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人導演,拒絕了行業巨頭開出的天價,並且反向報價。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至少目前在很多人的心目當中,就是這樣的。
襲俊林死死地盯着電腦屏幕,又看了看林楠那張年輕卻寫滿自信的臉。
他看到了野心,更看到了與之匹配的才華和底氣。
但是一百萬一集未免有點太冒險了些,襲俊林頓時沉默了。
漫長的沉默,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最終,襲俊林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好!”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洪亮。
“就按你說的,一百萬一集!”
“合同模板就在我的優盤當中,用你的電腦打印出來,咱們現在就可以籤。夢首臺要獨家首輪!”
這個價格,在2010年,對於一部尚未完成,由一個新導演執導的奇幻劇來說,是絕對的天價。
它不僅是一份合約,更是一份宣告。
宣告着導演林楠,以一匹驚世黑馬的姿態,強勢闖入了萬國電視劇的頂級牌局。
而且之所以俊林會這麼信任林楠,最大的原因還是《職場生涯有心人》的成功,以及目前爲止交談所得到的態度。
況且襲俊林本身就是個比較衝勁大的人,不怕失敗。
襲俊林雷厲風行,簽完合同便匆匆離去。
他前腳剛走,整個林之星嶼辦公室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一百萬一集真的簽了嗎?真的假的?我的天!我們發財了!”
“楠哥牛掰!林總牛掰!”
“開香檳!必須開香檳!”
“咱們哪有香檳?你還開香檳,拒絕半場開香檳!”
“怎麼沒有?上次的道具我就帶回來了,那是真的香檳。”
年輕的員工們激動得臉頰通紅,有人已經從儲藏室裏拿出了準備慶功用的香檳,然後就是砰的一聲,木塞衝向天花板,金色的流體在燈光下歡騰。
“不是,你真開啊?”
“一百萬一集簽約,不值得我們歡呼嗎?”
“呃……………那倒也…………”
林楠這個時候走出了辦公室,因爲他也好奇外面在喊什麼,他還以爲襲俊林被圍住了。
只是當林楠剛剛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那個被圍住的人便成了他自己,瞬間就被衆人簇擁着,臉上帶着微笑,舉起遞過來的杯子,莫名其妙地就和大家碰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泡沫的甜味在舌尖綻放,但他心裏卻無比冷靜。
他微笑着和大家又聊了幾句,便獨自一人回到了辦公室,關上了門。
狂歡被隔絕在外,寂靜重新籠罩。
“難怪這麼開心,原來一百萬一集對於他們來說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嗎?”林楠哭笑不得地捂了捂額頭。
不過好在這些錢全部用在特效身上,而不是邀請小鮮肉,這一點確實是值得慶祝的。
林楠再次坐回到電腦前,打開一個界面複雜的專業預算表。
他將剛剛到手的簽約內容,約莫大概高達數千萬的付款金額輸入到到賬資金一欄。
數字很漂亮。
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了特效製作那一欄長串的預計支出上。看着公式表給出的答案,林楠的眉頭,越皺越緊。
一百萬一集,聽起來是天價。
可要做出他腦海中那個媲美,甚至超越國外水準的奇幻世界,這個數字,依然捉襟見肘。
資金鍊,還是繃得太緊了。
任何一個環節出現超支,都可能導致整個項目停擺,甚至崩盤。
巨大的成功,也同時帶來了更大的挑戰。
爽點之後,新的危機已然降臨。
他需要立刻找到新的現金流,一筆快速、穩定、能爲《新獸舉》這臺吞金巨獸持續輸血的現金流。
或許《新獸舉》的電影能夠掙回來,可那畢竟還有些遙遠,維持着《職場生涯有新人》的收入,帶動《新獸舉》繼續拍攝,但這個週期畢竟太長。
林楠需要個短時間內能夠獲得收益的電影。
想到這裏,林楠的目光,果斷落在了電腦內另一個文件夾上。
文件夾的名字是《久久太》。
當天深夜。
S城的霓虹在窗外流光溢彩,將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片橘紅。
林楠的辦公室裏,只亮着一盞檯燈。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帶着睡意的聲音:“喂?”
“青格老哥,睡了沒?”林楠的聲音沒有一絲疲憊,直奔主題。
“剛躺下,怎麼了?”電話那頭,青格影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他知道,林楠這個時間打電話,必有大事。
林楠一般很少主動聯繫青格影,除了演戲以外,唯一可能的事情就是《久久太》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對於青格影來說還是蠻重要的。
“《新獸舉》電視劇談成了,但是我這邊錢不夠燒。”林楠言簡意賅。
青格影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成了?賣了多少?”
“一集一百個。”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幾秒後,傳來青格影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一百萬一集了?!你還說錢不夠?”
這個數字,對於同是導演類演員,並且還在爲幾十萬投資苦苦掙扎的青格影來說,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
“我要的不是錢。”
林楠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要的,是能載入史冊的作品,而現在的錢,確實不夠。”
“如果只是爲了掙錢,我完全可以降低特效成本,但是那樣一來,就有違揹我的初心了!”
林楠嘆息一聲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說正事,你的《久久太》,我們得讓它提前出來掙錢了。”
聽到這裏,青格影立刻明白了。
《久久太》是他的心血之作,一部風格獨特的目標類電影,林楠當初大力投資,目前已經拍攝了大部分素材,只剩下結尾部分。
“沒問題!”青格影沒有絲毫猶豫,“林楠老弟,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辦!”
“明天老地方見,我給看看我這邊對於你電影的具體規劃和財務情況。”
掛掉電話,林楠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深邃。
第二天,林楠直接來到了《久久太》劇組,片場附近一家煙火氣十足的簡陋餐館。
林楠自從投資了以後,基本沒來過這邊,只是把拍攝的方法告訴給了青格影。
這應該是他第二次來了。
熟悉且油膩的桌面上,擺着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麪。
林楠將一張畫着複雜流程圖的紙推到青格影面前。
“你看,這是《新獸舉》還有《久久太》的預算和現金流模型。按照目前的進度,幾個月後,我這邊會迎來第一個資金缺口,大概在八百萬左右。”
青格影看着圖上覆雜的箭頭和數字,頭都大了,他對這種東西最是抗拒,就像他以前抗拒數學那樣,不過他還是選擇無條件相信林楠,即便看不懂。
“我信你,林楠老弟。”
林楠點了點頭:“所以,《久久太》必須在這幾個月內,完成製作、上映,並且回款。”林楠的手指點在流程圖的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