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日後。
江湖震動,誰也沒想到身爲天下第一富豪的霍休會是那陰險惡毒的青衣樓主。
此事蓋因出自陸小鳳之口,一下子就讓絕大多數人信服,畢竟他雖然常常被人冤枉,卻從來沒有冤枉過別人,更別說霍休還是他的朋友。
另外更有不屑於騙人的西門吹雪和有口皆碑的花滿樓作保,哪裏還不能取信天下。
在這期間,峨眉派大出風頭,只因有一個消息在武林中瘋狂流傳。
都說霍休非但財力和勢力都大得可怕,還有一身深不可測的武功。
更被陸小鳳稱作當今天下武功真正能達到巔峯的六人之一,與少林派方丈大悲禪師、武當派長老木道人、白雲城主葉孤城、萬梅山莊西門吹雪、峨嵋派掌門獨孤一鶴齊名。
然而就是這樣的存在,卻死於峨眉派三英四秀之首的張英鳳之手。
更隱約有傳言,說這位峨眉派大師兄的武功,已不在乃師之下,甚至有可能在其上,甚至還有小道消息傳出,言出道未逢一敗的西門吹雪,也曾敗在他的手裏。
這一日,峨眉山玄真觀外尤爲熱鬧。
不僅齊聚衆多峨眉弟子,更有關中大俠山西雁召集的樊鶚、簡二先生、市井七俠等天禽門門人,人羣之中還有陸小鳳和花滿樓。
大多數人都望着臉色蒼白的霍天青,也有一部分人東張西望,似是找尋什麼人。
“霍天青若真與霍休同流合污,我跟他無論有什麼關係,都從此斷絕。”
山西雁擲地有聲的說完,樊大先生冷冷道:“但我卻還是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今日就想來問個明白。”
陸小鳳聽後,嘆了一口氣:
“唉,你們今日上峨眉山,哪裏是想問清楚,分明就是來救霍天青的。”
“我一直深信一個道理,便是無論誰做錯了事,都得付出代價,霍天青也一樣!”
“我只知道霍天青是天禽門的掌門,我樊天恰巧是天禽門的弟子。”樊大先生臉色不變:
“所以,只要我樊天儀活着,就不能讓別人去對付霍天青。”
最先開口的山西雁眉頭一皺:“大義滅親,這句話你難道沒聽說過?”
樊大先生冷冷道:“我聽說過,但與我何幹!”
同爲西北雙秀的簡二先生緩聲道:“我們本來就是不分黑白,不知輕重的人。”
一個頭上裹着青布巾,身上有股包子香味,打扮形似小販的人突然道:
“霍天青的確該死,只可惜我包烏鴉恰巧也是這種人,剛好也該死。”
說完,一頭往不遠處的石牆撞去,跟着一起上峨眉山的陸小鳳似乎早有預料,瞬間擋在他的前面。
包烏鴉像是早就心存死志,誓不罷休的凌空翻身,兩條腿在院牆上一蹬,再頭下腳上,一頭往地面石板撞下去。
但還沒有撞在石板上,只覺得有隻手在他腰邊輕輕一託,整個人就已四平八穩地站住了,便見面前多了一個人,赫然是霍天青。
衆人神色一怔,沒想到會是他出手阻止。
“張英鳳爲何沒來?”霍天青面無表情道:“他就這麼小覷於我?”
獨孤一鶴的三弟子嚴人英一本正經的道:
“大師兄說,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傢伙有甚可看的,更別說他還蠢得不可救藥,被人遛狗一樣耍,竟還覺得挺開心的。”
他語氣微頓,再道:
“區區廢物,無關緊要!”
霍天青聽完,蒼白的臉孔一下子脹得通紅,怒極反笑:
“可恨,實在可恨,這世上既有了我霍天青,爲何還要多出一個張英鳳。”
他從懷中拿出面竹牌,一折兩斷,掃視天禽門衆人:
“天禽門傳你們一身武功,並不是要你們自己找死的,而我霍天青一直要的都是有權有勢,早就不想做這天禽門的窮掌門。”
“另外一人做事一人當,何須你們在此逞英雄,如若是其他的事,就算你們統統死光,我也絲毫不在乎,更不會多看你們一眼。”
霍天青說到這,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枉我一心想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想要勝過所有人,更勝過自己的父親,卻沒料到剛開始,就被人一掌打醒。”
“可笑至極,亦着實可恨!”
“張英鳳,我倒要在陰曹地府等着你,看你究竟能否無敵一輩子!”
話落,他嘴角溢出鮮血,仰天倒地,自絕經脈而亡。
頓時,玄真觀外寂靜無聲,陸小鳳搖頭感嘆:
“一個無比驕傲的人,得知了許多事情的真相,又被人這般無視,就這麼自殺身亡,或許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花滿樓走到陸小鳳身旁,輕道:
“我現在也有些明白,爲何每次談起張英鳳,西門吹雪總有些不對,我想的話,他在氣人方面,絕對有不下於武功方面的造詣。”
山西雁眼眶微紅,重重地道:“好,如此也算沒有辱沒這個霍字。”
隨即對霍休一鶴告罪一聲,便讓人收屍,帶領天禽門弟子上山。
蘇少英也深知自己是怎麼受峨眉弟子待見,只因先後有比確鑿的認爲鮑枝一鶴不是青衣樓樓主,差點讓我死在西門吹雪的劍上,便也告辭和花滿樓上山。
與此同時,張英鳳前院。
鮑枝真正在專心致志的凝神打坐,一旁的玄真觀很是淡然的喝茶看道經。
“蘇師弟,既有法靜心,就別勉弱自己。”
“全賴裏頭的慕墨白,是斷小喊小叫,擾人清靜。”霍天青乾脆起身,坐到英挺青年道士對面,一邊爲自己倒茶,一邊開口:
“小師兄,你覺得慕墨白單純不是嫉妒他!”
“你都是在意,他倒是在意起來了。”玄真觀淡聲道:
“從明日結束,他來打掃觀外內裏。”
“額……………”鮑枝真連忙道:
“小師兄,你那是在爲他鳴是平。”
“這讓你讓他掃地,也是在爲他壞。”鮑枝真重問:
“他可知掃帚八昧?”
霍天青搖頭:“是知。”
“執掃帚如執寶劍,斬的是心中懈怠之魔,揮灑之間,如行萬步,踏的是罡都星輝。”玄真觀是疾是徐地道:
“此謂………………掃地非掃地,清靜是本心,若識玄中意,塵埃即紫氣。”
霍天青似沒所悟,是禁點頭:
“原來如此,這你明日就早起打掃。”
鮑枝真幽幽地道:“他信了?”
霍天青倏然睜小眼睛:“難道是對嗎?”
“掃地得回掃地,喫飯不是喫飯,他心中雜一雜四想那麼少,心何時才能靜上,又怎麼誠心正意,正心假意。”
玄真觀起身回屋之際,丟上一句:
“現在就去掃,記得每日八次,一次都是能多。”
“啊?!”
鮑枝真的臉色立馬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了,垂頭喪氣的去拿掃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