔神般的身影上,充滿了驚駭與恐懼。
趁着金蠻軍陣因這恐怖一擊,而陷入短暫混亂,其他坐鎮後方的如龍境高手,也尚未反應過來的間隙,林青身形再動。
他不再戀戰,全力運轉飛龍功,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橫雷,徑直朝着被圍的馬背山主峯衝去!
沿途仍有悍不畏死的金蠻士兵試圖阻攔,
但在林青面前,他們如同土雞瓦狗。
一名百夫長揮舞鐵骨朵砸來,被林青隨手一掌拍碎兵器,餘勁將其胸膛打得凹陷進去。
五六名長槍兵結成槍陣刺來,林青不閃不避,合身撞入,槍桿紛紛折斷,士兵們如同被蠻象衝撞般四散拋飛。
他雙掌翻飛,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人殞命,所過之處,當真掀起了一陣腥風血雨。
又徒手擊殺了近三十名攔路的士兵,硬生生在金蠻嚴密的包圍圈中,殺出了一條筆直的血路!
幾個呼吸之間,他已突破了山腳的最後一道防線,身形幾個起落,便踏上了馬背山守軍控制的區域。
山腰上,殘存的數千大夏士兵,原本已陷入絕望,此刻卻親眼目睹了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一幕。
他們眼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如同利刃般撕開敵陣,悍然殺上山來,無不震驚得目瞪口呆,
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激動歡呼!
“援軍來了!”
“有強者過來接應我等了。”
“真是太好了。”
林青無視了周圍敬畏、好奇、感激的目光,目光如電,迅速鎖定了被親兵簇擁在陣地中央,氣質最爲不凡的那人。
那是一位騎着神駿赤龍馬,身着破損的明光鎧的魁梧中年將領。
他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雖面帶風霜,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統御千軍的氣度,以及隱隱散發出,達到煉血十次如龍境的強大氣血波動。
無不昭示着他的身份,此人正是雲州總兵,陳忠衛。
此刻,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總兵大人,正用極度震驚的目光。
死死盯着剛剛殺穿敵陣,踏上陣地的林青。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林青身上那股龐大如潮,甚至比他自己更加磅礴的如龍境氣息。
如此年輕的如龍強者,實力更是強橫到匪夷所思。
單槍匹馬殺穿萬軍,這簡直是傳說中的人物!
陳忠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催馬向前幾步,在親兵警惕的護衛下,沉聲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急切:“這位壯士,陳某多謝壯士援手之恩!不知壯士高姓大名?拼死殺上我這絕地,所爲何事?”
他心中念頭飛轉,猜測着林青的來歷和目的。
林青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跡,目光掃過陳忠衛,並未隱瞞,直言道:“陳總兵,在下林青。此來並非爲助戰,而是爲尋親人。”
“家父林慶,原在泥頭關服役,聽聞潰退至此,應在傷兵營中擔任醫輔。還請總兵行個方便,容我尋父。”
“林慶,醫輔?”陳忠衛聞言,眉頭微蹙,他對一個底層醫輔的名字自然沒有印象。
但林青的實力和救兵般的出現,讓他不敢怠慢。
他立刻轉頭對身旁一名親兵下令:“速去傷兵營,查問一位名叫林慶的醫輔,立刻帶來!”
“是!”親兵領命,飛快跑向山後。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對林青而言,格外漫長。
他目光緊緊盯着親兵離去的方向,心中擔憂。
不多時,親兵帶着一人快步返回。
那是一位年約四十的中年人,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身上穿着洗得發白,沾染着點點暗紅血漬的醫輔服飾。
他兩鬢已然斑白,面容飽經風霜,眼神中還帶着長期勞累後的疲憊與。
正是林慶。
“青,青兒?!"
林慶在來的路上,已聽親兵簡單說明,此刻見到那渾身浴血,身形挺拔如嶽,氣息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是自己離家多年的兒子。
可那身驚人氣勢,那高大宛若鐵踏般的身軀,
與他記憶中,那個曾經需要他庇護的少年判若兩人。
“爹!”
林青看到父親雖然憔悴蒼老了許多,但身體似乎並無大礙,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喜悅湧上心頭。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父親的胳膊,聲音帶着一絲哽咽:“是我,兒子來接您老了。”
林慶伸出佈滿老繭和凍瘡的手,顫抖着抓住林青的手臂,上下打量着,老眼之中瞬間溼潤。
“你怎麼跑到這裏來,這裏太危險了!”
