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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爾回到了海軍駐羅格鎮的辦公樓。
她一個人走在最前面,氣勢洶洶,而海軍帶着俘虜的罪犯乖乖跟着,一句話都不敢說。
記者傑西卡早就跟着羅莉莎回到了辦公樓,在沙菲爾進來的第一秒,她就立刻站了起來。
沙菲爾現在的狀態並不算好,她的臉是紅的,眼睛也是紅的,頭髮更是凌亂,衣服都髒了一些。
但不妨礙目睹了全過程的傑西卡視她爲偶像。
如果不是她,倒黴的傑西卡都要被海賊抓走了!
“帕羅特小姐!!”
傑西卡立刻衝過來,驚喜又崇拜:“我終於見到您了!!可以採訪嗎!”
沙菲爾看見她,終於想起來自己原本的計劃。
她本來想讓今天的表演完美落幕,然後接受採訪的!
結果沒想到被搞得這麼狼狽,還弄壞了重要的魯特琴。
沙菲爾真是鬱悶死了。
“抱歉,這位記者小姐。”
她爲難地婉拒,“我還有點事。”
“羅莉莎,大家沒事吧?”
羅莉莎看見她這麼狼狽,淚水本來就在眼眶裏包着,聽見她這麼問,直接憋不住了。
“菲爾!”
羅莉莎哽咽:“你有沒有受傷?對不起,你明明爲了我們辛苦了那麼久……”
沙菲爾心裏一軟,天大的怨氣也沒了,安慰起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女孩子。
“不哭了,乖。”
她哄着對方,“有上校他們在呢,壞人都被抓住了。”
羅莉莎抽泣着:“真、真的嗎?你真的沒有受傷嗎?”
“我很好,”沙菲爾說,“斯摩格上校及時趕到,那些海賊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
羅莉莎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一邊的傑西卡記者急得團團轉。
“沙菲爾小姐,沙菲爾小姐……”
“夠了,記者!”
斯摩格打斷她,表情冷硬到了極點:“我不記得有人邀請過你,拜託你識相一點,不要打擾我們的人!”
斯摩格黑臉下來真的很嚇人,沙菲爾想着原本計劃好的記者採訪,也沒心思去計較了。
她現在真的很累,誰能想到自己還會拉着一羣海賊在羅格鎮跑了大半圈,費心費力。
如果不是最後的偶像包袱在支撐她不要倒下,沙菲爾能直接軟在地上。
今天還是老實回家吧,她疲憊地想。
“很狼狽呢,菲爾。”
她驚訝地抬起頭,看着艾利歐站在門口對她笑着揮手。
沙菲爾:“艾利歐?你來這裏做什麼?”
“我聽說海賊已經被抓住了,就來接你回家。”
艾利歐:“隔壁家的嬸嬸也回來了,沒有受傷。”
埃塞爾嬸嬸他們?
那真是太好了。
沙菲爾如釋重負,老年人受傷的後果比年輕人嚴重多了,嬸嬸那麼熱情地對她,她真害怕對方被連累。
這麼一想,沙菲爾又覺得沒必要那麼鬱悶了。
她強打精神和海軍與記者告別,今天的演出算泡湯了,一週白乾。
還好沒人出事,沙菲爾努力安慰自己,沒注意到斯摩格看她的眼神。
直到對方離開,斯摩格才轉移視線,冷漠看着面前膽敢混進海軍辦公處的記者。
“有讓你走了嗎?”
當對方那雙棕紅色的眼睛望過來的時候,記者就渾身一緊,以爲自己也要跟着海賊一塊蹲牢子。
但很快,她又聽面前凶神惡煞的傢伙開口。
“帕羅特幫了海軍的大忙,羅格鎮所有人,包括我都欠她一份人情。”
斯摩格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似勸解似警告。
“你要採訪,我理解,想採訪帕羅特,也很正常。但你明白怎麼問,怎麼寫嗎?”
