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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爾很茫然。
首先,召喚出了一個小學生。
其次,小學生說自己是法師?
最後,神選者是什麼?
系統就說:【異世界是原世界的投影,而投影可以有數千數萬。】
【您召喚隊友也是在與位面溝通。】
至於神選者這種稱呼,法師一直都是神神叨叨的謎語人,不重要。
於是,就這樣,小學生法師,?澤艾利歐正式入駐了沙菲爾在羅格鎮的洋房。
“我想打造海萊塢。”
她認真思考過自己未來的大方向,她原本就是演員,現在有系統的幫助和隊友的存在,把目光放長遠一點,建設異世界的電影工廠也不是不可能。
沙菲爾一向樂觀,乾脆就夢了個大的。
但是這個目標對小學生來說……是不是太爲難了?
沙菲爾爲難地看着面前的艾利歐。
艾利歐:“真有趣呢,我會幫忙的。”
對方也可以使用夢中空間,戴眼鏡的小學生艾利歐表示,自己可以做一個導演。
艾利歐:“我喜歡拍漂亮的東西。”
真的沒問題嗎?
沙菲爾忍住疑惑,一邊想自己是不是該給對方找個家教繼續讀書,一邊頭痛要怎麼養一個小孩子。
她一晚上輾轉反側,第二天清晨便直接去了海軍藝團的駐紮點。
“你是說,唱歌不應該只是唱歌?”
海軍藝團的羅莉莎迷茫地看着這個今天纔來的新人。
“你是說唱歌必須有情感嗎?”
“對,也不對。”
沙菲爾看着面前的藝團成員,她們有男有女,也有高矮胖瘦,但臉上都寫滿了相同點。
他們清澈又單純。
系統說,共鳴的感情越深,得到的激勵點越多。
聽在沙菲爾耳中,她立刻有了個歪點子。
藝團不是正要表演嗎?
那就讓他們上臺唱!
不僅要唱得好聽,唱得有感情,還要唱出價值,唱出一頂又一頂的高帽子!
“唱的更是同僚們堅守崗位的堅定,士兵們守護正義的凜然,多年來守護羅格鎮,保衛和平,與邪惡作戰的不屈的信念!”
“親愛的羅莉莎小姐。”
沙菲爾拋開那些雜念,溫柔地看着面前的年輕女孩,就像看見了一大把行走的激勵點。
“藝團一定是帶着這樣的信念,去讚美這份精神,歌頌這份勇武的,對嗎?”
對上她的雙眸,羅莉莎結結巴巴,“對、對嗎?”
她長得太好看了,羅莉莎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更沒被這樣像哄着一樣誇讚。
對方身上的香氣柔柔傳入鼻尖,羅莉莎只覺得頭暈眼花。
在這種情況下,沙菲爾說太陽是黑的,元帥是方的她都會點頭。
羅莉莎迷迷糊糊:“對的、對的!”
沙菲爾鼓勵地看向面前這些神情瑟縮的表演者。
雖然不明白斯摩格爲什麼會想要重振劇團,但既然要登上舞臺,那麼沙菲爾就絕不允許她們露出這樣瑟縮的神態!
“海軍保護平民的身體,而我們保護大家的心靈。我們吟遊詩人、咳咳、我們表演家做的就是這樣的工作。”
羅莉莎恍恍惚惚。
啊,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她打雜這麼多年,竟然一直懷揣着這麼高尚的情懷嗎!
她身後,一起被忽悠過來的弗朗西斯?李的表情變來變去,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最終他也被說服了,臉上露出了同款感動。
啊!
沙菲爾小姐,如此胸襟,如此格局,她果然是一位心懷大愛的藝術家!
系統:【……】
它默默看完這一幕,等羅莉莎她們精神百倍地開始商議節目,才慢慢播報。
【你的演講激勵了羅格鎮的海軍藝團,她們深以爲然,尊重並認同了你對藝術的看法。】
【激勵事件?心靈交流,已收錄】
【你吸引了15名觀衆】
【你獲得了激勵點x75】
【當前激勵點:240】
系統感嘆:【宿主,你應該是最適合吟遊詩人這個職業的人類了。】
吟遊詩人基本三要素:
戲精,忽悠,萬金油。
戲精,指每個吟遊詩人都有drama因子在身上,隨時隨地就能成爲一個裝模作樣的小莎士比亞。
忽悠,指吟遊詩人那張騙死人不償命的嘴,只要嘴皮動得快,反派也能哭着自殺下線。
【萬金油則是指您在清單上看見的那些技能了。】
系統說,【吟遊詩人可以使用戲法和法術,也能學習戰技。】
意思就是什麼樣樣通樣樣松,什麼都會一點,包括撬鎖。
沙菲爾覺得這個職業有點褻瀆她對演藝事業的尊重與嚮往,畢竟撬鎖王聽着就挺抽象的。
撬鎖是不可能的,她是絕對不可能撬鎖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她非常絲滑地攜帶音樂家融入了海軍藝團,並且輕輕鬆鬆拿到了主導權。
“節目是海軍之歌,詩歌朗誦,體操表舞蹈,同僚採訪……?”
