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找死!”
林青眼神驟然冰寒,殺意凜然。
面對這含怒一擊,他不退反進,右掌之上氣血瞬間凝聚。
宛若狂龍探爪,後發先至,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兇猛地拍向斬落的刀鋒側面!
他不是要格擋,而是要硬撼!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刀相交處,竟迸發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柄以堅硬著稱的隕鐵長刀,竟如同遭受了巨錘轟擊的凡鐵一般。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
恐怖的勁力順着刀身傳遞過去,商鳴只覺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劇痛,幾乎握不住刀柄!
“什麼?”
商鳴嚇得亡魂皆冒。
眼中充滿了驚駭欲絕之色。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魯莽了。
眼前這位少幫主的實力,遠非他所能抗衡!
然而,爲時已晚。
林青一掌拍歪長刀。
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左掌更是隨之探出,
五指箕張,蘊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如同山嶽傾塌,朝着商鳴的肩膀猛地按落!
“跪下!”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伴隨着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商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他的肩胛骨上,緊接着雙腿一跪,膝蓋處傳來鑽心劇痛。
“咔嚓”兩聲,膝蓋骨應聲粉碎!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折斷的秸稈,不受控制,重重跪倒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砸起一片灰塵。
劇烈的痛苦讓他渾身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直到此刻,商鳴才徹底清醒。
對於死亡的恐懼,已經徹底湧現出來。
司徒明這不是要羞辱他,是真的要他的命!
“少幫主饒命,饒命啊,屬下知錯了,是屬下豬油蒙了心!求少幫主看在幫主大人份上………………”
他再也顧不得顏面,涕淚橫流。
瘋狂磕頭求饒,想要搬出司徒滄。
但林青眼神冰冷,充耳不聞。
對這等冥頑不靈,膽敢當衆拔刀弒主之徒,絕無寬恕可能!
他抬起右掌,帶着千鈞之力。
宛若重錘般狠狠拍下,正中商鳴的天靈蓋!
“噗嗤......!”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
商鳴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頭顱被巨力拍得狠狠撞擊在地面上,頭蓋骨瞬間塌陷破碎,紅白之物濺射開來。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癱軟下去,再無一絲聲息。
一位煉血六次的堂主級高手,就此命當場!
林青把手放在他身上擦拭乾淨,目光冷漠地掃過商鳴不成人形的屍體,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環視全場,聲音如同寒流過境。
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狂傲不可一世。
“商鳴不聽號令,藐視本少主,更敢當衆拔刀,以下犯上,其罪當誅。”
“今日,本少主依幫規,將其當場擊斃,以儆效尤!”
“其家產充公,歸於幫內,家眷盡數逐出登州城!”
整個市集分部,鴉雀無聲。
所有幫衆、管事,無不噤若寒蟬,深深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青僅僅只是站在那裏,就已經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
就連坐鎮這東城集市,擁有煉血七次修爲的兩位供奉長老。
此刻也站在人羣外圍,面色凝重,交換了一個眼神,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這位歸來的少幫主,實力強橫也就罷了,行事手段竟也如此酷烈果決,殺伐由心!
他們雖受幫派不少供奉,但此刻也絕不願去觸這頭。
司徒靜靜地看着林青高大冷酷的背影,看着他以最直接血腥的方式確立權威。
芳心深處,那股異樣的悸動愈發明顯。
這種霸烈無雙,掌控一切的姿態。
與她記憶中那個需要她殫精竭慮,苦苦支撐的煉藥堂長老形象,截然不同。
更是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衝擊。
林青無視衆人的恐懼,目光掃過戰戰兢兢的商堂衆人,再次開口,聲音打破死寂:“商鳴已伏誅,商堂不可一日無主。”
“現在,誰想上位,接替這商堂主之位?”
人羣一陣騷動,卻無人敢立刻應答。
方纔的血腥還歷歷在目。
這位置雖好,卻也燙手。
司徒明在他們眼中。
就是一個喜怒無常,冷酷嗜殺的少幫主形象。
片刻沉寂後,一個身着青衫,面容精幹的中年男子排衆而出。
他快步走到林青面前,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以頭觸地,聲音帶着無比的恭順。
“在下呂梁,現爲商堂副堂主,願爲少幫主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林青打量了他一番。
此人眼神清明,氣息沉穩,看起來倒是個人才。
“呂梁?”
他微微頷首。
“很好,識時務,有膽魄。”
“從今日起,這商堂主的位置,便由你暫代。”
“以後,只聽我一人吩咐。”
呂梁聞言,大喜過望,再次重重磕頭:“屬下呂梁,謝少幫主提拔,必當竭盡全力,整頓商堂,不負少幫主信任!”
“起來吧。”
林青淡淡道。
“隨我來覈對賬目。
“是!”
