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命之念頓生。
莫北覷準林青一掌拍向他面門的間隙。
眼中閃過狠厲。
他竟不閃避,只是微微側頭,
同時將體內殘餘的所有氣血,
灌注於雁翎刀之上。
刀光猛的閃炸而出,滾滾如雷。
驚雷破天刀·怒雷閃!
長刀宛若雷霆破空,
直刺林青心口,意欲同歸於盡。
林青的戰鬥經驗豐富,早已料到他或有此一招,那拍向莫北面門的一掌,竟是虛招。
在林青沛然氣血控制下,掌勢於半空中詭異地一滯,旋即化拍爲按,向下閃電般一壓。
直接按在了莫北持刀突刺的手腕之上。
“咔嚓!”
腕骨應聲而碎。
莫北悶哼一聲,刀勢瞬間潰散。
而林青真正的殺招,此刻才驟然爆發。
他的腿部勁力一炸,小腿宛若重炮一般。
飛起一腿,直接砸中了對方胸膛。
“嘭——!!!”"
如同重錘擂鼓!
骨肉破碎的巨響,在洞窟中迴盪。
莫北整個人如遭雷擊,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不知斷了多少根肋骨,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但藉着這一掌之力,莫北強提最後一口氣血,身形在空中狼狽一扭。
竟是不顧重傷,轉身就朝着洞穴深處。
一個不起眼的黑暗岔道亡命逃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烈火蛟龍不要也罷。
“想走?”
一直強忍劇痛,堵在通往洞口方向的袁熊。
見狀發出一聲悲憤怒吼。
他兩位兄弟慘死於此人之手,豈能容他逃脫?
縱然身受重傷。
他也爆發出最後的餘力,如同虎般撲上。
手中短柄戰斧,更是帶着與敵偕亡的慘烈氣勢,朝着莫北當頭劈下!
“給我滾開!”
莫北又驚又怒,他此刻重傷在身,實力大損。
面對袁熊這搏命一擊,不得不揮動已然裂紋遍佈的雁翎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
莫北身形被阻,踉蹌後退。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林青再次出手。
他體內飛龍功全力運轉,周身氣血鼓盪,雙腿微屈,隨即猛地一蹬地面!
“轟!”
地面炸開一個淺坑,碎石激射。
他整個人已如一枚出膛的炮彈,騰空而起,一躍數丈之高,瞬間超越了正在糾纏的莫北與袁熊!
身在半空,林青目光如電,看到了下方正揮刀逼退袁熊的莫北。
他右掌高高抬起,周身磅礴的氣血,瘋狂向掌心匯聚,宛若海嘯山崩般的偉力盡數爆發。
一陣龍鯨虛影,驟然浮現在林青身後,
氣血浩瀚如海,龍吟鯨嘶!
“覆海鎮嶽!”
一聲低喝,如同龍吟!
林青右掌攜着從天而降的沛然巨力,如同九天墜落的隕星,攜帶瀚海之威,朝着莫北的天靈蓋,猛然壓下!
學未至,那凝練如海的恐怖學壓,已然降臨。
莫北只覺頭頂光線一暗,一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死亡危機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生死關頭,他拼命將殘存的所有氣血,連同喫奶的力量,盡數灌注於那柄雁翎刀之中。
“狂雷逆命,給我開!!”
他雙手握刀,逆勢向上,猛地斬出!
驚雷爆破般的一刀。
悍然迎向了那隻覆壓而下的瀚海之掌。
這是他畢生功力最極致,最瘋狂的一擊。
“轟隆——!!!"
掌力與刀氣悍然對撞,彷彿平地驚雷炸響。
整個洞穴劇烈搖晃,頂上碎石如雨落下。
以碰撞點爲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轟然擴散,地面無法承受這股巨力,猛地向下塌陷了三寸有餘,翻滾的泥土混合着碎石被狠狠掀起,拍向四周洞壁。
就連不遠處那翻滾的岩漿湖,也受到了劇烈擾動,湖面沸騰,濺起大片的熾熱漿液!
“咔嚓!”
