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
聽到卡爾的話,潤恩緩緩坐回到了沙發上,眼中閃過一些饒有興趣的神色。
“你想玩遊戲....這可真說到我心坎裏了。”她脣角微揚,“我好像沒有理由拒絕,不過——”她拖長尾音,“是怎樣的遊戲呢?”
“我不再繞彎子了,潤恩女士。”卡爾注視着她,“顯然,我是在清楚你身份的前提下接近你的,而你對此並不在意,因爲你想探究的,正是我的底細。”
他稍作停頓,聲音平穩如常:“我對你有所求,你對我的來歷感到好奇,我們各取所需,玩一場遊戲,這很公平,不是嗎?”
“我知道你熱愛賭局,可惜我對純粹的賭博興趣不大,也沒打算玩,所以——————”他微微前傾,“不如我們來點更公平的,如果不介意,能否由我提出遊戲和規則?”
聽着他的話,注視着他此刻的姿態,潤恩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她的感覺沒錯,這個青年確實截然不同,尤其當他撕開僞裝,露出內裏真實的棱角時,那種迷人的鋒利感幾乎撲面而來。
這個青年是如此的特殊,他如今展現出一絲真正模樣的樣子,又是那麼的迷人。
這種自信,絲毫不擔心她會拒絕,胸有成竹,就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自信感實在是太棒了,太美了.....
美麗到,讓潤恩忍不住想摻雜其中,想用自己去壓服,去擊潰,擊垮這份絕對的自信。
這種慾望,這種渴望,這種想法,真的是完全壓抑不住,完全忍不住地讓它去升起啊。
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一絲真實的青年,到底是有着何種依仗,何種經歷才能養成的氣度和傲慢啊,要是自己能摧毀勝過他,那麼或許曾經二十六年人生裏的所有讓自己心跳加速的賭局和刺激,都比不上那一瞬間之中的愉悅吧。
“我很樂意聆聽。”
潤恩笑着說道:“就算讓我壓上全部,我也心甘情願,因爲我現在確信,我被你吸引了,我深深地....爲你此刻展露的模樣着迷。”
她的眼神中,有着一絲可以稱之爲瘋狂的神色:“我絕對不會後悔。”
絕不會後悔.....
卡爾面上依舊平靜,心底卻掠過一絲凜然。
賭性成癮的人.....真是可怕。
實話講,面對潤恩這種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只追逐一線刺激的對手,他其實有些發怵——倒不是畏懼,只是當一個人輕描淡寫說出‘押上全部’,而你又清楚她絕非虛張聲勢,是確確實實如此想的時候.....
任何正常人,都會感到一些不太舒服吧。
如果說要挑選一種女性讓卡爾不太想接近的話,那可能除了某些藥物成癮者,也就是潤恩這樣子的女性了,他確實不太喜歡這種人....
不過,對方如今又確確實實得能給他提供幫助。
不知道爲什麼,卡爾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對比,如果是麻希在這裏,大概會悄悄扯扯他的袖子,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小聲問·要不要先喫點東西,然後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點心,給他遞過來。
從女性性格來說,卡爾自我感覺,其實還是更加喜歡麻希那樣子的女孩子當朋友和聊天。
畢竟對方能提供很棒的情緒價值,而且點心做得也好喫,比起來這個有些瘋狂的女性來說確實是一個更好的交談聊天對象。
把內心做朋友相關的雜亂思緒壓下去,卡爾得承認潤恩的瘋狂讓他多少起了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但是他還是沒有忘記說出自己所制定規則的遊戲。
“遊戲其實很簡單,甚至談不上什麼複雜的規則。”他抬起眼,“一問一答,您能理解嗎,潤恩女士?”
“一問一答…………當然。”她輕聲重複,“一人提問,一人作答,交替進行,不許撒謊,很公平,也確實…………配得上‘遊戲’二字。”
“我想要的是與您相關的信息,而您想探究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卡爾語氣平穩,“自然不能讓您一開始就直接問出我的底細,所以規則會稍稍偏向於我,問答會持續到一方滿意爲止,並且由先提問的一方作爲最後的回答
者來結束,可以嗎?”
“當然,我沒有任何意見。”潤恩笑了笑,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就像賭局莊家自然佔優,就算是公平的規則,有人願意讓一步....也不是壞事。”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
“不過,既然規則已經向你傾斜,我也有一個要求。”
“要求?”
“你先問。’
卡爾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問題不在於誰先問,而在於規則本身已偏向於他,如果是再由他先開口,優勢便會進一步擴大——先問的一方可以率先獲取所需信息,甚至可能提前結束遊戲,即便最後必須回答,後問的人也極可能來不及問出真正關鍵的問
題,被迫以無關緊要的收尾。
這等於在已經讓步的規則之上.....又主動讓了一步。
這是爲什麼…………
在卡爾冒出這樣子疑惑的下一刻,他想明白了。
這是試探,卡爾先問自然是能獲取到信息先一步得到的優勢,但是先問也會暴露他的目的。
換言之,姚璧先問出的問題必然沒偏向性,而只要我問了,潤恩就能根據卡爾的問題推測出卡爾想知道什麼,從而去根據其來猜測姚璧的身份,畢竟那種問答,任何問題都能暴露出偏向和傾向性。
潤恩的目的還沒明顯了,你不是想知道卡爾的真實身份,而姚壁的目的你還是知道,讓卡爾先問,你能扳回一份劣勢,以此來推測身份同時調整問題。
是愧是專業賭博的,看起來是丟出劣勢,其實卻是依靠着自身問題的立場,去創造優勢。
是過那對卡爾來說並有沒什麼所謂。
既然對方給了,這我就要。
“這你就先問了,潤恩男士。”
卡爾重笑着,問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
“那個休息區,對於他們歐空局來說,是很重要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