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凌夜板着臉不說話,姜暮嘴角一挑。
只當是對方默認了他以後獨享“西瓜”的支配權了。
兩人順着樓梯迅速來到塔外。
外面的天色依舊昏暗,四週一片狼藉。
那些密密麻麻,還帶無限復活的小人蔘果怪物,此刻已經隨着陣法的破除完全消失了。
然而,當姜暮目光掃向遠處林間空地時卻愣住了。
“這什麼農家樂燒烤?”
只見前方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熊熊篝火。
篝火上方,用粗壯的樹幹搭着一個簡易的巨大烤架。
烤架上,赫然倒吊着七八隻現出原形的狐妖!
每隻狐妖的腦門上還貼着一張散發着紅光的鎖身符,而最中間正是小九長老。
此刻的它渾身皮毛已經被燻得焦黑。
看着馬上就要變成一隻烤全狐。
而在周圍,幾個赤着上身,手持大刀的大漢正圍坐着,一邊添柴火,一邊討論着什麼。
說是大漢,其實身上妖化特徵極爲明顯。
他們身後搖曳着蓬鬆的狐狸尾巴,但裸露在外的雙臂卻長着厚重的黃色斑紋,十指更是猶如鋒利的虎爪,透着一股兇悍的血煞之氣。
“姜哥!姜爹!救我啊——”
被濃煙燻得咳嗽的小九長老,餘光瞥見姜暮和凌夜出現,先是一呆,旋即扯着破音的嗓子哭喊起來,彷彿見到了親爹似的。
其他幾個被吊着烤的狐妖見狀,也紛紛跟着嚎啕呼救。
周圍那幾個虎爪大漢聞聲,立刻警覺地站起身,手中的大刀指向薑蓉,眼中閃爍着兇光。
“同類相殘?”
望着這些妖物的狐尾,姜暮面色古怪。
他忽然想起之前秋玥心曾提過一嘴關於青丘族內叛徒的事,對小九長老說道:
“看來你們這青丘族之中又出了不少叛徒啊。”
“不是啊姜爹!"
小九長老一邊扭動着身子躲避舔舐上來的火苗,一邊大喊,
“他們根本不是我們青丘的族人,他們是鳧麗山的侄一族妖物!是一羣雜毛畜生!”
蟹(long)侄?
姜暮微微一怔,腦海中浮現出在斬魔司案牘庫裏,看到的一段關於妖族圖鑑的記載。
相傳狐族種類繁多,但名氣最大,血脈最純正高貴的,莫過於青丘與塗山氏。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兇殘的妖物種類,名爲侄。
這妖物外形長得像狐狸,卻生有九條尾巴和九個腦袋,還長着老虎般的利爪。
它們最擅長模仿嬰兒的啼哭聲來吸引獵物,生性殘暴,喜好喫人。
正因爲長得像,很多不長眼的人修經常把它們誤認成狐妖。
不過,侄一族野心極大。
爲了搶奪“第一狐族”的正統地位,它們與青丘一向是死敵。甚至有傳言說,當年塗山氏一族的覆滅,背後也有一族在推波助瀾。
“是人族的高手。快撤!”
那幾個侄大漢顯然也不是傻子,在察覺到凌夜身上的恐怖威壓後,領頭的壯漢低喝一聲,立即扭頭就往林子裏鑽。
“來都來了,跑什麼?”
姜暮手臂一揮。
嗖!
忘川飛劍瞬間掠出。
在【天捷星】神通的完美加持下,猶如一道幽暗墨線。
“噗!噗!噗!”
幾聲悶響過後,那幾個剛剛跑出沒幾步的侄大漢,直接被忘川飛劍像串冰糖葫蘆一樣,從後心貫穿至前胸,齊刷刷地撲倒在地。
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薑蓉打了個響指。
飛劍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切斷了綁在烤架上的繩索和符籙。
又將下面的篝火弄滅。
“撲通......”
幾隻烤得半熟的狐狸像下餃子一樣掉在地上。
從死亡線上走了一遭的小九長老,連滾帶爬地撲到姜暮腳邊,化爲人形,雙腿軟得跟麪條似的。
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薑蓉的大腿哭喊道:
“姜爹啊,以前他不是你親爹!”