在那毀滅性的掌力碾壓下,莫北拼盡全力斬出的一刀,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寸寸碎裂。
他那柄早已佈滿裂紋的百鍊烏鋼刀,再也支撐不住,“乓”的一聲,徹底炸裂成無數碎片,四散飛射。
而林青那覆壓而下的手掌,只是微微一頓,
便以無可阻擋之勢,繼續壓下!
“不——!!!"
在莫北絕望而不甘的哀嚎中,那隻蘊含着鎮嶽之力的手掌,兇猛無鑄地印在了他的頭頂與肩膀連接處!
“嘭!!”
莫北雙眼瞬間充血爆凸,整個右肩連同半邊胸膛,在這一掌之下,如同被砸碎的瓷器般,轟然塌陷,骨骼爆裂之聲如同連珠炮般密集響起!
他雙膝一軟,直接被硬生生拍得跪倒在地,膝蓋骨瞬間粉碎,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七竅中狂湧而出。
莫北跪在那裏,身體維持着一個詭異的迎敵姿勢,眼中還殘留着無盡的驚恐。
但他的生命氣息,已如同風中殘燭,快速熄滅。
林青眼神冰冷,殺伐果斷,沒有絲毫憐憫。
對這等背後捅刀,心狠手辣之輩,唯有斬草除根。
他身形落地,沒有任何猶豫,再次抬起右掌。
對着莫北的頭顱,猛然拍落!
“噗嗤!”
如同爛西瓜被徹底拍碎。
莫北的頭顱瞬間變形、塌陷,紅白之物四濺。
他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隨即徹底僵硬,撲倒在地,再無任何聲息。
稱雄雲州武道散修界多年的捉刀人莫北,就此斃命!
從林青暴起出手到莫北斃命,不過短短百息不到的時間。
另一邊,正與烈火蛟龍纏鬥的劉龍、劉虎兩兄弟,親眼目睹了莫北被鐵面人,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擊殺的全過程,直接嚇得魂飛魄散,肝膽俱裂。
連煉血六次,兇名在外的莫北,都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拍死,他們兄弟二人豈是對手?
“逃!”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恐懼。
什麼烈火蛟龍,什麼天大造化,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們毫不猶豫地捨棄已然傷痕累累,咆哮不止的烈火蛟龍。
轉身就朝着洞穴深處,另一個黑暗的岔道,亡命奔逃,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林青瞥了一眼他們逃離的方向,並未追擊。
當務之急,是眼前這頭被鎖鏈束縛的烈火蛟龍。
他轉頭看向因傷勢不輕,依靠戰斧支撐才勉強站立的袁熊。
“袁兄,可還能戰?”林青聲音淡漠。
袁熊三兄弟,也算是自食惡果了,不過也間接爲自己分擔了不少火力。
袁熊看着地上莫北那慘不忍睹的屍體,神色百味雜陳,還好自己未曾對此人出手,若不然死的必定是自己。
袁熊咬了咬牙,強提精神:“還行,魏兄弟,這畜生,你我聯手,必能拿下!”
林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快步走到莫北的屍體旁,俯身在其懷中迅速摸索。
很快,便摸出了幾樣東西,一本材質特殊,封面寫着驚雷破天刀的刀譜冊子。
看其品質,當屬上品下乘武學。
一疊厚厚的大額銀票,粗略一看,竟有萬兩之巨。
此外,還有一柄樣式古樸,寒氣森森的備用短刀,竟然是以隕鐵鍛造的寶刀。
方纔數十息激戰下,此人連隕鐵短刀都未來得及動用,便慘死當場。
“這些捉刀人,身家果然豐厚。”
林青心中暗道。
他毫不客氣地將所有戰利品收入自己囊中。
隨即,他飛起一腳,將莫北的屍體,踢入旁邊翻滾的岩漿湖中。
“嗤。”
一陣青煙冒起,屍體瞬間被高溫吞噬,化爲灰燼,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林青才轉身,看向了那頭被粗大烏鋼鎖鏈束縛着,發出驚天咆哮的烈火蛟龍。
袁熊拄着戰斧,腰間傷口仍在汨汨滲血,臉色悲痛。
他看着莫北被焚屍滅跡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心中不由湧現對林青那恐怖實力的深深忌憚。
兩位兄弟的慘死,如同毒火灼心。
但他不敢,也無力向林青宣泄半分怨懟。
人是魏青天殺的,更是救了他性命。
“魏兄弟,動手吧,遲則生變!”