傑西卡被恐嚇得冷汗連連。
“當然!當然!是沙菲爾小姐救了我!我都明白!”
“很好。”
斯摩格說:“羅莉莎,好好招待人家。”
“別讓人說羅格鎮的海軍,連一羣下三濫都不如。”
*
“琴壞了嗎?”
在回家的路上,艾利歐看着她抱在懷裏的魯特琴,絃斷了幾根,表面也受損,而在今天早上,沙菲爾還開開心心地抱着它出門。
因爲是重要的日子,所以要穿上漂亮的衣服,喫下最喜歡的食物,用平時捨不得的樂器,非常鄭重地對待。
這樣收穫好結果的時候,一天都是順順利利,開開心心的。
這樣孩子氣的心思,艾利歐一看就懂。
他看着對方沮喪的眼睛,只是溫和地說。
“我已經接好熱水了,去泡一個澡,好好睡一覺吧。”
沙菲爾決定給自己放一天假,她今天不會在夢中空間上課了。
她要好好睡一覺纔行。
但是,當她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沙菲爾又嘆了一口氣。
“進入空間吧,”她說,“我要繼續學。”
系統:【不休息嗎?】
沙菲爾:【夢裏面上課不消耗精力。】
【我買了編劇課,】沙菲爾說,【現在只能靠我來寫劇本,得多學一些。】
系統:【休息一下也沒關係。】
沙菲爾:【但我答應你了。】
【謝謝你救了我,系統,你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
沙菲爾說,【我答應過你,我會做到。】
系統沉默了。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它溫和地關閉了對方的空間權限。
【晚安,做個好夢,菲比。】
第二天,一覺睡到十一點的沙菲爾揉着眼睛,走到客廳。
艾利歐坐在沙發上看雜誌,旁邊放着一把嶄新如初的魯特琴。
沙菲爾:“?!!”
她的藍眼睛立刻亮了:“這是什麼?!”
“是萬能的魔法哦。”
法師像貓一樣狡黠地笑着,指向外面。
“已經有很多人在等你了,菲爾,快去換衣服吧。”
正歡天喜地的沙菲爾臉色一變,手忙腳亂。
“爲什麼不早點叫我呢!!!”
艾利歐:“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她慌張的背影,?澤艾利歐愉快地眯起眼睛,又翻過一頁。
“因爲我性格很惡劣嘛。”
她一出門就被鮮花包圍。
全羅格鎮的花恐怕都被搬空了,不分你我地堆疊在她家門口,薔薇和玫瑰爭豔,長長的白玉蘭垂在門前,露水還在花瓣上打滾。
孩子拿出了玩偶,大人寫下了賀卡,老人替她織了好看的花,藝團送來了感謝信。
精神奕奕的傑西卡記者站在門口,身後是被海軍們攔住的其他報社來員,斯摩格上校黑着臉,不耐煩地站在一旁。
沙菲爾驚呆了:“這是怎麼了……?”
終於見到正主,傑西卡眼睛發亮,看她就像信徒看着耶穌再世。
“帕羅特小姐!我能代表東海日刊,採訪您關於昨晚英勇拯救羅格鎮的全過程嗎?還有您幫助藝團的技巧!唱的歌!!”
“斯摩格上校說沒有您的幫助,就連他也沒法解決昨晚的突襲!請問您是怎麼看的呢!您選擇東海是因爲它比北海更好對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到沙菲爾頭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烏烏泱泱的人羣,斯摩格衝她抬了抬下巴,終於反應過來。
演出的確搞砸了。
但是羅格鎮又給了她一個新的舞臺。
沙菲爾看了一眼斯摩格,轉而笑着對傑西卡說:“您說笑了,昨天晚上,正是因爲斯摩格上校帶領的隊伍,我才能順利脫困……”
她回答得體面又妥帖,既照顧了海軍的顏面,也點明瞭羅格鎮對於海賊的深惡痛絕。
最後話鋒一轉,又回到那場演出上。
“……海賊的入侵是不是一種諷刺?我不這麼想,這些罪犯已經被關進了監獄,現實是演出主題的延續,再次證明正義終將打敗邪惡……”
沙菲爾的語氣始終溫柔,和昨晚上拿着槍托果斷砸人的她截然相反。
斯摩格覺得女人真是多變。
傑西卡喜開顏笑,根本不管自己全程都是在被帶着走。
“沙菲爾小姐,和海軍一起照張相吧!”
