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一年過去。
這一年裏,林青憑藉着自身不懈的苦修,
以及司徒滄留下的底蘊,成功進行了第九次煉血。
氣血愈發磅礴浩瀚,如象之境已臻圓滿,周身氣息沉凝,
距離那傳說中的如龍宗師境界,似乎也只差一層朦朧的窗紙。
他眉宇間的神紋愈發清晰,不怒自威。
算是真正有了幾分怒海狂龍的實質威壓。
期間,他與司徒又數次冒險前往遠海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天宮遺蹟外圍探查。
那座懸浮於霧氣中,氣象萬千的宮殿,依舊靜靜矗立,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只不過遺蹟周圍,存在着強大無匹的無形禁制,力量浩瀚如淵,以林青九次煉血的修爲,都無法突破那層屏障。
林青曾嘗試以龍鯨神學全力轟擊,掌力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引動了禁制反噬,險些受傷。
兩人只能在外圍遠遠觀望,嘆奈何。
更令人心沉的是,這一年中,陸陸續續又有幾批自恃實力高強的武夫或勢力嘗試闖入。
其中甚至不乏名聲在外的聖血世家,然而結果與之前並無二致。
所有進入者,無論修爲高低,皆如同被那恢弘天宮吞噬,再無任何音訊傳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片區域,已然成了強者墓冢的代名詞,
平添了無數神祕的傳說。
這日,天光正好,海風微醺。
林青再次懷揣着籌集到的鉅款銀票,與司徒一同登上了前往海外奇珍島的大船。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蔚藍的海面在陽光下閃爍着細碎的粼光,一望無際,壯闊非凡。
海鷗追逐着船尾的浪花,發出清亮的鳴叫。
兩人並肩立於船首甲板,憑欄遠眺。
經過這一年多的並肩作戰,朝夕相處,共同支撐着滄海幫的局面。
彼此間的關係,早已不復最初的試探,變得更加親近默契。
司徒褪去了部分冰寒外殼,在林青面前,偶爾會流露出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女子,應有的柔軟情態。
而林青,也漸漸習慣了身邊。
有這樣一個聰慧美麗的女子相伴。
“看那邊。”
司徒伸手指向遠方一羣躍出海面的飛魚,脣角帶着淺淡的笑意。
“聽說這種銀線飛魚極難捕捉,其魚眼是煉製某些清心明目丹藥的輔料。”
林青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一道道銀亮的身影劃破碧波,心情也不由得放鬆下來,接口道:“若是喜歡,回頭讓船上的水手試試能否網到幾條。”
司徒玥輕輕搖頭,目光依舊望着海面,聲音柔和:“不必了,看看就好。”
“它們屬於這片海,自由自在,纔是最美的。”
司徒玥笑了笑,忽然側過頭,眸光瀲灩地看了一眼,似是無意地問道:“這一年來,辛苦你了。若非有你,滄海幫恐怕獨木難支......”
林青迎上她的目光,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處那份依賴。
他淡然一笑:“分內之事,何談辛苦。況且,幫主於我有知遇之恩,你也對我很......”
林青話到嘴邊,微微一頓,改口道,“你們待我以誠,我自當盡力。”
司徒玥聽出他話語中的停頓,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卻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重新將目光投向無垠的大海。
海風吹拂起司徒玥幾縷鬢角的青絲,拂過如玉的側臉,氣氛靜謐。
一種無需言說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悄然流淌。
只是那層窗戶紙,誰也不願,或者說不敢,率先捅破。
大船航行兩日,在三星島的中轉站停下。
兩人換乘了速度更快,更適合短程航行的燕舟,輕裝簡行,朝着奇珍島疾馳而去。
再次踏上奇珍島那熟悉熱鬧的碼頭,林青已是輕車熟路。
他此行的目標明確,就是爲後續衝擊如龍境做準備。
徑直來到島上最大的萬寶樓,林青直接亮出身份和財力。
他如今財大氣粗,又是名震東海的怒海狂龍,掌櫃不敢怠慢,親自接待。
“兩枚萬血丹,品質需爲上佳。”
林青聲音平靜。
掌櫃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訝色,萬血丹乃是三品靈丹中的極品,一枚價值十萬兩,且通常有價無市。
他不敢多問,連忙命人去取。
很快,兩個精緻的玉盒呈上,打開一看,裏面是兩枚龍眼大小,赤紅如血,表面有金色雲紋流轉的丹丸,異香撲鼻,正是品質極高的萬血丹。
“二十萬兩。”掌櫃報出價格。
林青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點出一大疊銀票。
他隨後又道:“此外,貴樓可有深海惡蛟的心頭精血?”
