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腳下的老鼠不再掙扎,蘇陽心裏一動。
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刷經驗的好辦法。
“蘇陽,老鼠趕出去了沒?”武新雪的聲音悶悶的,腦袋還是埋在被子裏不敢露出來。
“我把它踩死給你報仇了,你要不要看一眼?”蘇陽笑道。
“啊!我不看!你快把那髒東西丟出去!”
......
翌日。
兩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牀。
蘇陽去家屬院的水井打了一盆冷水,兩人湊合着洗了一把臉,一起下了樓。
今天是個晴天,還沒風,太陽也不錯。雪雖然還沒融化,不上班的婦女們卻迫不及待地揣着手聚集在樓前空地處,曬着太陽閒聊。
看蘇陽兩人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主要是看武新雪,婦女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小姑娘。
馬大娘用鼻孔看向鄰居們,傲然道:“瞅瞅!我有沒有吹牛?這姑娘是不是長得跟天仙一樣?”
鄰居們點着頭,竊竊私語。
蘇陽聽她們說的大多都是這姑娘這麼漂亮,不知道有對象沒有,如果沒有能不能跟自己兒子/親戚說一下雲雲。
不等她們上來糾纏,蘇陽就亮了亮手裏用草繩綁着的老鼠道:“馬大娘,咱們這的垃圾堆在哪?我把這死老鼠丟了。”
“死老鼠?”馬大娘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我說昨夜你家怎麼鬧嚷嚷的,原來是打老鼠呀。”
她話鋒一轉又提醒道:“這老鼠可別丟,是好東西呢。”
武新雪想了想,隨即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說難道東北這邊人還喫老鼠不成?
這也太噁心了吧?
卻聽馬大姐繼續說:“方圓十里就咱們麪粉廠老鼠多,咱家屬院和廠區就隔着一道牆,老鼠經常兩邊跑。廠裏爲了整治老鼠可是下足了力氣,可惜用老鼠藥怕這玩意死糧食裏,用老鼠夾子吧,這東西又聰明的很,老鼠夾只要沾一次老鼠血,就再也沒老鼠上當了。”
蘇陽聽得有些懵,心思您說這麼多到底是什麼意思?
馬大姐終於進入了正題,“所以呀,咱們麪粉廠對於打死老鼠的人都有獎勵,一隻老鼠800塊呢!”
“800塊!”
蘇陽大喫一驚,跟着心裏就激動了起來。
“那這老鼠應該拿去哪裏換錢?”蘇陽趕緊追問。
“家屬院抓到的去看門謝老頭那換票,然後再去消費合作社領錢,因爲消費合作社裏都是喫的,不能直接帶老鼠過去。不過要是廠裏抓到的,就可以直接去廠保衛科換錢。”
“謝謝您了,馬大娘!”蘇陽對馬大娘道了一聲謝,和武新雪聯袂離去。
“瞅瞅!這孩子多懂禮貌。”
馬大娘跟四鄰讚歎道。
武新雪本來還嫌棄蘇陽手裏提着那隻灰黑肥碩的死老鼠,從出門開始就離他遠遠的。
但聽到800塊的賞金時,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
“真能換錢?”武新雪還是有點不敢置信,小聲確認。
“馬大娘說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蘇陽心中已然活絡開,打老鼠既能換錢又能獲得經驗,簡直一舉兩得!
兩人快步走向家屬院門口的傳達室。
看門的謝老頭正裹着厚重的棉大衣,抱着個搪瓷缸子烤火,爐子上還煨着一小壺水,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大爺,聽說咱們廠打老鼠有賞錢?”蘇陽把草繩提溜着的死老鼠往前一遞。
謝老頭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那隻肥碩的老鼠,又看了看眼前這對俊俏得不像話的少男少女,慢悠悠地點點頭:“嗯,有這回事。廠裏定的規矩,家屬院抓到的,到我這兒登記兌錢。”
他放下搪瓷缸子,從旁邊一個破舊的木櫃抽屜裏翻出個小本子和一疊小票。
“一隻,800元整。”謝老頭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記下日期和“鼠一隻”,然後撕下一張小票遞給蘇陽。
那票子比郵票稍大點,上面印着“利民麪粉廠除害獎勵券捌佰圓”,蓋着一個模糊的紅章。
“拿着這個,去一號樓的消費服務社就能換錢。”謝老頭指了指方向,又補充道,“小夥子身手不錯嘛,這老鼠個頭不小。”
“謝謝大爺!”蘇陽接過獎勵券,心裏踏實了。
武新雪也湊過來看了看,小臉上滿是新奇和興奮。
離開傳達室,兩人直奔消費服務社。
售貨員大姐對獎勵券顯然很熟悉,二話沒說,數了八張嶄新的100元紙幣遞給蘇陽,還笑着誇了一句:“喲,小夥子挺能幹啊,你們剛搬來就能回錢,開門紅呀!”
見真換到了錢,武新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昨夜被老鼠驚嚇的陰霾一掃而空。
“新雪姐,咱們今天要大採購!”
蘇陽豪氣地一揮手,感覺腰桿都直了不少。
要買什麼昨晚兩人已經商量過了。
首先是要買一口帶蓋子的鐵鍋,這是開火的必需品。
蘇陽選了箇中號的,花了3萬塊,沉甸甸地。
最便宜的菜刀要8000塊。
兩個大粗碗、兩雙筷子、兩個勺子,花了5000塊。雖然兩人都有飯盒,但居家過日子,碗還是必要的,如果不是錢不趁手,還得多買幾個。
一包粗鹽、一小瓶醬油、一小罐豆油,這些玩意限購,幸好武新雪是新職工有配給,花了約1萬塊。
一小袋玉米碴子、一小袋高粱作爲主食,花了1萬塊。
十幾個土豆、一棵白菜、一小捆粉條,花了5000塊。
一小捆引火的木柴、兩包火柴、又預定了半噸煤,這是過冬的底氣,花了3萬6000塊。
一把掃帚、一個簸箕,一個薄木桶,花了5000塊。
最貴的是竹殼暖水瓶,足足花了48000塊!
林林總總下來,剛捂熱的26萬多塊,加上阮素梅給的4萬,瞬間縮水一半。
算完賬,一開始武新雪還有點心疼。
但看着手裏提着的、肩上扛着的這些家當,兩人心裏卻無比滿足。
回到209房,兩人顧不上休息,立刻開始佈置他們的小家。
蘇陽負責生火,這事在教養院他經常做,沒一會兒,鐵皮爐子裏升起了跳躍的火焰。
爐火帶來的暖意迅速驅散了屋裏的寒氣,也照亮了兩人洋溢着笑容的臉。
武新雪則忙着歸置物品。
鍋碗瓢盆放進空蕩蕩的角落,糧食袋子小心地堆在牀下防潮,油鹽醬醋整整齊齊擺在窗臺上。新買的掃帚簸箕放在門後,兩塊肥皁和新毛巾一起放在書桌一角。
當蘇陽用新買的鐵鍋,就着爐火,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玉米碴子粥時,狹小的房間裏瀰漫着一種名爲“家”的煙火氣。
“開飯啦!”蘇陽盛了兩碗粥,遞給武新雪一碗。
兩人捧着燙手的粗瓷碗,坐在牀邊,呼呼地吹着氣,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味道很粗糙,但兩人都喫得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