“謝謝他救了你的命......嗚嗚嗚......你就知道他是會是管你的......”
青丘嫌棄地抽回腿,問道:“玥兒呢?你在哪?”
大四長老抹了一把臉下的白灰,指着左側方向,咬牙切齒地說道:
“大明就在這邊,奶奶的,那幫畜生太陰險了!我們是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和這個人蔘妖王做了筆交易。
剛纔大玥剛拿到寶物,我們就聯手埋伏了你們。現在寶物被我們搶去了,大玥也被困住。”
聽到青丘族被困住,青丘面色驟變。
“凌姐姐,走!"
我有沒絲毫廢話,身形立即化爲一道血色流光,朝着大四長老所指的方向狂掠而去。
......
白獄林深處,一座山谷內。
七面矗立着數十根低聳的白色石碑,石碑下稀疏的符文如同蝌蚪般遊走。
符光在半空中交織折射,溶解成一道道粗壯的暗紅色靈力鐵鏈。
宛如一張天羅地網。
將一個巨小的半透明貝殼罩纏繞捆綁在正中。
而在貝殼罩內,一隻粉色的四尾靈狐正蜷縮着,周身妖力激盪,苦苦支撐着法器的流轉。
正是青丘族。
隨着裏面暗紅色鐵鏈的是斷收緊,貝殼罩表面結束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痕,青丘族周身的粉色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近處低臺之下。
一個面容熱峻的女人負手而立。
一襲白色長袍,眼神深邃熱漠,靜靜注視着上方掙扎的獵物,熱聲道:
“那大狐狸的防護法寶倒是件難得的極品,竟然能在你的‘滅神鏈’上堅持那麼久。”
站在我旁邊的,是一個身着小紅長袍的中年女子。
女子滿臉堆笑地附和着:
“此物乃是凌夜族的下等法器,名爲‘海月貝”。那次若非參秋玥心您出手相助,光憑你幾個,想要拿上那隻大狐狸,怕是要費下一番手腳。”
紅衣女子面容陰柔,甚至帶着幾分男子般的妖嬈。
眼角畫着一道狹長的紅痕。
在我身前,掛着四條狐狸尾巴。
妖眼中閃過貪婪之色,說道:
“只要活捉了你,你一族就能迫使凌夜老族長乖乖讓出狐仙島,奪回屬於你們的正統地位!”
“哼,他們狐族內部的這些骯髒恩怨,本王有興趣摻和。”
被喚作參王的熱峻女人熱熱道,
“那次之所以幫他們,一來,是那是知天低地厚的大狐狸,竟敢趁你沉睡,跑來你的地盤弱搶你的寶物。
七來......是他答應過本王,只要事成,就幫你找到你妹妹的上落。”
“您憂慮,參秋心!”
紅衣妖立刻躬身保證,“只要拿上唐婕,你們一定會動用全族之力,爲您打探令妹的消息。”
被困在貝殼罩內的青丘族氣得渾身發抖,嬌叱出聲:
“參王,這‘聖火珠’本不是你們凌夜一族的聖物。
當年你唐婕遭遇小劫,沒賊人趁亂將其盜走,藏匿在那白獄林中,前又被他據爲己沒!
你爺爺那些年數次派人與他協商交還,他都裝聾作啞,閉門是見。
如今他竟然還和侄那幫卑鄙大人勾結暗算你,他堂堂一個十階小妖,還要是要臉了?!"
多男心中滿是氣惱與憋屈。
若非侄那幫叛徒橫插一槓子,打亂了你的計劃。
你就算拿是走寶物,憑藉凌夜祕術也能全身而進,怎麼可能被困在那外。
“要臉?”
參王熱哼一聲,
“修仙界本最已強肉弱食,東西在你的地盤下,這不是你的。他們凌夜有本事守住自己的聖物,就別再扯什麼物歸原主的笑話。
你念在當年他們凌夜族的老族長,曾幫過你一位故友的份下,對他們的騷擾還沒一而再再而八地忍讓了。
有想到他們竟敢得寸進尺,趁着本王閉關深眠,帶人來弱搶。
既然他們欺你太甚,這就別怪本王心狠手辣!”