“巧了,前幾日剛收到兩罐,乃是獵殺了一頭百年惡蛟所得,兇戾之氣極盛,藥性猛烈。”
掌櫃又取來一個密封的玉罐,隱約可見其中暗藍色,粘稠如汞的血液在微微鼓盪。
“一罐三萬兩,兩罐五萬兩。”掌櫃說道。
林青再次爽快付錢。
就在交易完成,林青將丹藥和蛟血小心收起時,旁邊幾位武者的議論聲,卻不經意地飄入了他們的耳中。
“你們知道嗎,遠海那片天宮遺蹟,沒了!”
“什麼沒了,是被人打開了?”
“不是,是已經消失了。就在兩天前,毫無徵兆。”
“那片海域的迷霧散了,原本懸浮天宮的地方,空空如也,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
“那之前進去的那些武聖,還有各大勢力的高手......”
“怕是兇多吉少,連同那天宮一起,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了。”
“嗲......!”
如同晴天霹靂,在司徒玥腦海中炸響!
父親司徒滄進入天宮遺蹟,最大的目的就是爲了尋找救治大哥司徒明的機緣!。
如今天宮遺蹟莫名消失,那豈不是意味着,父親他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
“不,絕對不可能......”
司徒玥嬌軀劇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猛地抓住林青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裏,嘴脣哆嗦着,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
最後眼前一黑,竟軟軟的癱倒在地上。
“玥兒!”林青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住,只覺得她身體冰涼,氣息紊亂。
竟是急火攻心,昏厥了過去。
他心中亦是一沉,天宮消失。
這個消息對司徒的打擊太大了。
他再無暇他顧,一把將司徒玥橫抱起來,也顧不上週圍人詫異的目光,迅速離開了萬寶樓,在集市中,尋了一間看起來最爲清淨整潔的客棧住下。
客棧上房內。
林青將司徒輕輕放在牀榻上,運起一絲柔和的氣血,緩緩渡入其體內,梳理她紊亂的氣息。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司徒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清冷明亮的眸子,此刻空洞而無神。
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瞬間浸溼了鬢角。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巨大的悲痛蔓延,彷彿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
林青坐在牀邊,看着她這般模樣,心中揪緊。
他伸出手,輕輕拍打着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玥兒,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些。”
他的安慰彷彿打開了某個閘口,司徒猛地轉過身,將臉深深埋進林青的胸膛,壓抑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肩膀劇烈地抽動着。
淚水迅速浸溼了林青胸前的衣襟,那無助的顫抖,讓林青的心也跟着一陣陣發緊。
他抬了抬手,有些笨拙,最終還是堅定地,輕輕環住了她顫抖的嬌軀,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用自己堅實的臂膀給予她支撐。
“沒事的,有我在。”
他低聲重複着,一遍又一遍。
司徒在他懷中哭了足足一刻鐘,彷彿要將這一年多來所有的壓力、恐懼都宣泄出來。
哭聲漸漸平息,變成低低的啜泣。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林青。
那雙被淚水洗滌過的眸子。
如同雨後的清潭,清澈見底。
司徒咬了咬下脣,彷彿用盡了全部的勇氣,認真地問:“林青,你會離開我嗎?”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冷月長老。
也不再是那個堅強的幫主之女。
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尋求依靠的普通女子。
林青看着她眼中那份濃濃的依賴。
心中最後的一點屏障,轟然消散。
這一年多的相伴,點點滴滴早已滲入心間。
只是被他刻意壓抑。
此刻,在她最脆弱的時候。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內心的答案。
林青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溫柔。
重重地點了點頭:“不會。”
“只要你不嫌棄,我林青,絕不會離開你。”
林青看着她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道:“待此間事了,幫內穩定,我定會風光盛大,娶你爲妻。”
這不是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他已然接納了這份感情。
也開始願意承擔起這份責任。
如今的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眼睜睜看着親愛人,死在自己眼前的少年。
而是怒海中,與風浪狂舞的蛟龍。
司徒怔怔地看着他。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心內更是湧現感動,衝散了眼中的悲傷。
一抹動人的紅暈,浮上她的臉頰。
司徒破涕爲笑,那笑容如春花綻放,美得不可方物,讓林青一時間,竟看得有些失神。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帶着哭過後的微啞。
“那我們回家。”
離開客棧時,司徒的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林青的承諾如同定海神針。
讓她重新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司徒玥甚至主動伸出手,輕輕牽住了林青的手。
她的手掌微涼,卻柔軟細膩。
林青微微一愣,隨即反手握緊。
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兩人不再言語,心意相通。
他們帶着採購的大包小包物資,離開集市,翻越島嶼上的小山,朝着燕舟停泊的岸邊走去。
這一次,無論是林青還是司徒。
都沒有再刻意收斂自身的氣息。
林青那九次煉血,如象境巔峯的磅礴氣血,以及司徒那七次煉血氣息,讓一些原本隱匿在暗處打量着他們手中包裹的窺探者,無不臉色大變。
他們紛紛悄然退去,徹底打消了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畢竟怒海狂龍的威名,以及他身邊那位同樣不凡的女子,足以讓這些宵小之輩望而卻步。
六七日航程,波瀾不驚。
船隻緩緩靠攏滄海幫總舵碼頭。
兩人並未驚動太多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那位於地下深處,由厚重烏鋼鑄就的密室之中。
屬於司徒的那間密室,陳設依舊簡單,卻比林青那邊,多了不少清雅整潔。
林青將採購回來的萬血丹、蛟血等物小心放置在櫃中。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搖曳的燈火,投下微微晃動的影子。
林青轉過身,目光落在司徒身上。
她正微微低頭,整理着並不凌亂的鬢角,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如白玉晶瑩,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似乎有些緊張和期待。
一種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林青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輕輕地將她攬入了懷中。
司徒玥嬌軀微微一僵,隨即便柔軟下來。
她沒有抗拒,只是將發燙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玥兒………………”林青低喚了一聲。
司徒玥沒有抬頭,只是輕輕應了一句,臉頰愈發紅潤,如同染上了最美的胭脂。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那力道與其說是拒絕,不如說是少女本能的羞澀。
但這細微的動作,如同點燃乾柴的最後一點星火。
林青臂彎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地擁住,隨即俯身,低頭點向朱脣。
“唔......”
