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半兩銀子的賀禮?
衆人聞言不禁神色怪異。就算來賀的是寒士,最少也是一兩銀子啊。
你半兩銀子的賀禮,還要喊一嗓子,不是譁衆取寵麼?
哪裏來的怪客?
衆人正好好奇間,卻見朱寅主動起身迎出,笑道:“飛白兄大駕光臨,何幸如之啊。”
他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熊廷弼,也聞訊趕來賀喜了。
但見熊廷弼身穿一身洗的發白的皁衫,頭上挽着一根銅簪,腰間只系一條布帶。他年約弱冠,卻生的身材高大,虎頭燕頷,英氣勃勃,乍一看像個武將。
朱寅見到熊廷弼,忽然覺得眼熟,立刻想起在哪裏見過了。
朱寅知道,歷史的熊廷弼雖然是兩榜進士出身的文官,可最開始卻是武人。
他是文武雙才,有古名將風度。二十歲中湖廣武舉解元。既然能中武舉,那當然本是武人的路子,能左右開弓,橫刀立馬。
可惜大明重文輕武,任你是何等大才,一爲武人便不足道,不過是文臣驅使的鷹犬。
同樣是解元,他這個武解元,和自己這個文解元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熊廷弼中了武舉解元,仍然得不到重用,反而處處碰壁,報國無門,只能又撿起四書五經,鑽研八股。
終於又考中了文解元,次年連戰連捷的考中進士。
如此一來,不但成爲明朝少有的精通武道的文臣,還成爲唯一的文武兩解元。
當時世人稱讚:“三元天下有,兩解世間無。”
中武解元難,中文解元更難。但熊廷弼都能收入囊中,可見是個極有天分的牛人,稟賦萬中無一。
當然,此時的熊廷弼還沒有對武途徹底失望,仍然存着以武入仕的念頭,還沒有打算鑽研八股。
朱寅看着器宇軒昂的熊廷弼,毫不掩飾目中的激賞之色。
朱寅如今已是解元公,身份不同,有資格“激賞”別人了。
如果將這頭熊招攬過來...也是救他一命啊,免得他受冤被殺,傳首邊。唉,我真是周公吐哺,愛才如命。
卻說熊廷弼感知到朱寅的熱情,不禁大感意外。
昂?
我只有半兩銀子的賀禮啊,爲何這大名鼎鼎的江左少年,居然如此熱情的降階出迎?還知道自己的表字?
自己和他並不相識啊,只是聽聞十一歲的解元,想來結識一番,碰碰運氣。
卻見朱寅如逢故人般的說道:“飛白兄,小弟之前船過江夏,聽聞大名,神交已久啊。其實,咱們之前也算見過。”
“去年在山東那酒樓門口,我見飛白兄施捨給乞丐饅頭...”
熊廷弼一怔,隨即恍然道:“我想起來了!對對對,難怪今日見了有點眼熟。"
朱寅呵呵一笑,主動拉着熊廷弼的胳膊,清聲稚氣的對衆人說道:
“這位熊廷弼熊飛白,也算與我有緣。所謂飛熊入夢天下吉兆也。今日飛白兄來祝賀,半兩銀子也是大禮。”
“諸位不知,飛白兄可是湖廣武舉解元,將來必是國家良將啊。”
他想當衆強化熊廷弼的武人身份,阻止熊廷弼棄武從文。
熊廷弼又是意外之喜,又是受寵若驚,反倒有些然了。
他沒想到,神童解元如此看中自己,頓時大起知遇之感。
熊廷弼臉色微紅的叉手行禮道:
“在下雖是習武的的粗人,卻也讀書明理,略懂春秋大義。今日腆顏上門祝賀,安敢有意輕慢?怎奈囊中羞澀,慚愧,慚愧!”
心道:“果然不愧是大明神童,年僅十一歲,就如此成熟老練,當真不同凡響。”
又思忖道:“朱解元名動江東,交遊廣闊,若是要爲我謀取一個武職,可謂輕而易舉。只是,該如何得他抬舉?”