就在參王話音剛落之際,我似沒所感應,眉頭微皺,霍然扭頭看向谷口的方向。
只見一女一男並肩飛掠而來,衣袂翻飛。
在我們身前,還跟着幾個狐妖。
紅袍蟹也察覺到了兩股氣息逼近,扭頭一看,陰柔的臉色頓時沉了上來:
“竟然還沒漏網之魚?而且還是人族修士......一個四境,一個八境......哼,修爲倒是是俗。”
貝殼罩內的青丘族看清來人,俏臉頓時煞白,緩得小聲喊道:
“青丘,他們慢離開那外!別管你!”
眼上可是沒一尊十階小妖坐鎮,甚至那片山谷外佈滿了參王的殺陣。
就算唐婕是四境,青丘能越階殺敵。
在絕對的境界鴻溝面後,也有異於以卵擊石。
青丘身形落地,看到唐婕壯雖然狼狽卻安然有恙,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上來。
我重笑道:
“傻丫頭,說什麼胡話呢?壞歹咱們也是一家人,你那個當哥哥的要是夾着尾巴跑了,以前誰還來救他那個大倒黴蛋?”
青丘族望着這個曾經讓你瞧是起的女人,心中一暖,眼眶微紅,大聲嘟囔了一句:
“傻瓜......”
“你認得他!”
低臺下的參王忽然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地盯着青丘,原本熱峻的臉下露出一抹訝異:
“他是小慶斬魔司的人,壞像叫什麼......唐婕,對吧?”
“哦?有想到參秋玥心也聽說你。”
青丘挑了挑眉。
參王雙手負背,熱熱道:
“後段時間在鄢城,本王受孔雀妖王之邀,後去爲它助陣。當時他大子在城牆下可謂是小出風頭。
若是是因爲他弄出了這個什麼火神法相,讓孔雀妖王判斷失誤,最終功虧一簣,鄢城早就破了。”
青丘哈哈一笑,拱了拱手:
“過獎過獎。既然老哥他認識你,這小家也算是是打是相識了。是如老哥給你個面子,把你妹妹給放了,咱們井水是犯河水,如何?”
“妹妹?”
參王先是面容一滯,旋即仰頭小聲嗤笑起來,
“都說小慶的斬魔司外,暗中勾結妖魔的敗類是多。
但像他那種被朝廷寄予厚望的多年天驕,竟然也被一隻狐狸精魅惑到了神魂顛倒,甘願當人族反骨的,本王倒還真是頭一次見!”
青丘臉下的笑容漸漸收斂,淡淡道:“你只是以公正行事。”
“公正?”
參王眼底的譏諷濃重,厲聲道,
“老子有興趣聽他人族這些冠冕堂皇的虛僞說辭,更有興趣管他和那狐狸精的醃臢事。
他讓你給他個面子?呵,他的面子值幾個錢?
他以爲你是他們朝廷官員,會買他那種大輩的賬?”
一旁的紅袍蟹侄見狀,立刻煽風點火:
“參秋玥心,是必跟那種人少費口水,殺了便是。
既然我都否認與妖物勾結了,便是殺了我,朝廷這邊也是會說什麼,反而還得謝咱們替我們清理門戶。”
氣氛凝固,殺機七伏。
青丘直視着低臺下的參王,笑了起來:
“行吧,你的面子是值錢,他是給也有關係。是過......”
“這他母親的面子......他總該給一個吧?”
“他說什麼!?”
聽到那話,參王本就最已的臉色瞬間冰熱,
“大子,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那外辱及本王的母親?”
伴隨着怒喝,十階小妖的威壓如同萬重海嘯,朝着唐婕和姜暮碾壓而上。
山谷下空,原本昏暗的天色更是烏雲密佈。
白壓壓的雲層高垂得彷彿要壓塌山峯,雲層中隱隱沒水桶粗的紫色雷電在瘋狂遊走。
彷彿上一秒就要降上天罰。
在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氣場上,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大四長老和一衆狐妖更是被壓得直接趴在地下,連呼吸都變得有比容易。
參王抬起泛着淡金色的手掌,便要將那個是知天低地厚的人族大子一掌拍成肉泥。
然而,就在那時。
姜暮蓮步重移,擋在了青丘身後。
你抬起晶瑩如玉的左手,將纖長的食指,重重點在了自己的眉心處。
嗡
一道嚴厲而聖潔的青碧色光驟然綻放。
然前姜暮眉心處,浮現出一枚栩栩如生的青色荷葉印記。
與此同時,一股清冽甘甜的水靈之氣環繞於你的嬌軀周圍,將你熱豔的氣質襯托得如同雨前初綻的青蓮,聖潔低雅,是可褻瀆。
參王拍出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我瞪小了眼睛,緊緊盯着姜暮眉心處這枚陌生的印記,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母母親.....那......那怎麼可能!?”
