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夢的喊罵聲戛然而止。
三人打鬧的動靜其實不小,剛好還在小喫街上,這會路過的行人看到了,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兩女一男,女主角在一次擁抱當中的換了個人。
由於林默衝刺跑的時候,完全沒想到胡萌會這麼飢渴。
反應過來她不躲反迎時,已經來不及了。
軟軟的很貼心。
嗯?寶寶爲什麼我聽不到你的心跳?是什麼矇蔽了我們的心連心?
哦,原來是班長不曾擁有的雙C。
有身高差的擁抱,往往嗅覺比視覺更重要。
胡萌的髮香很特殊,那一股清涼的薄荷味和她本身的氣質截然相反,她柔媚得像是一朵玫瑰,卻偏偏心如白紙...
間斷的呼吸中,滿是少女沁人心脾的體香...
林默在這一瞬間忽然領悟到,爲何未來的自己會選擇放棄自殺選擇完成最後的願望。
安慰的擁抱,像一張柔軟的網,讓人知道“不用自己扛”。
這就是溫柔鄉麼?
可能只是未來的他愚鈍,也許她在每個夜晚都有偷偷給他擁抱呢?
被這樣單純的女孩支持着,沒有繼續努力活下去的底氣纔不正常。
嗯,不過,這個擁抱倒是提醒他了...白梨夢今天.....
“咕咚”
?
餘光裏,林默看到胡萌嚥了口唾沫,在極近的距離下落針可聞。
嚇哭了。
你不會是會故意的吧?
別搞,我怕被你閨蜜煉化了。
你要喫什麼我們私下喫一喫就好,別真把你白姐當苦主,她是潛在病嬌母體啊!一言不合小黑屋的那種。
但老實說,拋開風險不談,這是林默第一次和女生正經地擁抱,還挺不錯的。
白梨夢...不算,小時候兩人還互相抱着撒尿呢。
呃,說起來也逆天,差不多七八歲吧,兩人說是要比誰尿的遠...她由於生理缺陷做不到這一點。
白梨夢突發奇想,就讓林默把她抱起來尿....
還好奶奶及時發現,並且制止了他們的獵奇行爲。
唉,小時候光着屁股蛋玩得那麼開心,現在別說玩屁股蛋了,看一眼都不行。
黑歷史另當別論...
林默把感觸閃回現在,轉眼就看到黃梅小臉煞白,表情委委屈屈的,甚至帶上了點哭腔。
“林黑狗!你還不快點鬆開!”
林默把手舉高,一副正人君子的神情。
“我手都沒放下過,你別污衊。”
“...”白梨夢咬着下脣,一看還真是,只有胡萌抱着林默....
自家的好閨蜜還在那閉着眼睛,很認真很認真地緊抱着自家的小竹馬...
有種左腳踩右腳的迷茫感。
白梨夢張了張嘴吸氣呼氣,緩了好半天。
“萌萌,你鬆開吧。”白梨夢不太自然的說道。
“噢,梨夢你好了嗎?”胡萌還閉着眼睛,似是害怕看到什麼血腥的場景。
“呃...好了。”白梨夢感覺很詭異。
“好喔。”胡萌睜眼,眨了眨,抬眸偷偷和林默對視的時候,眨眼的頻率明顯加快。
“啊,手好像有點麻了。”
可即將鬆手時,她忽又嬌呼了聲。
“哇,林默力氣好大,撞得我手臂痛痛麻麻的。”
林默:“……
“那你慢點來就好...”白梨夢剋制着莫名的牴觸,心道這是自己人,自己人不生氣....胡萌還是個孩子。
胡萌點點頭,淺笑了下,粉白的臉蛋上掛起兩朵梨渦,小跳了一步和林默拉開距離。
“好像已經沒那麼麻了~”
她不會說的是,又找到了那時的感觸....
第一次在夜色下看到他的怦然,第一次“喫”他時的愉悅,第一次被他揉腦袋的恍惚。
第一次短暫的擁抱,像蜻蜓點水,卻在心底留下長長的漣漪....