朱寅沒有猜錯。
此時的熊廷弼奪取武解元不久,熱血難涼,還做着以武入仕、彎弓射胡的名將之夢,並未滋生棄武從文之念。
但他也知道,像自己這種沒有背景的武舉人,雖然有當武官的資格,可要謀取一個武職又何其艱難。
武官的任命大權,恰恰在文人的手裏。
他故作怪人怪語,也是爲了吸引恩主,抬舉他出仕武官。
唉,要是再不謀取一個武職,妻兒父母的生計都難了。
這些年,他又是讀書又是習武,家中不堪重負,還欠了不少債務無力償還。
原以爲中了武解元會時來運轉。誰知蹉跎至今,連個九品的巡檢都沒有謀到手。
熊廷弼想結交朱寅,卻萬萬沒有想到,朱寅存着阻止他棄武從文的念頭。
在場的大多數賓客,眼見熊廷弼是個武人,即便聽說他是武解元,也沒當回事兒。
客氣的拱拱手,不客氣的當他是空氣。
武解元?呵呵,那算個什麼解元?武夫而已。
“來,飛白兄請坐。”朱寅很客氣的請熊廷弼坐下,故意給熊廷弼臉面,“飛白兄也是解元,你我同坐,也算是佳話了。”
熊廷弼十分感動,但他也是個性格豁達的人。當下也不矯情,就坐在朱寅身邊。
酒宴剛要開席,忽然外面有人稟報道:“中山王府小公爺到了!”
隨即就見一身富貴氣的徐小白,神採奕奕的走進大院,身後還跟着一羣華服少年。
與此同時有人唱名道:
“靈璧侯府小侯爺到!”
“定遠侯府小侯爺到!”
“誠意伯府小伯爺到!”
“忻城伯府小伯爺到!”
原來這幾個公子王孫,都是勳貴家的爵主,足有七八個。
好嘛,駐守南京的勳貴爵主,大多被徐小白帶來了。
沒辦法,魏國公是大明勳貴之首。小魏國公徐小白也就是未來的勳貴之首,南京勳貴小爵主們,大多都要賣他一個面子。
再說了,他們也巴不得來結交朱寅這個神童解元。
這些人中,朱寅最熟悉的就是降清的趙之龍、湯國祚。
此時的趙之龍只有十三四歲,湯國祚的年紀也差不多,比朱寅大不了多少。
還有幾個爵主年紀比較大,但他們的兒子就是降清的人了。
這麼多金尊玉貴的爵主到來,所有人都站起來致意。朱寅拱手笑道:
“諸位爵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未及遠迎啊。在下準備不周,還請寬則個。請!”
衆爵主也一起行禮,口稱“賀喜”。
徐小白笑容可掬的說道:“小老虎兄弟,哥哥又來了。沒想到啊,這才幾天你就中瞭解元,名動江東啊。聽到你奪魁,我高興的放生了十頭鹿,慶祝你參加鹿鳴宴呢。”
說完上前熟絡的拉着朱寅的手,顯示他和解元公的交情。
他對朱寅簡直佩服的無以復加了。
朱寅笑道:“阿彌陀佛!如此說來,那十頭鹿還是沾了我的光啊,那我鹿鳴宴可要多喝幾杯,若是明年不中進士,就是它們對不起我。”
衆人聞言,都是很知趣的打着哈哈。
一羣很面生的爵主,也都遞上一張張禮單。然後被引到上座。
顧紅袖收到禮單,看了一眼就嚇了一跳。小魏國公一出手就是一萬兩銀子!
其他的七位爵主,無論是侯爵府的還是伯爵府的,都是商量好的數目,全部是白銀一千兩!
這八位爵主,送了一萬七千兩的賀禮!
寧採薇看到徐小白一人就送了一萬兩,卻是心中有數。
她也不奇怪。
徐小白之前在鴻運大賭坊下注了一千兩。九倍獲利,他賺了九千兩。
所以今天會送一萬兩的賀禮。
講究人兒啊。
其他七人每人一千兩,也算大手筆了。今天光是收賀禮,就已經三萬兩了啊。
加上賭坊的盈利兩萬七千兩,真是賺麻了...
就在衆人想着還有什麼貴客時,又見有人進來稟報道:
“琉球國王子尚寧殿下來賀!”
琉球王子到了!