沙菲爾拋開雜念,閃光燈照亮了他們或自然或拘謹的臉龐。
只聽白光咔嚓一閃,這張照片便躺在了第二天《東海日刊》的頭版上,又被無數送信鳥送到每一個看報的人們手裏。
“藝團表演?”
“羅格鎮的沙菲爾?”
不同的疑惑聲在不同的島嶼上響起,人們在看見頭版的第一時間就被報紙上的金髮年輕人所吸引。
她的光芒似乎籠罩了其他人,旁邊的海軍也都個個眉清目秀,慈眉善目,看得人連連點頭。
海上餐廳巴拉蒂裏,主廚哲普看着手中的報紙,旁邊的徒弟們爭着去看照片上的漂亮女孩,他卻爲歌詞傳達的感情嘆息。
“當歌聲遠去,當喧囂散盡,我們不禁叩問:究竟還要堅持多久,才能實現和平?”
“或許,就像沙菲爾小姐唱的那樣,一切都在風中飄蕩。”
“也只能消散在風中。”
報道的最後,引用了這幾句歌詞的記者還不忘諷刺一下隔壁。
“讓我們感謝北海,感謝傑爾馬,他們讓這樣的天纔回到了家鄉,每一個東海人都應該去看她的表演,只有這樣纔不算辜負此生。”
“北海傑爾馬……”
山治看到這一行字,厭惡地皺起眉毛,轉回去看報紙上的漂亮小姐。
他藍色的眼裏閃過幾分迷茫。
“這位小姐,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哲普主廚不知道弟子的想法,他叼着煙,反反覆覆把報道上的歌詞看了好幾遍。
“是首好歌啊!”
他感嘆道,欣賞對方的義舉:“竟然一個人去引海賊,真是了不起!!”
而在東海廣闊的土地上,不止他一個人發出這樣的讚美。
“這地方還真是盛產歌手。”
守在顛倒山的庫洛卡斯醫生看着搖頭晃腦的拉布,“是嗎?你也覺得這幾首歌很美。”
“唱吧,拉布,唱吧。”
羅格鎮火了,又應該說,沙菲爾火了。
她的名字傳遍整個東海,傑西卡甚至還拍了一張單人照片,讓它成爲了贈品。
而當天報紙的銷售量讓東海日報笑得合不攏嘴。
“加印!繼續加印!”
東海日報的主編專門打了個電話,“傑西卡!你做的好!繼續待在羅格鎮!哪都別去!我要你守着沙菲爾一個人!”
“獨家報道是屬於我們的!讓摩根斯那個走地雞帶着他的鳥孫子滾出去吧!”
很快,沙菲爾就見到了老牌報社的影響力。
當她再次推開房門,就能看見昂貴珠寶被追求者直接放在門廊與窗臺,還有慕名前來求婚的年輕人。
如果換一個人,可能就會被這突如其來的追捧晃花了眼,沙菲爾眉毛都沒動一下。
“……但是真的有點太誇張了!”
她甩掉狂熱追逐的粉絲,頭痛不已地躲在陰影處。
“我已經沒法正常在街上走路了,上校!”
作爲陰影本人的斯摩格也有點頭疼。
按照沙菲爾現在的熱度,說她是整個東海冉冉上升的新星都不算誇張。
羅格鎮都快擠爆了!
沙菲爾揪住他的衣襬,她現在根本無心去管兩人之間的距離,私生都沒這麼瘋狂!
“那羣傢伙又轉過來了,不行,上校,你得幫我這個忙!”