袁熊聲音嘶啞,強忍着劇痛,重新握緊了戰斧,目光死死盯着烈火蛟龍。
林青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頭兇獸。
這頭幼年烈火蛟龍雖只是如象境界氣血,但龍族血脈,賦予它的氣血磅礴無比,遠超同境人族武者。
萬幸的是,它此刻的狀態極差。
先前與莫北三人的激戰,明顯讓它付出了慘重代價,原本赤紅堅固的鱗甲大片崩裂、翻卷,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一隻肉翼也被撕裂,無力地耷拉着。
那鎖鏈以非凡材質鍛造,禁錮了它大半的行動能力。
但它那猙獰龍首中,噴吐出的灼熱火息,以及瘋狂揮動的利爪,依舊讓人不可輕視。
“我主攻,你側翼牽制,小心它的火焰和垂死反撲。”林青言簡意賅地分配了任務,隨即身形一動,率先衝上。
袁熊低吼一聲,壓下傷勢,緊隨其後。
“吼!”
烈火蛟龍感受到威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猛地一張口,一道熾黃淡藍的恐怖火柱,如同熔巖噴發般,朝着林青席捲而來!
“轟轟轟!”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噼啪作響。
地面的巖石瞬間融化、汽化。
林青不敢硬接,飛龍功運轉到極致,身形疾閃,不斷飄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火柱的正面衝擊。
那灼熱的氣浪擦身而過,將他身上的衣袍都烤得焦黃卷曲。
與此同時,袁熊抓住蛟龍噴吐火焰的間隙,悍然突進到其側後方。
他手中短柄戰斧帶着呼嘯的破空聲,狠狠劈向蛟龍一條被鎖鏈纏繞的後肢關節。
“鐺!”
火星四濺。
戰斧與龍鱗猛烈碰撞,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這反而激得蛟龍更加狂躁。
它粗壯的長尾如同鋼鞭般猛地抽出,帶着惡風掃向袁熊。
袁熊臉色一變,急忙向後翻滾躲避。
“轟!”
龍尾砸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地面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激射!
林青見狀,足下猛踏。
身形借力再次前衝,試圖接近蛟龍頭部。
那蛟龍反應極快,停止噴火。
一隻磨盤大小的利爪,帶着撕裂空氣的音爆聲,當頭抓下!
爪風凌厲,尚未及體,已讓林青感到頭皮發麻。
他猛的向後仰身,以鐵板橋躲過,蛟龍利爪堪堪從他鼻尖上方掠過。
趁此機會,他右掌磅礴氣血奔騰,一記龍神掌,重重拍在蛟龍探出的前肢臂彎處。
“嘭!”
悶響聲中,蛟龍發出一聲痛吼,前肢動作微微一滯,林青則藉着反震之力向後飄退,化解衝擊。
戰鬥陷入了膠着。
蛟龍雖受重創被縛,但垂死掙扎的力量依舊恐怖。
火焰、利爪、長尾,每一次攻擊都蘊含着兇險。
那莫北三人,估計也與這烈火蛟龍對戰了不少時間,才磨得這頭畜生傷痕累累,難怪莫北不肯輕易拱手讓人,這很有可能是他突破至如象境的造化。
畢竟雲州之地,可沒有類似奇珍島那樣的地方,對於一些高階藥材的需求量,自然極大,往往都是有價無市。
林青與袁熊憑藉着身法與搏殺經驗,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尋找着致命一擊的機會,場面險象環生。
袁熊更是因爲傷勢,動作遲滯。
好幾次都險些被龍尾掃中或被利爪撕裂。
不過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蛟龍的咆哮聲漸漸多了疲憊,傷口處流出的滾燙龍血,越來越多。
林青注意到,在蛟龍每一次發動猛烈攻擊後,會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僵直瞬間。
其頭顱正上方,那片覆蓋着最堅硬頭骨的區域,會微微下伏,防護出現一絲空隙。
就在烈火蛟龍又一次瘋狂噴吐火焰,逼退袁熊,頭顱因反作用力微微後仰,準備再次揚起頭髮動撕咬的時候。
林青眼中一寒,體內五次煉血的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騰,盡數灌注於雙腿。
飛龍功催發到極致,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貼地疾掠的橫雷,速度極快。
利用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他瞬間近至其頭顱下方。
下一刻,他猛地騰空躍起。
右手之中,那柄得自莫北的隕鐵短刀,已然出鞘,在氣血灌注下,耀眼刀光爆閃而出。
“死!”