林青帶着司徒以及新任命的呂梁。
徑直來到商堂核心的賬房。
呂梁立刻命人將所有的賬冊搬出。
林青隨手翻看,目光銳利,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哼,果然不出所料。”
林青指着一處明顯虛高的採購成本和幾筆去向不明的款項,冷笑道:“這商鳴,膽大包天,做假賬中飽私囊,僅這半年,便有數萬兩白銀不知所蹤,死有餘辜!”
呂梁在一旁躬身道:“少幫主明察,商鳴所爲,大多受某些人指使。”
“只是,所有重大交易,真正的核心暗賬,並不在商堂,而是由上面直接掌控,屬下級別,難以接觸,也無法覈對所有數目。”
林青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吳盛景老奸巨猾,不可能將所有的把柄都放在下面。
“無妨,你只需將商堂內部梳理清楚,今後賬目往來,需清晰明瞭,定期向我彙報。”
“屬下明白!”
走出商堂,林青抬頭望瞭望天色,目光深邃。
經此一事,他相信,自己在這滄海幫內立威的目的已經初步達到。
商鳴之死,如同一聲喪鐘,敲響在吳盛景及其黨羽的心頭。
那條老狐狸,此刻想必正坐立難安,如芒在背了吧?
內部的釘子,已經一顆顆開始鬆動。
接下來,就看對方如何接招了。
果不其然,次日,司徒明以雷霆手段收復西堂主來得富,並在東城集市當場擊斃商堂堂主商鳴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滄海幫總舵。
自然也傳到了吳盛景耳中。
書房內,吳盛景聽完心腹的詳細稟報,手中的青玉茶杯“啪”的一聲被他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混合着茶葉濺了他一手,恍若未覺。
他那張慣常掛着虛僞笑容的白淨面皮,此刻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細長的眼眸已然露出驚慌。
“來得富這個廢物,定然是受不住恐嚇,吐露了什麼,商鳴更是蠢貨,竟敢當衆拔刀?”
吳盛景的聲音驚怒。
“這司徒明,竟不是個無腦之人,手段極其狠辣,心計深沉,有其父之風………………”
他來回在書房內急促踱步,胸膛劇烈起伏。
吳盛景發現自己。
嚴重低估了這個死而復生的少幫主。
原本以爲對方即便歸來,也需要時間熟悉幫務,整合勢力,自己仍有周旋餘地。
卻沒想到,對方行事如此酷烈迅猛,手段更是老辣!
甫一迴歸,便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不服。
同時恩威並施,分化拉攏。
更兼殺伐果斷,直接剷除異己!
這份梟雄姿態,與其父司徒滄相比,
少了些沉穩容人的格局,多了令人心悸的暴戾。
“不能再等了!"
吳盛景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他自言自語道:“若任其繼續整合力量,樹立威信,我這代幫主之位形同虛設不說,恐怕連性命都要堪憂,必須先下手爲強!”
“那大河幫幫主吳仁興,雖然去了遺蹟,但他們大河幫的總體實力不弱,我和他們聯手的話,還有不少勝算。”
吳盛景立刻喚來一名絕對心腹,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地吩咐道:“你立刻去一趟醉仙樓天字號房,密會大河幫的潘周丹副幫主,告訴他,原定的計劃必須提前。”
“讓他那邊,先做好準備,務必配合我們動手,絕不能讓司徒明這小兒繼續坐大!”
那心腹神色一凜,深知此事關乎生死存亡,立刻躬身:“屬下明白,這就去辦!”
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打發走心腹,吳盛景猶覺得不保險,又取來紙筆,飛快地寫下一封密信,用特殊手法封好,交給另一名親信。
“你速去外海,想辦法將這封信交到翻江龍塗飛手上,告訴他,儘管放手施爲,覺得越亂越好。
“若那司徒明膽敢親自出海徵剿,我自會設法在內部策應,透露他們的行蹤所在,讓他有來無回!”
“是!”
親信接過密信,貼身藏好,迅速離去。
做完這兩手準備,吳盛景才彷彿耗盡了力氣般,頹然坐回椅中。
吳盛景低聲喃喃:“司徒明啊司徒明,任你實力強橫,手段酷烈又如何?”
“這內外交困的爛攤子,我看你如何能力挽狂瀾,你想整頓內部,我便引外敵入室,你想揚威外海,我便讓你葬身魚腹!”
“這滄海幫,註定要在我吳盛景手中,完成最後的蛻變。’
他轉頭望向窗外,目光變得幽深冷酷。
光陰荏苒。
一個月時間悄然流逝。
這一個月裏,滄海幫在林青的鐵腕統治下,風氣爲之一肅。
得益於商鳴的前車之鑑,以及林青雷厲風行的巡查手段,各級頭目再無人敢輕易伸手貪墨,各項收入得以如實入庫。
同時,林青調動以東堂主諸虎,戰堂堂主樊牛爲首的忠誠力量,親自帶領陳昂,趙兩位悍將,開始強勢收回被大河幫侵佔的地盤。
經過數次或明或暗的衝突,成功收復了城內近八成的失地。
內外整頓初見成效,幫派的營收狀況開始好轉,比之吳盛景掌權時,整體收入上漲了近三成。
而且林青深知,苛政猛於虎,長久壓榨終非正道。
在基本穩住內部後,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頒佈命令,自下月起,所有經由東岸渡口的正當貿易往來,滄海幫收取的護航、泊岸等綜合手續費,統一下調一成。
同時,對於確實貧困、無力繳納行船稅的漁戶,可由幫派覈實情況後,發放小額無息營生貸款,助其修補漁船、購置漁網。
所借款項,可在未來漁獲豐收時分期償還!
