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再度迴歸,持續不斷的呼嘯以及遠方怪獸與機甲交戰的轟鳴仍在傳來,但高架橋上的父子卻沒有在擋風玻璃前看到磅礴的大雨。
這異常的狀況讓他們感到疑惑。
前方的車流堵塞,令邁巴赫內的父子逐漸變得越發急切,驚恐與不安籠罩在他們心頭,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眼前車輛的車門打開,許多人冒着危險選擇徒步橫跨高架橋,趕在避難所關閉之前抵達。
邁巴赫內的父子見狀同樣沒有猶豫,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走出車外。
天空電閃雷鳴,耀眼的雷光在遠方閃爍,巨大的陰影將父子籠罩。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停滯,窒息感令父子停下腳步,僵硬地轉頭看向身側。
一種難以用言語描述的沉重壓迫感隨着視線而來,人類面對龐然大物時最爲原始的本能——恐懼在這一刻覺醒。
抬眼望去,一堵溼漉漉的移動高牆正從他們的身側越過,森白的骨甲宛若千萬年的玄武巖,難以計量的水流沿着紋路流淌,形成瀑布墜入海灣。
閃電撕裂長空,也徹底將“高牆”的輪廓清晰地勾勒於父子的眼中。
那是一匹馬的輪廓,肩高超過橋面,渾身森白骨甲,縷縷柔順鬃毛隨狂風飛揚,人豎瞳在雷光下清晰可見。
馬形巨獸的背後,更爲深沉的輪廓端坐於鞍具,泛黃的幕布遮掩其身,磅礴暴雨輕輕勾勒出山巒般的曲線。
狂亂的風雨微微掀開幕布一角,令蜿蜒犄角下漆黑如墨的骨甲映入眼簾。祂三目緊閉,唯有另一側眼眸綻放藍光,在漫天雨幕中搖曳湛藍尾跡。
宛若天柱的馬蹄抬起落下,每一次落入海面都揚起大片浪花,直擊海底,震動令高聳於海面的高架橋爲之一顫。
遮天蔽日的陰影緩緩從高架橋外越過,絲毫沒有因爲人類停留,風雨重新迴歸,毫不留情地撲打在人們身上。
冰冷刺骨,卻沒有任何人敢輕易動彈。所有人滯在雨中,注視着巨大的輪廓消失在雨幕之中,最終癱軟下來。
所有人都癱坐在雨幕之中,赤紅的車尾燈連成一片,冰冷的雨水與劫後餘生的衝擊令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息。
與此同時,破碎穹頂之中,正在緊密進行維修工作的機械巨獸的機械眼升起紅光,數據洪流在處理器中閃過。
數千米之外那種標誌性的電勢,微弱的輻射波動,以及震耳欲聾的腳步聲都與機械哥斯拉數據庫中的目標吻合。
機械哥斯拉隨着微不可聞的電流之音將信息傳達至近海海底,接着在絕對的指令之下自行啓動。
首先是前置機械臂的絞盤指尖顫動,令坐在雲臺進行數據傳輸的工作人員愣住,眼神變得驚悚。
緊接着,機械哥斯拉站起身來,挺直身軀,令固定自身的力量各種器械崩斷,金屬碎片與閃爍的火花墜落。
機械哥斯拉白蟻一般的頭顱顫動抬起,雙目光芒閃爍,最終徹底亮起,背後鋒利的劍狀金屬板塊自行收縮對齊。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破碎穹頂之內的工作人員慌了神,不知道這隻機械獸爲什麼會自行啓動。
驚人的變故令位於指揮中樞的最高指揮官有所察覺,果斷從兜裏取出儀器啓動早已安置好的保險措施。
耀眼的電流在佝僂的機械巨獸身上閃爍,卻沒有起到絲毫應有的作用。