林青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身在半空,腰腹發力,擰身振臂,將全身的力量速度,盡數凝聚於這一刀上。
隕鐵短刀沿着那片因蛟龍動作僵直,暴露出來的下頜骨縫隙,狠狠破入。
“噗嗤——!!”"
利器破開堅硬下頜骨,沒柄至腦髓的入肉聲響起。
“嗷!!!”
烈火蛟龍發出了它生命中,最後一聲驚天慘嚎。
龐大的身軀,開始瘋狂掙扎,鐵鏈錚錚作響,被繃得筆直,彷彿隨時會斷裂。
林青在一刀得手的瞬間,便已借力向後空翻,穩穩落地。
同時警惕地盯着垂死掙扎的蛟龍,手中緊握隕鐵短刀,防止其最後的反撲。
袁熊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拼死拼活,連破防都難,對方卻是一擊斃命。
劇烈的抽搐持續了十數息,烈火蛟龍暗金色的豎瞳,很快失去了所有神採,變得灰暗空洞。
終於,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徹底癱軟下來,沉重地砸在滾燙的巖石上,再無聲息。
只有那被隕鐵短刀刺穿的傷口處,依舊在汩汩流淌着滾燙至極,蘊含着驚人能量的赤紅色精血。
洞窟內,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解決了......”
袁熊脫力般鬆開戰斧,一屁股坐倒在地,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林青也微微喘息,調整着體內翻騰的氣血。
剛纔那傾盡全力的一擊,對他消耗也是不小。
只是兩人不敢過多停留。
誰知道劉龍劉虎,是否會去而復返,或是引來其他高手?
袁熊掙扎着起身,眼眶通紅,默默地將袁平,袁起兩兄弟殘破的屍體,收斂到一處,用戰斧在角落刨了個淺坑,草草掩埋,立了兩塊無字石作爲標記。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肩頭聳動,最終只是對着土堆重重磕了三個頭。
林青則用莫北等人帶來的幾個陶罐,等着蛟龍精血。
隨後他離開洞窟,去外面密林中,將龍血馬牽回,取下了那八個準備好的黑陶罐,帶了回來。
返回洞窟,兩人開始分割這價值連城的戰利品。
袁熊身上,也備有一柄鋒利的隕鐵短刀,此刻派上了用場。
林青小心翼翼地將蛟龍心臟完整取出,找到一個相對平整的石臺,開始放血。
那赤紅近紫,粘稠如同熔化琉璃般的蛟龍精血,被他小心地引入八個陶罐之中。
每一滴都珍貴無比,足足接了八罐。
約莫四十斤重,將陶罐裝得滿滿當當。
看着這些精血,林青內心總算有了盼頭。
有了這些,他後續的煉血之路,將是一片坦途。
袁熊則負責處理蛟龍的軀體,他費力地剝下那些相對完好的赤色鱗片,每一片都有人臉大小,堅硬無比,是製作頂級內甲的上好材料。
他用一個隨身攜帶的大包袱仔細裝好。
接着,他又卸下了蛟龍的四隻利爪和那猙獰的龍頭骨,這些都是價值不菲的煉器材料。
林青在一旁靜靜看着,並未出聲阻止。
畢竟以自己一人,難以獨吞如此多的材料,
更何況那家兄弟,始終也是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