司徒玥低聲驚呼,初始的生澀。
很快便在那霸道溫柔的侵襲下融化。
她努力生澀地回應着。
雙臂不由自主環上了林青的脖頸。
水到渠成。
林青將她橫抱而起。
走向那鋪着柔軟獸皮的牀榻。
珠光朦朧,映照出起伏的曲線與堅實的輪廓。
伴隨着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在這一刻,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
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被翻朱浪,滿室皆春。
翌日,天光雖無法透入地下。
但生物鐘的本能依舊喚醒了林青。
林青看着懷中依舊熟睡。
眉眼間帶着滿足的司徒,不由得目露溫和。
輕輕爲她掖好被角,林青起身。
實力的提升,永遠是立足的根本。
如今幫內暫穩,外患稍平。
正是衝擊更高境界的最佳時機。
他來到那間專門用於修煉的寬敞密室。
中心處,巨大的特質精鋼浴桶已然備好。
林青當即運轉勁力,調動深海之火湧上。
不一會兒之後,桶下烈火熊熊。
林青一一將數十種珍稀寶藥依次投入,熬煉成深褐色的粘稠汁液。
其中更摻雜了那罐兇戾的深海惡蛟精血,開始不斷翻滾着,散發出狂暴的能量波動。
如龍之境,一旦邁過這道門檻,氣血將發生本質的蛻變,如同蟒蛇化蛟,潛龍出淵。
生命層次都將得到躍遷。
屆時,方可真正稱得上是一方豪強。
在這浩瀚武道之路上。
纔算真正宗師氣象。
林青屏息凝神,就在這密室之中。
緩緩施展起龍鯨十八式。
他動作不快,每一個細微的變換,都在無形牽引着周身那早已積蓄到巔峯的磅礴氣血。
隨着他的不斷動作,那浩瀚的氣血之力幾乎要塞滿這間由烏鋼澆鑄的堅固密室,氣血蒸騰。
當體內氣血被催谷至最活躍的狀態後。
林青當即將一枚萬血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體內爆發,猛烈的藥力,蠻橫地衝向他四肢百骸,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竅穴。
“轟隆隆——!”
林青的體內響起了沉悶的雷鳴。
他不敢怠慢,縱身躍入那翻滾的藥浴之中!
“滋啦——!”
林青感覺自己宛若躍入了岩漿,外有惡蛟精血與霸道藥力的瘋狂滲透、衝擊、淬鍊,內有萬血丹所化的灼熱洪流奔騰咆哮,如同將他置於天地熔爐之中。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如烙鐵,無數細密的血管如同虯龍般凸起,搏動,彷彿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
白色的蒸汽如同狼煙般從他頭頂,周身毛孔滾滾升騰而起,瀰漫在整個石室,將他襯托得如同浴火重生的神祇。
那聲勢,駭人至極。
林青彷彿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撕裂、碾碎,然後在那狂暴的能量中重塑!
他緊守靈臺一點清明,以強大的意志力引導着這兩股狂暴的力量,互相交融。
向着那層堅固無比的桎梏,發起了衝擊。
只不過因爲他之前突破時,已服用過萬血丹,身體產生了一定的抗性。
此次藥力雖猛,卻後勁不足。
那層桎梏搖搖欲墜,始終差那臨門一腳。
“再來!”
林青眼神一狠,毫不猶豫地將第二枚萬血丹吞下,而後倒入第二罐深海惡蛟血。
“轟——!”
彷彿在熊熊烈焰裏面,澆下了一瓢滾油。
更加狂暴驚人的藥力,在他體內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