衆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素緞繡花曳撒、頭戴儒巾的青年,不疾不徐的轉過儀門。
這青年氣度貴重,蘊藉儒雅,又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謙遜平和之感。
衆人發現,這琉球王子長相和中原人一樣,服飾也一般無二。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是大明士子。
尚寧拱手作揖,朗聲說道:“小國學生尚寧,恭賀雅虎兄得中解元,明春聯登皇榜!”
朱寅上前迎接,笑盈盈的說道:“王子殿下大駕光臨,在下何幸如之!同在本鄉,早該去拜見,只是功業繁忙,一直不得相見。”
原來尚寧買了王家的宅子,已經住了半年了,也算青橋裏的“鄉親”。
同時,尚寧也是國子監的學生。
可是尚寧很是低調。他買了王家大宅,也只是住在裏面研究經史子集,琴棋書畫,很少和外界交往。
雖然之前打過照面,可今日還是第一次上門。
尚寧態度很是謙和,僧人一般在胸口合十一禮,“慚愧慚愧,在下早就想來叨擾,只是聽聞雅虎兄一心讀書備考,是以不敢造次,這才遷延至今。
衆人見他大小是個王子,也站起來見禮。
尚寧的賀禮也是大手筆,直接是一尊金佛,最少一百兩重。
接着,張家和劉家也忸忸怩怩的派人來祝賀,都送了三百兩銀子。
真是服軟了。
還有青雲觀的觀主郭真行,東山寺的主持善燈禪師,也都飄然而來,各自獻上賀禮。
果然出家人也不能免俗啊。作爲本地地主,他們當然不敢得罪朱解元。
郭道長送的賀禮,是金箔做的太上感應篇一冊,他說是其師陶仲文留給他的。
寧採薇不關心這些。她在賬房用戥子一稱,金箔經書重八兩,剛好半斤。嗯,這份禮物不輕了。
善燈禪師的賀禮,是一串黃金佛珠,重約十兩,也算大方了。
到宴會開始,朱家的客人已有七百多人。
但田家和莊家都沒有派人來。
這也不奇怪。田義和莊廷諫都是現任官員,不宜直接上門送賀禮。
反而是朱寅應該主動上門拜訪。
酒宴終於開始了。所有客人都收到了一個精美的紙盒。
上面赫然寫着:月兔奶糖。
等到他們品嚐過之後,這才知道月兔奶糖有多麼絕。
難道這就是朱家糖廠的奶糖?
頓時,在場的很多商人,都是動了心思。
寧採薇藉助這個機會,搞了一場產品發佈會,一下子將月兔奶糖的口碑打響了。
寧採薇當仁不讓的拿出當家娘子的風範,指揮酒宴應酬自如。看在客人們眼裏,當真是落落大方,井井有條。
很多人都不敢輕視她年幼。就是她一雙大腳,也變得順眼了起來。
不少客人交口稱讚(可能也是討好朱寅),說寧採薇“神情散朗,魏晉風度,大家淑女”,和朱寅十分般配。
一直熱鬧到日暮降臨,客人們才一起散去。但有一人被留下了。
熊廷弼。
朱寅甚至專門騰出一間屋子,請熊廷弼暫住。
熊廷弼求之不得,當然不會拒絕。只是,他還不好開口請朱寅幫他謀官。
內庭朱樓中,燈光氤氳。
夜已深,寧採薇還在算賬。
今天收禮真是收到手軟啊。
賭坊的兩萬七千兩銀子,今天也運回來了。
加上今天的賀禮,朱家銀庫光現銀就超過了三十萬兩!
