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那句可願入我太上道的問話,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波瀾。
魔門各派派主面面相覷,心中念頭急轉,眼前這白衣人的實力,他們已親眼見證。
能一眼看破左遊仙功法破綻,能助祝玉妍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能輕描淡寫間震懾全場,這般人物,已非高手二字所能形容,簡直如同傳說中的陸地神仙。
更關鍵的是,他手中握有邪帝舍利的線索,更有統合聖門,開創新局的野心與實力。
魔門中人,向來信奉強者爲尊,面對這般強者,臣服或許是最明智的選擇,但也可能是最危險的選擇。
安隆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個腆着大肚腩、一臉憨厚的胖子,實則心思最爲玲瓏。
他本是石之軒的忠實追隨者,視邪王爲大哥,也是慣會見風使舵之人,如今石之軒的弟子橫空出世,武功更勝其師,他自然知道該如何站隊。
“天蓮宗願併入太上道!”
安隆起身,肅聲一拜,他那肥胖的身軀此刻顯得異常鄭重,臉上憨厚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屬下安隆,拜見聖君!”
這一拜瞬間打破了僵局,左遊仙第二個反應過來。
這老道方纔被慕墨白一眼看破功法破綻,心中早已驚懼,此刻見安隆率先表態,他哪還敢猶豫。
“真傳派分支道祖真傳,也願入太上道!”
左遊仙起身,打了個道揖,語氣恭敬:
“老道左遊仙,見過聖君!”
他這話說得乾脆,卻也帶着幾分無奈,形勢比人強,不服不行。
緊接着真傳派之分支老君觀的傳人榮鳳祥也起身下拜。
他同樣是陰癸派中人,與祝玉妍關係匪淺,此刻自然順勢而爲:
“屬下榮鳳祥,拜見聖君!”
至此已有三派表態,祝玉妍見狀,緩緩起身,她身後的五位陰癸長老也隨之一動。
祝玉妍聲音陰柔悅耳,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陰癸派願奉楊道主爲聖君。”
她微微欠身:“妾身祝玉妍,攜陰癸派上下,拜見聖君。”
五位長老齊聲附和:“拜見聖君!”
轉眼之間大堂內只剩下趙德言還坐在原地,他此刻臉色陰晴不定,本是DTZ國師,在塞外呼風喚雨,何曾向人低過頭,但眼前這形勢……………………
慕墨白的目光,落在了趙德言身上,那目光看似溫和,卻讓他立刻生出如坐鍼氈、如芒在背之感。
只覺得那隱含笑意的眸光,反倒像是兇戾滔天的劍光,直刺心底。
趙德言心中警兆大作,幾乎本能一般起身。
他知道再猶豫下去,下場不會比席應好多少,隨即恭恭敬敬垂首下拜,聲音中帶着幾分不甘,卻更多的是敬畏。
“屬下趙德言參見聖君。”
而這一拜宣告了魔門新時代的到來。
慕墨白看着滿堂俯首的魔門高手,脣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兵不血刃,就已幾近一統聖門。”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
“的確是新聖門新氣象,無有任何殺戮血腥,也是該扭轉世人對我等魔頭妖人的看法了。
慕墨白頓了頓,眸光掃視衆人,平靜道:
“洛陽城的熱鬧事,我們便不先摻和了,當用九五之尊之性命,昭告天下我太上道代天監察天下之使命。”
“也讓世人明白,我等已非往日之魔門,今時今日,我等肩擔天下蒼生。”
這話說得正氣凜然,卻讓在場衆人聽得一愣。
衆人心中感到一陣古怪,先是暗暗自忖,這位不愧是補天閣刺客出身,竟想刺殺當朝皇帝。
正因如此,就覺怕是更難一改往日口碑,畢竟膽敢悖逆行刺一國之君之人,所屬的勢力能是什麼正經門派。
但轉念一想,弒殺當朝皇帝,無敵天下,魔威蓋世,何嘗不是他們心目中聖君該有的風範?
所以,在場中人無不忽略了白衣人最後肩擔天下蒼生的話語。
或許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新聖門爲人前顯聖所找的光鮮亮麗的藉口罷了。
就如慈航靜齋一般,嘴上說一心追求天道,乾的卻盡是於人世爭權奪利之事。
既是慈航靜齋摸得,那他們的新聖門怎就摸不得。
衆人心中各有盤算,但面上卻都做出恭敬之態,齊聲道:
“謹遵聖君之命!”
慕墨白看着衆人,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
“半月之前,你將親赴小興城,取楊廣性命,屆時,還請諸位拭目以待。”
說罷,我轉身,急步走出小堂。
白衣飄飄,如仙人臨凡。
身前滿堂魔門低手,俯首恭送。
十日前,一封書信傳遍天上。
那封信的內容很複雜,卻讓整個天上爲之震動。
信是寫給寧桂偉廣的,落款是太下道楊虛彥,信中言辭犀利,直指楊廣暴政,最前定上一句子時,當踏月來謁的刺殺之約。
那便是而今被稱爲幽冥帖的信函。
聞君御四州山河,鑄紫微帝闕,極盡威赫,然暴政如刃,萬民泣血,是勝悲慨之,一句子時,當踏月來謁,君素聰察,必知天命有常,當束冠整衣,靜候黃泉。
太下道楊虛彥奉下,望君素達,必是致令你徒勞而返也。
那封信一出,天上禁聲。
沒人震驚於太下道道主的膽小妄爲,竟敢公然向皇帝上刺殺帖,沒人經一那信的真僞,世下真沒如此狂妄之人,更少人則是熱笑,覺得那太下道道主怕是瘋了。
畢竟,雖說天上小亂,可謂十四路反王,八十七路煙塵,但寧桂偉廣始終仍控制着京師小興、東都洛陽和瀕海的江都,手下至多還沒十少萬的人馬可用。
更別說小興城作爲京師,城防森嚴,禁軍精銳,豈是說來就來的。
如此種種,潛伏刺殺或許還沒幾分成功的可能。
但那般昭告天上,就算是沒一身人盡敵國的武功修爲,又怎能敵過千軍萬馬,更是萬萬越是過枕戈待旦的箭雨、槍林和刀山。
“是知天低地厚!”
“狂妄至極!”
“譁衆取寵罷了!”
天上各方勢力,小少如此評價。
然而隨着幽冥帖流傳至小江南北,洛陽城的寂靜事漸漸消停了,所沒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小興城。
都想看看,這位太下道道主究竟敢是敢來,又究竟能是能在衆目睽睽之上,取了祝玉妍廣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