此令一出,不僅滄海幫內部一片譁然,就連登州城內其他勢力,尤其是大河幫,都感到難以置信!
幫派不收保護費就已經是奇聞了。
如今竟然還反過來給窮苦漁民發錢?
這司徒明到底是瘋了,還是另有所圖?
一時間,質疑聲、嘲諷聲、不解聲四起。
但也有一部分底層幫衆,和深受盤剝之苦的漁民、小商人,在驚疑過後,心中悄然生出了一絲期盼。
這位少幫主的行事風格,雖然霸道狠辣。
但在對待幫派根基的普通民衆方面。
似乎與只顧斂財的吳盛景,截然不同。
司徒明鐵手仁心的聲名。
以一種複雜的方式,迅速傳播開來。
大河幫高層對此更是忌憚不已。
和滄海幫一樣的局面,他們幫主,那位煉血十二次的大宗師強者,也入了那所謂的天宮遺蹟,久久未歸。
他們不怕對手兇狠,卻怕對手既兇狠又懂得收買人心。
這司徒明的手段,讓他們隱隱感到不安。
就在這局勢微妙的時刻。
一個緊急消息,如同火星滴入油鍋,瞬間讓滄海幫熱鬧起來。
外海傳訊。
四大寇之一的翻江龍塗飛,再次悍然出手,突襲並佔領了滄海幫位於外海的一座重要中轉島嶼。
島上留守的數百名幫衆奮力抵抗,卻寡不敵衆,死傷慘重,僅數十人僥倖駕船逃回報信。
消息傳來,滄海幫總舵內羣情洶湧!
尤其是諸虎,陳昂等一批血性尚存的頭目,更是怒不可遏,紛紛要求立刻出兵,剿滅塗飛,奪回島嶼,爲死去的兄弟報仇!
林青當即下令,召集所有長老、堂主,於議事大廳緊急磋商。
大廳內,氣氛凝重,一派肅殺。
林青端坐主位,面色冷峻,司徒靜立其側。
下方,韓公輔閉目養神,司徒敬面帶憂色,諸虎等人摩拳擦掌,來得富低頭縮腦,而吳盛景,則坐在左側首位,眼神閃爍不定。
“塗飛猖狂,再次犯我疆界,殺戮我幫子弟,諸位,有何看法?”林目光掃過衆人,沉聲開口。
他話音剛落,吳盛景竟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臉上堆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聲音激昂,彷彿與塗飛有不共戴天之仇。
“少幫主,這塗飛欺人太甚,屢次三番挑釁我滄海幫,若再不予以迎頭痛擊,我幫在外海將顏面掃地,再無立足之地!”
“屬下以爲,沒什麼可商議的,幹他孃的,必須立刻點齊人馬,殺奔外海,將那塗飛碎屍萬段,以振幫威。”
他這番主戰言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全然忘了自己前面對塗飛挑釁時,一味退縮避戰的姿態。
林青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順着吳盛景的話,淡淡道:“吳代幫主有此決心,甚好。”
“既然如此,此次征討塗飛,便由吳代幫主親自擔任先鋒,率領你麾下精銳,爲我大軍開路,如何?”
“呃……”
吳盛景激昂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讓他當先鋒去打塗飛,開什麼玩笑。
誰不知道塗飛本人,是煉血九次的如象境巔峯高手,兇殘暴戾。
麾下亡命之徒衆多,海上作戰更是其看家本領。
他吳盛景雖也是九次煉血,但養尊處優多年,真對上那等亡命海寇,勝負難料。
搞不好就要把命丟在海上,這分明是司徒明要借刀殺人。
而且,他已經暗中串通了塗飛,更不可能自己親去,自己這一去,更是十死無生,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吳盛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那裡,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支支吾吾道:“這個先鋒之事,關乎重大,需從長計議,加之最近大河幫活動頻繁,我也要留下制衡。”
“哦?”
林青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譏諷弧度,聲音清晰傳遍大廳。
“吳代幫主方纔不是還喊着要幹他孃的,要碎屍萬段嗎?”
“怎麼,一說到要親自上前線,就怕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吳盛景:“還是說,你吳代幫主只會躲在後面搖旗吶喊,鼓動別人去送死,自己卻惜身如金,貪生怕死?”
“又或者,你已經聯繫好了塗飛,裏應外合,知道這是個陷阱?”
這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扇在吳盛景臉上。
將他那層虛僞的忠義面具徹底撕碎。
露出了內裏的算計。
大廳內頓時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