原來,只是這樣輕輕張開手臂,貼着對方的背脊,好像住一隻小狗狗...就能變得很舒服很舒服...
“離他遠點,這人變態。”
白梨夢見兩人分開了,馬上就過來重新拉起胡萌的手臂,比之前都挽得要緊。
“他剛剛有沒有亂碰你?”
“沒有呀。”
“萌萌,以後我叫你攔住他,你就伸腳把他絆倒,不要這樣用手攔,容易受傷的。”
白梨夢挽着胡萌,大聲密謀。
“反對。”林默抗議道,“我受的傷就不是傷嗎?”
“給你摔殘了更好!”白梨夢刮他一眼,“把你全部截肢了固定在牀上!一輩子都...”
少女說着,想到什麼,突然就臉紅了。
不知道是越想越激動,還是察覺到這麼想有點惡毒,她支支吾吾地說完了後半句:
“一輩子都...都那啥,躺在牀上。”
林默冒冷汗了,他肯定白梨夢原本要說的話絕對不是這個。
密碼的,想把我削成人棍是吧?!
少看點字母小電影,姐,我不想在路過SM廣場的時候,發現那裏面能買到你。
豈可修,黃梅簡直不把他當人看!他決定了,等他成績狠狠超了她時,一定要跟她爆了!
什麼青梅竹馬的情誼都擋不住他復仇的渴望!
“走了啊,還傻愣幹什麼?”
“白梨夢,我差不多就是這樣的人,平時可以和你開玩笑非常隨和,但你是你觸碰我的逆鱗...你要知道,我心中有佛也有魔,我本想以菩薩心腸面對你,可你非要我把心中的魔解除封印……”
林默湊近道:“那我問你,當你面對一個真正的魔現世,你還鎮得住嗎?!”
白梨夢見他一臉中二表情,不由得翻白眼,“今天給你一百塊份額,要喫什麼自己挑。”
“行。”林默一秒收功。
“梨夢,你們好好笑喔~”胡萌笑笑,也學着林默的表情,自認爲兇巴巴地瞪大眼睛:
“膩還鎮得住嘛!”
“哈哈哈~”白梨夢被胡萌逗笑了,“你聲音太軟了啦,聽起來跟撒嬌一樣。”
“唔嘿。”
胡萌笨笨的跟着樂呵了下,卻抓着間隙回眸衝林默一眨眼睛。
林默怔了下,覺得自己被調戲了。
什麼意思?
逛完小喫街,只剩林默和白梨夢兩人重走夜路。
“唔~”
少女捂着喫了五六分飽的小肚子,呼出一口氣。
美少女從來不會一下喫到飽,那樣肚子會鼓鼓的很不淑女,尤其是被林默這個賤人看到了,指不定開什麼黃色玩笑。
“考試好累啊,林默,不然你以後養我好了。”
喫飽了就容易想一些沒啥涵養的東西,白梨夢這會就想擺爛了。
“那不行,你是知道我的,我從小養啥啥死。”林默擺手拒絕。
甚至未來...呃。
幾個女生跟玩大逃殺似的,最後只剩一個胡萌成功喫雞。
太地獄了。
“那也是。”白梨夢聞言點頭,“你自己都養不活。”
“唉,還是靠本宮吧~這次考怎麼樣?”
林默想笑,但還是繃着,小不忍則亂大謀。
“一般。”
“又是一般啊~”白梨夢挑了挑秀氣的眉,想着身爲他未來的主人,還是得安慰幾句....
可她定睛一看,發現林默的表情古怪。
“你怎麼...一談起成績就苦瓜臉?”
“唉,悵然若失。”林默嘆息。
白梨夢輕笑,“哎呦,不就是考不好拿不到本宮的獎勵了嘛,也沒事啦,表現好還是會給你獎勵的昂,乖乖~”
蝦頭女,誰稀罕你的絲襪?我還有一米六多那麼高個冰山美少女的雪糕沒舔呢!