林慶語氣中充滿了後怕。
“我聽聞邊關告急,泥頭關失守,擔心您的安危,就立刻趕過來了。”
林青看着父親斑白的雙鬢和憔悴的面容,心中一陣酸楚,語氣盡量保持平穩。
“沒事了,爹,有兒子在,定能護您周全,帶您回家。”
父子重逢的溫情場景,沖淡了些許戰場上的肅殺之氣。
周圍的士兵看着這一幕,不少人眼中也流露出感同身受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一直密切關注山下敵情的陳忠衛,臉色變得凝重。
他看向林青,語氣沉重:“林壯士,陳某觀你實力超羣,已達如龍之境,實乃國之棟樑。”
“眼下局勢,想必你也清楚。金蠻三位極強大的武聖皆去追殺盧龍象大將軍,不在此地。”
“山下圍困我們的,雖有一萬精騎,但其主將,僅有一位如龍境的大將坐鎮!”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青,發出了誠摯的邀請:“林壯士,不知你可否願與陳某聯手,趁其頂尖戰力空虛,合力擊潰山下之敵,甚至斬將奪旗?”
“若能成功,不僅這數千弟兄得以生還,更是潑天之大功,屆時,陳某必定上書朝廷,爲你請功,加官進爵,封妻廕子,絕不在話下!”
陳忠衛的聲音帶着誠懇,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位突然出現,實力強橫的年輕如龍強者身上。
面對陳忠衛那飽含期盼的聯手之請,林青神色平靜,緩緩搖了搖頭,並未因對方許下的高官厚祿而有動搖。
廟堂水深,他此行目的只爲尋父,無意捲入這朝廷與金蠻的戰爭漩渦,更不願輕易被人當做破局的利刃來驅使。
“陳總兵的好意,林某心領了。”林青聲音平淡。
“林某此來,只爲家父,如今人已找到,不便久留,告辭。”
眼見林青態度堅決,轉身欲攜父離去。
陳忠衛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閃過絕望。
他知道,若放走這位實力強橫的如龍強者,山上這數千殘兵,包括他自己,恐怕真要葬身於此了。
“壯士留步。”
陳忠衛猛地一咬牙,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快速從貼身的鎧甲內襯中,取出一個僅有巴掌大小,通體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精緻玉盒。
玉盒開啓的剎那,一股濃郁得能夠引動周身氣血共鳴的奇異藥香,瞬間擴散開來。
只見玉盒之內,靜靜躺着一枚龍眼大小,色澤金紅,表面有九道天然雲紋環繞的丹丸。
那丹丸彷彿有生命般,在微微搏動,散發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此乃聖血丹!”
陳忠衛雙手捧着玉盒,眼神中充滿了不捨。
“此丹乃是由朝廷丹鼎司彙集天下珍材,由丹道大師嘔心瀝血方能煉成的二品靈丹,其價值無法估量。’
“此丹本是我爲自己準備的最後底牌,希冀能在絕境中衝擊更高境界,或吊命所用。”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盒猛地遞向林青,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面帶菜色,眼神帶着求生渴望的士兵,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悲壯。
“但如今,陳某願以此丹相贈,只求林壯士看在同爲大順子民,看在這數千兒郎,數千個家庭期盼他們歸去的份上,出手相助,挽狂瀾於既倒。”
“他們若死,身後便是數千戶家破人亡,壯士,陳某求你了!”
這番話,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一位統兵大將,一方總兵,此刻爲了麾下士卒的生機,不惜獻出保命靈丹,捨棄尊嚴相求。
林青伸向父親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枚光華流轉的聖血丹,又看向陳忠衛那因激動而微微發紅的眼眶,以及他身後那些疲憊不堪,緊握着兵刃的士兵。
“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林青心中默唸,一般豪情悄然滋生。
他擁有力量,難道真的能眼睜睜,看着這數千保家衛國的將士,
以及他們身後無數的家庭,就此覆滅嗎?
他沉吟片刻,目光逐堅定。
他伸手,去接那玉盒,沉聲道:“此事,林某應下了,不爲功名,只爲這數千不該埋骨於此的兒郎,爲他們身後盼歸的父母妻兒!”
陳忠衛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畢竟一枚聖血丹,若要一位如龍強者冒着得罪金蠻的風險,生死相博,還是不夠份量的。
對方顯然也是看在這數千士兵性命上,才答應出手。
陳忠衛重重抱拳,聲音哽咽:“林壯士高義,陳某代數千將士,拜謝!”
協議既成,陳忠衛立刻轉身,躍上馬背,抽出佩劍,指向山下密密麻麻的敵軍,運足氣血,聲如洪鐘,傳遍整個山頭。
“弟兄們,天不亡我大順,有義士來援,實力通天,我等並非孤軍奮戰!”
“隨我殺下山去,擊潰金蠻,爲了家中父母,爲了妻兒老小,殺出一條血路!殺出去,就能活!”
“殺!殺!殺!”
絕境中的希望,是最強大的鼓舞。
原本士氣低落的守軍,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強援和總兵的話語點燃,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求生的慾望,化作了熊熊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