看完節目單的沙菲爾爲難了。
她總算是知道斯摩格爲什麼會請求她幫忙了。
歌曲是海軍每天早上都會唱的的,朗誦是呆板麻木沒靈魂的,體操舞蹈十個人能做出八個動作,同僚採訪更是令人心驚!
“五年了,”沙菲爾大受震撼,“這採訪的怎麼都是同一個同僚,還用的同一套詞!”
觀衆能忍五年,能看出來平時真的很無聊了。
羅莉莎尷尬:“方便嘛……你有什麼意見嗎,沙菲爾?”
那意見就太多了。
沙菲爾看着節目單,又看了看這羣單純的鵪鶉,不忍心說出多苛刻的話。
“大框架不改了,就像採訪,其實都是一份心意,只有用語言才能表達出大家對海軍的感激嘛。”
她溫溫柔柔地說,“但是細節上,做一些變動會讓整場表演更出彩,就讓我們給她們一些驚喜吧。”
一羣小鵪鶉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嗯嗯,我們都聽你的!”
一句話,便開啓了沙菲爾的連軸轉生活。
沙菲爾:“把手抬起來,我量一下尺寸。”
這兩天纔開始跟着她的新兵達斯琪不解:“爲什麼還要量尺寸呢?”
斯摩格在得知她這個外援差點被綁架後,勃然大怒,直接拍板讓達斯琪寸步不離地跟着她。
達斯琪是一個年齡小,性格也內向的靦腆女孩,才結束偉大航路本部的訓練,還藏不住話。
沙菲爾因此得知,斯摩格之所以會對藝團上心,背後也大有淵源。
本部的桃兔中將提議組建能夠讓士兵放鬆身心的團隊,大參謀聽了覺得還能順道宣傳海軍,於是一舉通過。
桃兔中將與大參謀關係好,大參謀與元帥成一派,元帥手下有看重的大將。
斯摩格又是那位大將的朋友。
就這麼繞來繞去,沙菲爾聽了都感嘆,哪怕到了異世界,官方內部的派系站隊也變不了多少。
她記下尺寸,放開臉紅得像柿子一樣的羅莉莎,回答達斯琪的疑問。
“是爲了讓衣服更合身。”
“衣服合身,才能襯得人有精神。”
“我看上校穿得都是自己的衣服,”沙菲爾問,“海軍有着裝要求嗎?可以改動吧?”
“沒有!”
達斯琪頭搖得像撥浪鼓,她今天穿得也是一身普通衣服,“只有巡邏隊的士兵必須穿制服。”
那就好。
她又聽達斯琪緊張地問:“沙菲爾,你還會改衣服嗎?”
“會呀。”
沙菲爾對達斯琪很有耐心,對方還是一個未成年呢。
萬惡的異世界,竟然讓這麼小的孩子出來工作!
沙菲爾輕鬆地說:“我還買過縫紉機呢。”
莎朗很少和她待在一塊,巨星有自己的事情,沙菲爾也習慣了放養監護人。
無聊的沙菲爾就喜歡到處瘋跑,樂此不疲地到各種小劇院兼職幫忙。
她不圖錢,莎朗每年都會給她一大筆零花錢,追求者們更是恨不得把用一打銀行卡給她扇風。
但沙菲爾覺得很有趣。
“達斯琪小姐。”
她說,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你衣服下襬也破了,讓我給你補一下吧。”
中午的時候,達斯琪精神百倍地回到了基地食堂。
“快看!”
她雀躍地對關係好的同伴說:“沙菲爾給我的衣服縫了一隻蜻蜓!”
對方順着她的話看去,只見一隻胖嘟嘟的蜻蜓歪歪斜斜地停在上面,太胖了,像站不穩似的,惹人喜愛極了。
“她爲什麼不過來喫飯?達斯琪,你明天請她一起來嘛!”