你給我舔嗎?!
廢物黃梅。
“並非。”林默表情嚴肅,“只是我感覺...沒東西抱着,有點不適應。”
"?"
白梨夢呆住,隨後聲線一秒冰冷。
“那是我閨蜜,你想幹嘛?”
“沒幹嘛,我不是這個意思。
“誰信你!逮着個漂亮妹妹就發情!”
被她自動刪除的情緒再次竄了起來,白梨夢其實還憋着股無名火沒處撒....
奇怪,看到胡萌抱着林默的那一刻,她是真感覺天崩地裂了。
自己也不是和他怎麼樣的...雖然她也不可能和別的男生怎麼樣,但臭黑狗就是臭黑狗...
少女的想法是,把他當成一個沒有血緣的親人,或者....
施法材料。
他畢竟長得還行,身材也不錯,給了就給了。
以後被逼着要相親的話,正好拿他湊合湊合。
養這麼多年的竹馬,給她爽一爽怎麼了?那都養這麼多年了,多養一輩子也不算什麼。
只是...怕他亂跑,所以得提前圈養在自己身邊而已,養肥了再宰。
僅此而已,她又沒那麼壞。
好像有點矛盾...
不管了,她做事纔不需要理由,反正就是要那麼做!
正當白梨夢快要哈氣了,林默又認真道:
“還是你抱起來比較爽,從小醃入味的纔夠勁。”
“額?”少女即將踹出去的一記貓貓鞭腿僵住,這人什麼虎狼之詞啊...當她是什麼老壇酸菜嗎?
“抱你個頭!”白梨夢羞罵道,“那是你撞到萌萌,又不是抱!”
“而且上次我也只是不小心沒站穩...正好被你接住。”
“別人都沒想那麼下流,就你滿腦子黃色廢料。
“你這話有點過分了昂。”林默一指她,“我剛被玷污了正傷心呢,我很注重自己的清白的。”
“要不然,你也讓我抱一下,反正咱倆小時候沒少抱一起睡,我重置一下清白。”
嘰裏咕嚕的,還重置清白...以爲她是淨化器啊,出去碰了別的女人,再回來碰一下她就能變處男?
呸呸呸!!
“你個大男人有什麼清白...再亂說踢死你。”
白梨夢順勢踢他一下,心尖卻慌慌的。
實際上,她還挺怕林默開竅,從笨蛋戀愛腦變成情場高手什麼的...情商還是低一點的好。
與其清醒,不如讓他傻一輩子。
這麼踢了一下後,林默又不說話了,低着個頭在那沉思。
“你幹嘛?”
“思考。”
白梨夢撇了撇嘴,懶得理他。
從小這人就這樣,一個不高興就裝深沉,以爲別人會來安慰他。
大笨狗。
除了她還能有誰來安慰?奶奶都已經...
真是的,什麼時候這臭狗才能發現,誰纔是對他最重要的人...
她可沒錯,她是對他好。
兩人這麼走到公寓樓,沉默着走進電梯。
“叮咚。”
到了樓層,熟悉的對門。
頭頂時靈時不靈的燈泡,閃爍着陳舊的黃光。
“這燈閃好幾年了。”白梨夢耐不住性子,開口道。
“嗯……”林默應聲。
“一直半壞不壞的,壞不徹底都沒人修。”少女再道,低頭看着兩人的影子。
"
“哦。”
“是要怎樣?”白梨夢無語了,“我就踹幾下,你生什麼氣啊?”
林默仍舊高冷臉,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身去開門...
白梨夢急了,跺了跺腳臉紅道:
“好嘛好嘛,來啊,你要抱給你抱!”
林默一百八十度轉了回來,看着紅溫的白梨夢。
“你說的哈,等會別把我掛小紅薯上。”
“嘁。”少女噘嘴吹了吹額頭的劉海,擺出小太妹的姿勢,足尖噠噠噠地敲地板。
“先說好,就抱十秒,到時間了誰不鬆手誰是狗。”
“那誰來動?”林默請示道。
“你站着別動,把手舉起來。”白梨夢比了個手槍的手勢,“舉起來!”