還不算劉家的田契,青樓店契,當鋪店契。
“別算了。”朱寅愜意的躺在千工拔步牀上,看着梳妝檯前的寧採薇,“不是算過了嘛。”
寧清塵也躺在牀上,枕着朱寅的肚子,奶聲奶氣的說道:“她財迷的習慣,最少要算三遍鴨。”
朱寅打了個哈欠,“今天太興奮了,應酬也多,又困又累。你可真行啊,還這麼精神,快熄燈吧。”
寧採薇頭也不抬的說道:“你和清塵先睡吧。我還要給你準備禮品,明天去拜謝座師、房師(考官)、姑父、莊知縣等人。明天還有的忙呢。”
“咱們就分開行動吧。姑父和莊叔叔那裏,我帶着清塵去,你就不必去了。你去拜座師、房師、喬巡按。”
朱寅這纔想起,明天大早還要去送謝禮拜房師。
後天還要主持秋社祭祀。
下月初五又是鹿鳴宴。十五又要爲小白加冠。
朱寅忍不住說道:“今天你也忙裏忙外的應酬,對付的滴水不漏,八面玲瓏,辛苦了啊採薇。家有賢妻,如有一寶。這些事你安排就好,我就省卻很多事了。”
寧清塵嬌哼一聲,“嗯嗯,真是賢妻。解元娘子嘛,那麼多人看着,當然裝也要裝出個樣子出來。”
寧採薇呵呵一笑,沒有搭理妹妹的冷嘲熱諷。她換個話題對朱寅道:
“我們發跡了。你是解元,政治上有了權勢,經濟上也資產暴漲。但越是如此,就越需要專業的理財管理。”
“朱家的賬目一兩銀子都不能錯。每一筆都要有眉目,有出處,有交代。接下來我們要養很多人,開銷很大,很容易造成財務漏洞,讓整個體系成爲家庭腐敗的溫牀。到時就不是錢的事,下面的人心也會散了。”
朱寅乾脆也爬起來,喝了一杯茶,拿起寧採薇面前的賬本,說道:
“這是低價收購的劉家產業?還真是被你搞到手了。”
“嗯,這兩家青樓你打算怎麼處理?改成酒樓嗎?咱們自己開青樓,怎麼都古怪。”
寧清塵聽到這裏,也一骨碌坐起來,“青樓啊?好惡心。快關了吧,就像小老虎說的,改成酒樓。”
誰知寧採薇搖搖頭,一臉無語的看着兩人,“改什麼酒樓?莫名其妙!當然是繼續開青樓啊,青樓最適合。我現在停業,只是要改變管理制度,並不是停辦青樓。”
“什麼鴨!”寧清塵聲音大了起來,“你還要開青樓?寧採薇,這麼髒的錢你也要賺?你這是皮條生意!你是黑五類!寧家沒有幹過這行!你對得起祖父麼!你還是不是女人!”
寧採薇皺眉,神色冷清了很多,“你又對我直呼其名!寧清塵,你用腦子想想,這是我賺不賺這個錢的事情?幼稚。”
“劉家這兩家大青樓,可是幾十年的老字號,每年純利潤兩萬多,那就是兩顆搖錢樹,是劉家最賺錢的買賣。”
“兩家青樓的兩百多個風塵女子,也指着這個生活。她們離了青樓,你以爲會從良麼?她們如果從良,反而會導致其他良家女子淪落風塵,填飽她們從良後的市場空白。”
“我們不開了,可市場需求不會減少。瓢蟲們會去其他青樓消費。我們不賺這個錢,其他人會賺。”
“我們關閉兩家,其他人就會再開兩家、三家。意義何在?”
“這種事情是無法禁止的。古代不行,後世也不行。就算你能禁絕錢色交易,也無法禁絕權色交易,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既然它一定會存在,不可能被禁絕。我們爲何不因勢利導,反而要當鴕鳥?”
“這兩百多個風塵女子要是在我的管理下,會更有保障,更加安全,更有尊嚴。相比其他地方,她們會活的更像是個人。她們將來也不僅僅是姬女,會擔負更高的使命。”
“可要是離開我開的青樓,她們的下場你覺得會如何?”
“你只看到我在賺這種髒錢,噴我是黑五類。可我的出發點,遠比你認爲的高尚的多。”
“如果你無法禁絕一個討厭的古老行業,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壟斷它,然後設法改良、規範它。”
“下次不要動不動就衝姐吼,別給姐扣帽子,聽見沒?”
寧清塵縮縮小腦袋,癟着小嘴,眼淚汪汪的說道:“小老虎,她兇我...她強詞奪理...”
聲音弱弱的,十分委屈。
說完就鑽進被窩,只露出一對小髻。
“好了好了,不是兇你。”朱寅摸摸她的小髻,對寧採薇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是我沒有細想。清塵畢竟是孩子嘛,你不要生氣。這事我不管,青樓你想開就開。不過我有個要求...”