她說:“歸根結底都是因爲那次演出!你是負責人,你來負責!”
“請你把他們嚇走吧。”
沙菲爾說,“你黑臉的時候最嚇人了!”
斯摩格:“……”
深吸一口氣,這不是自己的兵,不能罵,不能吼,這是平民,是沙菲爾……
他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襬的手,思緒卡了一下,沒由來地想到那天晚上。
當時沒什麼感覺,因爲斯摩格更在意戰鬥,只記得對方當時很狼狽,雪白的皮膚沾了淚,溼噠噠的,就像剝了殼、又沾了水的荔枝肉。
有眼淚還落在手套上,應該也是鹹的。
“對不起。”
沙菲爾愣了:“什麼?”
斯摩格說:“我那天晚上把你弄哭了,也沒有拿好你的琴,都是我的過錯。”
“你當時應該沒聽見。”
斯摩格嚴肅地說,“所以我想再說一次,非常抱歉。”
沙菲爾聽傻了。
如果不是因爲對方的表情非常正經。
她都以爲斯摩格在和自己調情。
“……您說話有點不講究了,上校。”
半晌,她才幹巴巴地回答,同時飛快鬆開自己的手。
“如果您很抱歉的話,就幫我嚇走那些一點禮貌都沒有的王八蛋吧!”
斯摩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說話哪裏不講究。
他非常敬職敬責地去嚇人了。
沙菲爾看着對方的背影,回過神來又覺得有點好笑。
記者是他帶來的,斯摩格話語間也把功勞都推到她頭上,沙菲爾受得理所當然。
“但這麼說話,怪不得會被打發到東海。”
她嘆了口氣:“還好那天沒讓他開口……”
斯摩格說話粗魯又直白,感覺一開口能罵死所有人。
估計就算當着上司的面,他也敢讓對方去喫屎。
都說人不可貌相,放在斯摩格身上就是人可以貌相。
兇悍,冷硬,說話又特別嚴厲。
沙菲爾只能慶幸自己是以平民的身份和他打交道,斯摩格對不犯事的普通平民還是很有禮貌的。
“對不起,請你喫多一層的冰淇淋吧。”
還有對小孩子的溫柔……
沙菲爾看着哄小孩的斯摩格,若有所思。
而後者一抬頭就看見她的眼睛,沙菲爾現在出門都戴着口罩,扣着鴨舌帽,穿着最普通的襯衣長褲。
但哪怕是最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格外顯眼,而那雙藍眼睛就算用鏡片遮住,也無法掩蓋它的光輝。
怪不得那些粉絲會把她認出來。
斯摩格想,這樣穿也很漂亮。
但是這句話不能說。
節奏,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節奏,太快了會把鳥嚇走。
不過她在看什麼呢?
斯摩格順着她的眼神看了一眼,拿冰淇淋的小孩。
他覺得自己懂了,女人確實喜歡喫甜食。
“喫冰淇淋嗎?”
沙菲爾聽見他走過來就問:“當作我給你的賠禮。”
正想因爲熱量而拒絕的沙菲爾:“……”
她飛快地盤算起來,自從甦醒到羅格鎮已經有一週了。
這一週裏她簡直就像牛一樣,喫的是草,擠的是奶,勤勤懇懇,晝夜不眠,非常值得一次放縱餐!
【而且我好久沒喫冰淇淋了,】她有些雀躍地對系統說,【因爲生了很久的病,老師都不讓我喫。】
決定了,她就要這麼獎勵自己!
如果異世界的莎朗老師因此不開心的話,就都怪斯摩格!
“恭敬不如從命。”
沙菲爾矜持地說:“謝謝你,上校。”
果然很喜歡。
斯摩格掏出錢包:“要一個五層的。”
背後的視線更灼熱了。
修正一下,斯摩格忍住笑意。
看來是非常非常喜歡。
“你後面有什麼演出計劃嗎?”