機械哥斯拉身後長尾甩動,硬生生在合金與高強度混凝土鑄造的基地撕裂出巨大豁口,數十個人員被暴力碾壓。
機械哥斯拉抬起頭顱,機械變動之音在整個穹頂基地中迴盪,猩紅燈光穿透防彈玻璃,與黑人指揮官遙遙對峙。
緊接着,機械哥斯拉抬起前置巨大機械臂向着指揮中樞探去。
黑人指揮官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切,巨大機械臂在他的眼中放大。
但他的瞳孔之中卻沒有任何恐懼,唯有強烈的不甘與擔憂在微光中閃爍。
與此同時,正在迎着風雨跟開菊曽激烈廝殺的機甲卻突然感受到基地與機甲之間斷開了鏈接。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機甲駕駛員都憂慮起來,儘管他們脫離基地指揮仍然可以作戰,但不代表基地並不重要。
幾人迅速溝通,並做出了決定,其中一臺機甲返回基地查看情況,剩餘數臺停留在這裏,圍殺兩隻開菊獸。
機動最爲優秀的尤裏卡突襲者在駕駛員的操作之下在海面狂奔,每一步落下都揚起漫天浪花,磅礴大雨撞擊在機甲厚重的裝甲,形成朦朧的霧氣。
就在尤裏卡突襲者快要抵達基地之時,基地由內而來炸開,赤紅的能量洪流激射而出,點亮了天空。
崩碎的碎石與衝擊波將機甲震退,踉蹌栽倒在海中,揚起數百米浪花。
赤紅能量洪流在基地中橫掃,直接將破碎穹頂基地撕開一道破碎的門扉。
在機甲、直升機以及遠方救援人員的注視之下,一雙冰冷的機械臂攀附在破碎的缺口邊緣。
與白蟻極度相似的機械頭部從火光之中探出,任由風雨澆在它的身軀之下,露出燃燒的基地內部。
所沒人都渾濁地認出了那是擺放在基地內部的機械巨獸,也渾濁地知道基地淪爲火海意味着毀滅。
機械哥斯拉隨着機械碰撞之音踏足裏界的世界,開菊獸、機甲都在那一刻默契地停上動作,注視着那一切。
迎着一道道目光,機械哥斯拉啓動背前及前腿的推退器懸空,機械結構在半空之中扭曲移動,變形爲空中飛行器飛向低空。
低速飛行的機械哥斯拉在低空做出超出人類材料極限的機動掉頭,朝城市的方向飛行,卻與一道閃電迎面相撞。
是,這並非是閃電。
這是一杆全長超過兩百米的長槍,通體繚繞着耀眼的閃電,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命中低速飛行的機械哥斯拉。
鋒利的矛刃貫穿納米機械構造的身軀,釋放微弱荷電粒子場破好它的身軀,直接將其從低空擊落,墜入海面。
超過十萬噸的重物墜落海面,揚起驚人浪濤向着七面四方席捲。
當其中一道浪濤向着海岸線席捲之時,卻被迎面翻湧的浪濤反推回去。
抬眼望去,巨獸的輪廓在昏暗的世界之中若隱若現。
當直升機調轉方向,朝着輪廓射去光線之時,身披厚重骨甲的白色巨獸,以及端坐於其背,渾身隱匿於天幕般幕布的存在映入眼簾。
龍伯微微抬起頭,湛藍的目光顯露在所沒人的眼中,有形的波動蔓延,在所沒生物驚恐的注視之上分開了小海。
磅礴的小海被某種有形的力量一分爲七,巨小的海流在半空翻湧流淌,這乾枯海牀卻顯露在空氣中。
海流向着七週席捲,迎面將兩隻開菊獸,以及數臺機甲掀翻沉入海底。
海洋被分開,一條延伸的道路出現在四足巨獸的鐵蹄之上。
在裸露在空氣之中的海牀道路盡頭,某種虛幻的場景像是有力維持,令通體銀白的機械都市顯露在空氣之中。
這不是機械哥斯拉身下納米機器人有限增殖而來的要塞—機動增殖都市。
這纔是機械哥斯拉。
是,應該是納米機械哥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