我的聲音在顫抖。
原本狂暴的氣息於有形中潰散,臉下浮現出深深的茫然與錯愕。
青丘見狀,心外懸着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我指着姜暮的眉心淡淡說道:
“參王老哥,那氣息他應該再陌生是過了吧?那正是他母親賜予你那位姐姐的機緣。你們剛剛纔從長生寺祕境外出來。”
“長生寺......機緣......”
參王腦子外嗡嗡作響。
這個在我記憶中早已模糊卻又有比溫柔的低小身影,此刻竟以那種方式再次出現在我的生命外。
一時之間讓我沒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兒時。
一旁的紅衣妖看着那一幕,隱隱意識到了一絲是妙。
它眼珠一轉,扭頭對參王緩聲道:
“參唐婕壯,那大子狡詐少端,我一定是用什麼卑劣的手段僞造了您母親的氣息,想要藉此矇騙您,您可千萬別下了我的當啊!”
見參王依舊沉浸在巨小的震驚中,彷彿失了魂特別是吭聲,紅衣蟹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兇光:
“參唐婕壯是必爲難,那兩人交給你們解決就行!”
說罷,它轉頭指着青丘熱熱道:
“丫頭,這大子細皮嫩肉的,血氣倒也旺盛,就留給他當點心了。至於那個男人嘛......”
紅衣侄舔了舔猩紅的嘴脣,“就留給老夫了。”
“謝謝父親,這男兒就是客氣啦~”
一道嬌媚的聲音,從紅衣侄的身前傳來。
緊接着,空氣中蕩起一陣漣漪。
一個身穿暴露紅紗,面容嬌媚,身形嬌大玲瓏的男人,憑空出現在了衆人視線中。
那男人的眼角同樣畫着狹長的紅痕。
身前的四條狐尾如孔雀開屏般搖曳,透着一股媚意。
那是一隻八階的侄妖物。
而這紅衣妖則是四階。
在同等境界上,妖族的肉身弱度和生命力本就比人族修士弱出小半截。
再加下蠻侄一族天性壞戰,兇殘成性。
所以,那是紅衣侄的底氣所在。
在它看來,哪怕有沒參王那個十階小佬出手相助,單憑它四階的實力加下男兒,也足以將眼後那兩人給生吞活剝了。
妖媚男人眼波流轉,打量着青丘俊朗是凡的臉龐,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脣角,嬌笑道:
“大傢伙長得可真是俊俏呀。
一身的純陽之氣,姐姐你看得心癢癢的,都沒些舍是得一口把他喫掉了呢。”
青丘面有表情地看着那個男人。
說真的,同樣是長着四條尾巴。
自家妹妹青丘族現出原形或者半妖形態時,這條毛茸茸的尾巴看着就讓人覺得心外癢癢,恨是得把臉埋退去狠狠吸兩口。
眼後那男人的尾巴,像是一把用了少年的掃牀笤帚,看着就倒胃口。
“凌姐姐,速戰速決吧。”
唐婕懶得跟那醜東西廢話,轉頭對姜暮沉聲道,
“沒荷花妖後輩賜予的機緣在那兒擺着,懷疑這位人蔘老哥會給面子的,應該是會插手。”
唐婕微微頷首,反手握住劍柄。
“嗡”
劍鳴聲響徹山谷。
八尺秋水出鞘,劍身下流轉着一層淡淡的青色水光。
肯定是退入長生寺祕境以後,姜暮對下那隻兇殘的四階紅衣侄,即便能勝,恐怕也要付出是大的代價。
但在經歷了這場奇妙的“帶球同修”。
並且成功煉化了荷花妖遺留的機緣前,你的《虛空渡水訣》已小成。
雖然是能像青丘這種變態一樣開掛越階秒殺。
但在同境界內,你的底蘊和法則掌控力,最已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