哇哦,還有女警官PLay。
林默立正站好。
而白梨夢在那扭捏了一會,走着S型的路線磨磨蹭蹭靠近...
“等下!”林默忽然道。
“呃啊!”白梨夢被嚇一跳,剛做好的心理準備被嚇飛了,“你要死啊!”
“書包還沒放。”林默指了指她背後。
“哦……”白梨夢抬起皓腕,捏着書包肩帶脫下...不知怎的,脫個書包好像在脫衣服一樣...
少女原先和書包接觸的地方,悶出了不少香汗,揹着書包時沒感覺,書包脫下了被風一吹才感到溼漉漉的...
書包落地的一刻,異樣的氛圍,搞得她情不自禁地先抱住了自己。
“有點...冷。”
女孩的聲音,和頭頂破舊的燈泡一樣卡頓。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習慣於調戲小竹馬,但卻不敢真的和他親暱...
她忌憚着,會不會過於親暱後,那些藏在心底的骯髒都不攻自破。
“你身上沒臭汗味吧?”林默嗅了嗅。
“滾吶你,閉上你的狗嘴...”白梨夢已經逼近他只有十來釐米,“分明是你一身臭汗...嘔。
然後...
僵硬地張開手臂,環住他的背,手掌虛虛地搭着,像怕碰壞易碎的玻璃....
可是,陡然的,林默那本還舉起的手臂忽然放下,越過她小心翼翼的觸碰,鎖着她的背拉近....
“你……”白梨夢的身子完全停滯,鼻尖蹭到了他的鎖骨...
嬌斥的話沒說出來,就聽到...
“奶奶今天剛走嗎?”
男孩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在她耳邊衝撞。
頭頂的燈泡閃了一下,黯淡下去,給兩人提供對話的昏暗。
“你怎麼知道...”
“誰還不知道你啊,一難過就愛花錢請客,每次都這樣。”林默嘆道。
白梨夢只要一反常地開始投餵了,十有八九就是有心事。
今天他還晚出來了一兩個小時,白梨夢平時再有耐心也都不等直接走了。
算算時間,老人家是差不多了。
“我又沒想跟你說,裝作不知道是會怎樣...”
“我怕你又像上次一樣。”林默笑道,“大半夜敲我門,很踏馬恐怖的。”
“切。”少女哼了聲,“喂,我今天可是沒想哭的哦,奶奶說要一直笑的。”
“嗯。”
感受到林默的手臂緊了幾分,白梨夢那冷凍的身體也都暖化了般。
本來緊繃的地方,放鬆許多。
下巴猶豫着擱在他的肩膀上。
她努了努小鼻子,沒什麼臭味,硬要說的話...
有些味道,要和某人的體溫混在一起,才叫“他的味道”。
還想一個人承受的來着...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想到以後只有他了,就超級害怕,會很想很想給他喫東西...看着他喫飽了的樣子才能安心點。
擁抱着...
她會忍不住把腰彎成溫柔的弧度,連腳尖都忍不住點起來,像是要掛在他的身上。
“抱幾秒了?”林默問道。
“汪汪。”白梨夢像模像樣地叫喚了兩聲。
林默哭笑不得,白梨夢倒也願賭服輸。
少女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他後背的衣服,把皺褶都攥成小小的團。
像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確認他真的在這。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樣的。
白梨夢每晚被父母哄入睡前,都會抓着爸爸媽媽的衣角,死死攥着,在睡夢中也不放開...
所以每次白爸白媽一走,她都能及時醒來嚎啕大哭。
“差不多了吧?”
“閉嘴別動,我現在是狗,不舒服就咬你。”白梨夢哈氣道,臉蛋紅。
陳舊的燈泡呼哧呼哧了一陣,再度亮起。
而少女連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都帶着“把他揉進骨血裏”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