寧採薇打斷他的話:“情報是吧?你放心,她們的重要使命,就是打探情報。”
“這兩家青樓剛好在交通樞紐之地,打探情報十分便利。”
“呃,那個熊廷弼,你打算這麼安置他?”
朱寅笑了。
他坐下來,拿起一把燭剪,剪剪燈芯,慢悠悠的說道:
“這種人才落入我的手裏,還能跑得了麼?只要不讓他棄武從文,阻止他當文官,就能牢牢抓住他。”
寧採薇也笑了。“這是釜底抽薪,安排他的人生,真夠狠的。”
“狠?”朱寅笑了,“我這是救他。”
“過幾天,等他開口請求,我就找徐小白,在京營中安排一個有獨立汛地的把總,正七品的武官!”
“他這種人才,只要我幫忙,幾年內就能升到守備。到時,我就是他的恩主!”
朱寅正說的得意,忽然外面傳來一個敲門聲。
隨即康熙的聲音低低的響起:“主公,有要事密報。”
根據虎牙的制度,只要是重要的情報,必須連夜報告,哪怕主公睡下。
朱寅打開門,康熙立刻稟報道:
“如意樓的家人說,她們接待了一個可疑的人物,和主公交代過的情況符合......跟蹤之後,發現和太倉王氏有關。”
朱寅終於確認,想要陷害自己的人,和王世貞有脫不了的關係。
就算不是他,也是他的家人。
可是朱寅知道,現在不能把王氏怎麼樣。蘇松世族非常團結,樹大根深,朝中兩位內閣大臣,自己暫時只能裝糊塗。
他調查此事也不是爲了儘快報復,只是爲了搞清誰是幕後主使,到時再一起算賬。
康熙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並不重要的事,卻是關於唐家的。家人們無意中探聽到,主公的朋友唐蓉娘子,數日前和毛家定親,男方叫毛文龍,眼下正在南京。”
“因爲關係到主公的朋友,所以屬下也彙報彙報。”
“毛家是假冒的富豪,不但早就精窮,而且還債臺高築,入不敷出。只是唐家不知道這一點,還以爲毛家豪富如昔。”
什麼?朱寅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聽到毛文龍這個名字,而且還和唐蓉定親了。
康熙眼見朱寅很感興趣,接着說道:“這就是騙婚了。毛家需要唐家的嫁妝,也需要唐家的人脈來應付債主。”
“原來,這一切都是毛文龍精心策劃的騙婚局。他對參與此事的朋友說,這是兵不厭詐,活用兵法也。”
“爲了維持富家公子的體面,他還在南京借債裝呢。用來抵押之物,居然是唐家的嫁妝。”
“但那毛文龍雖然混賬,卻又說一旦娶了唐蓉,就會對她好,不會欺負她。說什麼一碼歸一碼。”
“這些話,是他的朋友在青樓喝醉了後泄露出來的。”
“主公,此事要告訴唐蓉娘子麼?要不要提醒她?”
朱寅還沒說話,寧採薇就說話了。
“提醒什麼?”寧採薇冷笑道,“都已經定親了,怎麼能退婚?難不成是兒戲麼?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
“再說,毛文龍雖然是騙婚,但也說要對唐蓉好啊。至於錢財,哪裏比得上真心?我看這婚事挺好。到時他心中愧疚,就更不會欺負唐蓉。”
康熙身子一縮,忽然覺得自己多嘴了。
朱寅摸摸鼻子,也不好再說提醒唐蓉的話,只能說道:“對,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
“就不用提醒了。去吧。”
“是!”
朱寅關上門,很無語的搖搖頭。
等到康熙下去,寧採薇幽幽說道:“怎麼,小老虎心疼了?”
朱寅一臉懵逼之色,“哪跟哪啊,我什麼也沒說好吧,是康熙自己稟報的。”
“咯咯咯...”鑽進被子裝睡的寧清塵,忍不住笑起來,笑的踢蹬着兩隻小腿。
PS:今天頭疼啊,難受。還是更了六千多字,我是傻了。還差三百多月票滿三千,還有一天了,不知道行不行。蟹蟹晚安。關於開青樓,不代表我的意見,不要噴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