沙菲爾:“這個嘛……”
她想了想現在的情況,東海日報的報道讓沙菲爾在整個東海都有了知名度,可以說一夜成名。
現在的知名度已經能支撐她去做更多的事情了。
“拍電影。”
沙菲爾:“我想拍電影……但是現在還不行。”
斯摩格聽不懂,但不妨礙他說:“縮手縮腳可做不了事,你都敢一個人去面對幾十個海賊了,還有什麼不行的事情?”
“因爲人手,設備,還有錢……”
沙菲爾說着說着就陷入思索,突然,她發現自己陷入了誤區。
她不一定非要拍“電影”。
微電影也是電影,而在娛樂發達的現代社會,哪怕是一支五分鐘的廣告也能做成故事的樣子!
是的,廣告!
沙菲爾越想眼睛越亮,廣告不需要前因後果,只用給觀衆提供足夠的故事氛圍就夠了!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故事性也行!
就像19世紀,盧米埃爾在咖啡館放映了世界上第一部電影。
那時候的“電影”只有一分鐘,沒有色彩,沒有聲音,但是人們依舊被這樣新奇的東西吸引。
他們選擇支付一法郎,看一分鐘的火車駛入車站。
最早的電影,其實是紀錄片。
“……錢?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懸賞金?”
沙菲爾回過神來:“什麼?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上校。”
看出來了,斯摩格腹誹。
“我說賞金。”
他很有耐心地重新講了一遍,溫和的態度讓手下的士兵看了要驚掉大牙。
畢竟在海軍內部,不少人都暗自罵他是條不講理的狂犬。
畢竟敢揍貴族、罵上司,明明身爲本部精英,卻因爲不服管教被一路降級,最後被流放到最弱之海的傢伙,放眼整個馬林梵多也只有這一個。
沙菲爾還不知道自己在和一個大名鼎鼎的刺頭交流,還覺得對方說話終於又正常了。
“你抓住的那些海賊和人販子,都是海軍通緝的罪犯。”
斯摩格看着她,沙菲爾就像從某個玻璃花房裏蹦出來的一樣,很多東西都不知道。
“財務已經統計好了,一共10個人,最高的200萬,最低的也有20萬。”
斯摩格把數字告訴她:“也就是說,你可以拿到800萬。”
比起他以爲的欣喜若狂,沙菲爾反而愣了一下。
“但不是我抓的,”她說,“是你抓到的人。”
斯摩格:“別說這種話,我難道要和平民搶功勞嗎?如果不是你把他們引走,廣場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所以羅格鎮的居民那麼感激她,老人受傷了會死,女人被抓走會生不如死,小孩更不用多說。
“你救了他們,就是這樣。”
沙菲爾哦了一聲:“那鎮上有需要幫忙捐款的嗎?”
斯摩格:“?”
“你不缺錢?”
沙菲爾嘆了口氣:“那些海賊過來的時候,不是還砸了很多窗戶嗎?”
“晚上很冷。”
她說,“如果下冰雨的話,會有流浪漢凍死。”
原主的父母就是因爲受涼然後去世的。
這個世界的醫療條件太差了,資源也非常貧瘠,一個小鎮可能只有一個醫生,更不要提海上。
沙菲爾接收了原主零零星星的記憶。
帕羅特夫婦在海上偶染風寒,沒有及時得到救治。
而在他們死後,爲了防止疫病,屍體便沉入大海,隨船的船員只帶給了原主兩人隨身攜帶的首飾。
沙菲爾替他們難過,這本應該是幾片藥就能解決的事情。
她總得做點什麼,才能不辜負這一家人。
“當然,錢不是白捐的,我也想讓這裏的鎮長幫一個忙。”
沙菲爾便說:“斯摩格上校,還得拜託您,幫我引薦一下。”
斯摩格從她的話語裏回過神來,覺得對方多半是從北海哪個地方跑出來的大小姐。
畢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海上,像對方這樣考慮太多的同理心是很罕見、也很沉重的東西。
他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你想做什麼?”