同伴沮喪地說:“沙菲爾現在都不在廣場唱歌了,我還以爲可以在食堂看見她呢。”
達斯琪也焉了。
“沙菲爾說她不好意思到食堂來,”她悲傷地說,“這會壞了海軍的規矩。”
其實根本沒關係的,喫一頓飯而已,就算是斯摩格上校也不會說什麼呀。
但是,沙菲爾就只是輕輕地對她笑了笑,還想再勸的達斯琪就暈乎乎地一個人過來了。
聽到這裏的斯摩格沒說話。
他回到辦公室,照舊寫今年給本部的報告,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遲疑了一會。
喜歡唱歌……那估計要去偉大航路吧,以後還能見面嗎?
不對!他在想什麼!
上校深吸一口氣,暗罵自己腦子有病。
別人去哪,關他什麼事?
他看着洇開的重團筆墨,撕了這張紙,心煩意亂地重新來過。
沙菲爾不知道有人因爲她心煩意亂,她還在苦哈哈地喫沒有沙拉的蔬菜沙拉。
不和達斯琪一起去食堂,一是不想破壞別人的規矩,畢竟她不是海軍,二是她需要控制飲食,食堂油氣太重,喫一口胖三斤就老實了。
小學生艾利歐笑眯眯坐在旁邊,“這是我拜託埃塞爾嬸嬸做的便當,沙菲爾喫得還習慣嗎?”
怎麼感覺這個孩子像在看熱鬧一樣?
沙菲爾搖了搖頭,她還是很忐忑自己爲什麼會找來一個小學生。
這樣下去艾利歐要怎麼上學呢?小孩子就應該在學校吧?
沙菲爾:“謝謝你,艾利歐,你真的很貼心,這幾天住得還習慣嗎?”
“嗯,異世界果然很有意思。”
艾利歐笑意更濃:“對了,我今天有看到一個很有意思的電視節目。”
沙菲爾:“是什麼?”
艾利歐:“海洋戰士索拉,真有趣呢,沙菲爾有看過嗎?”
沙菲爾:“……”
海洋戰士索拉,北海國民級IP漫畫。
在沙菲爾眼中,就是一部奧特曼打小怪獸的特攝片。
沙菲爾叉中便當盒裏的綠油油的葉子,看着明顯是優等生的艾利歐,有些好笑。
果然是小孩子嘛。
沙菲爾冷不丁開口:“我更喜歡迪迦。”
艾利歐:“迪迦是什麼?”
對了,艾利歐是另一個世界的穿越者,他不知道什麼是迪迦。
沙菲爾惆悵地想,而開開心心喫完飯回來的羅莉莎看着她綠油油的便當,當場如遭雷劈!
“你說什麼?”
斯摩格看着面前不省心的下屬,頭痛不已,“對方在喫菜?”
羅莉莎淚眼汪汪:“沙菲爾一定遇到困難了,上校,你幫幫她吧!”
這東西也歸他管嗎?
斯摩格這麼想,被攔住詢問的沙菲爾也這麼想。
海軍長官還會關心平民生活,這也太盡職盡責了吧。
“……總而言之,如果你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斯摩格乾巴巴地說,“就說出來。”
沙菲爾看他的表情,作爲一個女人,她嗅到了一些預兆。
她禮貌地笑笑,控制了與對方的距離,直接道出緣由。
“保持體重?”
斯摩格詫異:“你已經很、帕羅特小姐,我並不認爲這是一件好事。”
鏡頭纔不管這些有的沒的,等着上鏡胖十斤就老實了。
沙菲爾溫和道:“這是演員的要求。”
斯摩格不理解,在他看來這簡直是畸形。
她就說:“就像海軍需要鍛鍊肌肉一樣,演員也要保證自己能上鏡纔行。上校是優秀的海軍,大家對於職業的尊重與追求是一樣的,請理解一下我想成爲優秀的演員的心吧。”
光說減肥,斯摩格覺得不可理喻。
但是說到職業追求這個層面,他就正了神色。
“是這樣嗎?”
年輕的軍官誠懇道:“對不起,是我狹隘猜測了,羅莉莎那邊我會讓她不要說出去。”
“是,多謝您的關心。”
沙菲爾禮貌地說,“也替我謝謝她,羅莉莎真貼心呢。”
她今天穿着一身孔雀藍的上衣,鮮豔飽和的藍襯得她皮膚越發雪白,細細的項鍊墜在胸前,上面的小珠子隨着動作轉來轉去。
斯摩格:“……”
那隻藍鳥又出現在他眼前,他手足無措,古怪的情緒因此控制四肢與大腦,因此也沒察覺出對方語氣裏溫和的距離感。
而面前的年輕女孩就像沒有發現他的無措一般,神色如常地與他道別。
“演出的時候見。”
對方的語氣很平靜,“上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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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爾打出百倍的精神來應對藝團即將開始的表演。
從化妝到服裝,從舞臺設計到燈光,每一處都由她全權負責,羅莉莎她們天賦有限,都是業餘成員,她就從這些邊邊角角入手,力圖讓藝團煥然一新。
“還有主題……”
沙菲爾坐在桌前,筆壓着雪白的臉肉,留下淺淺的紅痕。
她得給這出舞臺戴上高高的帽子,那句話怎麼說的來着?
昇華主題,凸顯格局。
她慢慢動筆。
【……我們懷揣着對和平與正義的嚮往,帶着被守護的羅格鎮人民的感激,以最真摯的情感,獻上此次演出……】
【主題名爲……】
過了一會,她眉頭一鬆,帶着清香的墨水便在筆下流暢吐出,清秀的字體逐漸放大,變成浮誇的橫幅花體,倒映在羅格鎮成員眼前。
“以歌止戈。”
看見這一行字的埃塞爾嬸嬸砸吧砸吧嘴,直白地說:“啥意思啊。”
丈夫捅了捅她的手臂:“看唄,就你長嘴了。”
知道能看錶演的羅格鎮的居民很興奮!
他們平日裏就沒什麼娛樂,電視上翻來覆去都是同樣的電臺頻道。
在這座狹小的城鎮裏,就連誰和誰有一腿,誰誰誰去捉姦的八卦都能翻來覆去說三五年。
而想要看演出?
就得等巡迴馬戲團或者海上劇團在大地圖上點兵點將選到羅格鎮這個幸運兒!
而現在呢,海軍要表演給他們看了。
還不收費!
收到消息的羅格鎮居民立刻拖家帶口就到廣場上來了。
“小莎菲爾一定會唱那首愛來愛去的曲子。”
已經成爲沙菲爾忠實粉絲的埃塞爾嬸嬸篤定地說,“多好聽的歌啊!”
在海軍工作的丈夫知道藝團的糊塗樣,心裏泛着嘀咕也不好說,只能想就沙菲爾那邪乎的長相,站在臺上光和他們打招呼大家都樂意。
來都來了!
原本漆黑的舞臺左方緩緩亮起,燈光灑在弗朗西斯?李身上,音樂家的雙手柔情而緩慢地在黑白鍵上跳躍。
“啊……”
埃塞爾嬸嬸的丈夫一愣,“這個調子……”
開場伴奏響起的第一時間,在座的很多海軍尷尬地面面相覷了。
畢竟,弗朗西斯彈的曲子不是別的,正是大名鼎鼎的海軍之歌。
他們結束訓練的時候天天都要唱,大家早就對這首曲子滾瓜爛熟。
說好的沙菲爾小姐呢!
這不還是海軍之歌嗎!
但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沒多久,舞臺右方的燈光恰到好處地點亮,與此同時,悠揚的小提琴音加入其中。
緊接着,伴隨着低沉的鼓音,羅莉莎緩慢走上舞臺,還未開口就讓人眼前一亮!
“那是羅莉莎嗎?”
埃塞爾嬸嬸的丈夫大喫一驚:“她怎麼像變了一個人啊!”
讓對方化了妝、換了合身衣服、還教了體態的沙菲爾看着臺下觀衆的反應,微鬆一口氣。
五天的時間太短,她不可能讓藝團的人們突然就變成演出大師。
但她能利用服飾和妝容與刻意糾正的體態,爲觀衆呈上最有效果的舞臺!
羅莉莎:“大海在看着這個世界的開始……”
歌手剛剛開嗓,聽衆便被驚豔。
海軍之歌,又名大海的指引,其實是一首悲壯厚重、意境深遠的歌曲,歌詞簡單,旋律動人。
但爲什麼藝團唱不好?
沙菲爾在現場聽了羅莉莎的演唱後,知道了答案。
“咦?這個調子好像不對吧?”
埃塞爾先生疑惑:“……好像,變高了?”
沙菲爾站在臺後,看着羅莉莎盡情一展歌喉,提起來的心終於放下去了。
唱歌走調有很多種可能,還有一種是因爲曲調與歌唱者的音域並不匹配,所以會導致失音。
羅莉莎之前唱不好就是因爲她是天生的女高音,低不下去一點。
她走出舒適區,純硬唱能好聽纔怪了!
她們真的很老實,但這也不能怪藝團,當沙菲爾聽到羅莉莎自述以前只是在辦事處幫忙登記,並不是專業歌手的時候,人都麻了。
唉,異世界也有草臺班子啊。
所以,沙菲爾讓這首歌升了調,又加了配樂。
雖然在她聽來依舊只能算合格,但過去藝團只能拿30分,現在60分也已經夠驚豔了。
聽着絡繹不絕的掌聲,沙菲爾攏了攏衣領。
該她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