沙菲爾:“我想拍一支短片,需要找一個願意的商人做贊助商。”
斯摩格不明白什麼是短片,什麼是電影,但不妨礙他點頭。
“知道了,到時候找你。”
沙菲爾鬆了口氣,同時把口袋裏的口罩認真折成幾疊,和冰淇淋紙一起丟到垃圾桶裏。
“上校把那些傢伙都嚇跑了,幫了大忙。”
沙菲爾抬起臉對他笑,“謝謝你。”
她不笑還好,一笑,這個視角就讓斯摩格再次想到那個夜晚。
他的記憶力突然變得特別出色,正是左手按住了她的臉。
因爲隔着手套,也沒什麼感覺。
但是,當煙霧來臨的時候,她的睫毛還在顫抖,像懸在花瓣上的露水。
斯摩格看着她的背影,沙菲爾走路也很好看,她是一個很在意自己形象的女孩子,儀態出色,脖頸也像天鵝。
但走着走着,以爲沒人看的年輕女孩就會輕快地小跳一下,像一隻剛剛落地的小麻雀。
斯摩格緩慢地握緊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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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爾去買了錄像電話蟲。
老闆非常熱情地想要白送,幾番推諉後,才勉勉強強地對她說那就打折。
“那天我和我兒子也在。”
老闆麻利地打包,還順口喊了一聲家裏的小孩出來,“多虧了您,沙菲爾小姐,不然我倆就完蛋了!”
跑出來的小男孩臉蛋紅撲撲的,雙手舉高把自己的機器人給她。
“謝謝姐姐!”
“承蒙惠顧,兩隻高級錄像電話蟲,一共200貝利!”
老闆笑呵呵地說,搓着手,“打0.01折也是打,沙菲爾小姐,記得下次再來哦!我們都是您的超級粉絲嘞!”
沙菲爾就像喝醉了酒一樣,飄飄然地回家了。
正在看雜誌,計劃着買東西改善生活質量的艾利歐抬頭看了一眼她微紅的臉。
嗯,沒被欺負,就是小孩子被誇太興奮。
艾利歐繼續低頭,異世界的紅茶看上去也很不錯嘛。
“拍短片?”
艾利歐滿口答應:“沒問題,我想買高級紅茶。”
沙菲爾縱容:“海軍那邊會給我們一筆錢,買吧買吧。”
看在煥然一新的魯特琴的份上,法師想買什麼都可以!
艾利歐:“想好劇本了嗎,編劇小姐。”
沙菲爾:“有了雛形……但是,還是要看斯摩格那邊推薦的贊助商給什麼東西。”
拍電影需要很多人手,需要很高級的設備,需要比海賊賞金還要多的一大筆錢做啓動資金。
所以先從短片開始,成本低,需要的東西也少,沙菲爾還決定找一個贊助商,讓對方給錢,她來幫忙在短片裏打廣告。
看在她如今名氣的份上,沙菲爾自信會有很多商人願意合作。
斯摩格的效率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快。
“你好,帕羅特小姐。”
來自西羅布村的富商寇亞看着眼前的金髮美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他的妻子同樣眼睛一亮,喜愛無比地看着她。
寇亞:“我和我的妻子聽說了您想拍一部……是叫短片的東西?和羅格鎮藝演那天放出的短片一樣,對嗎?”
那天晚上他們兩人也在,目睹了最後的短片,驚豔到了極點。
與普通人不同,世代經商的西羅布夫妻立刻嗅到其中的商機。
這和海洋戰士索拉的形式一模一樣!
沙菲爾提出的短片吸引力太大,又對他們有救命之恩,不僅美貌非凡,才華橫溢,還在東海有着不錯的知名度。
西羅布夫婦不再猶豫,開門見山。
“我們非常願意提供商品。”
西羅布女士,名叫琪拉的女人看着沙菲爾那雙動人的藍眸,心中一動。
“您覺得,一套藍寶石首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