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我收到了一條最新消息,漢森可能在體育場策劃行動,帶上你的人,立刻想辦法潛入體育場,找到他,處決他,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他的計劃。”
戰鬥正在街巷口激烈進行,李德剛剛一槍擊斃了一名從掩體後露出身影的幽冥犬士兵——從倒下的瞬間瞥見的面容來看,那甚至還是個格外年輕的敵人,就在這時,他接到了羅莎琳德-邁爾斯的直接指令。
作爲一名專業特工,他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只回了一句五十年前就盛行於公司內部的經典應答‘收到’後,便迅速展開了行動。
而就在他準備行動時,羅莎琳德-邁爾斯的下一句話卻從通訊器中傳來:
“我知道你不想宋昭美死,李德。我也願意看在你的忠誠份上,原諒你這一次的任性,給你一個機會,但如果你真想讓她活,就絕不能讓她落在除新美國之外的任何勢力、任何人手中;
否則一旦宋昭美的事情曝光.你我都清楚那會引發怎樣的後果,你也不願意看到新美國因她而崩潰吧?”
如此話語後,羅莎琳德-邁爾斯結束了通訊,而聽到她最後話語的李德沉默不語。
那些話,毫無疑問,就如同一座沉重的山一般壓在了李德的心頭,對於他這名忠誠者,這話語很重。
她將宋昭美的生命與新美國的安危放在天平兩端,逼他作出選擇——而他,真的能夠爲了一個人,眼睜睜看着整個新美國陷入危機嗎?
答案似乎是不需要去疑問的。
李德知道自己會怎麼選,也清楚得明白在兩者的衡量上哪一邊更加重要。
或許羅莎琳德-邁爾斯正是知道了他這名忠誠者會怎麼選擇,才如此暗示他要怎麼樣正確去做。
那個正確的答案是什麼?
爲了新美國,爲了新美國不會有威脅,去殺死,去解決掉宋昭美,去親手掐滅百靈鳥。
掐滅這隻,他親手培養出來,視爲弟子的飛鳥。
李德握緊了拳頭,他的心中出現了一抹細微至極的猶豫感。
像是最堅硬的鎧甲上,無聲地裂開一道細縫。
也許是因爲他已經看出來,羅莎琳德那套冠冕堂皇的‘爲了新美國’的說辭,不過是爲了掩蓋她維護自身權力的私心;又或許是因爲,這一次又一次逼迫他親手扼殺情感的任務,終於讓他的心,生出了無法忽視的倦怠。
他那從未遲疑的愛國忠誠,第一次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痕,而這道裂痕,甚至是在他自己都還未曾察覺的時刻,悄然滋生。
李德,他應該去幹正確的事情。
在過去,他一直認爲正確的事情就是效忠於國家,爲了國家而奮鬥,付出一切。
這並沒有錯。
但或許。
這個國家,這個他所忠誠的國家,不應該是某個人,或許某些人私慾下的國家。
李德心中悄然升起的某些想法,或許連他都未有察覺,但是在他的行動中,卻悄然完成了影響。
他並沒有帶上精銳人員和他一起前去。
對於脫離聯情局,乃至於脫離新美國許久,潛伏進夜之城太久的他來說,他已經不再習慣按照過去的那套行動了,在行事上,他更傾向於一個人。
或者說,他一個人行動起來潛伏進入體育場,會比一整個小隊行動要輕便隱蔽得多,而且真的發生什麼意外,也只需要犧牲他一個人,不會讓更多的人犧牲。
並且一個人行動,一切也能按照他的想法來
到時候無論是要殺死百靈鳥,還是要救下宋昭美,都能交給那時候的他來決斷。
“我已經潛伏進來了。”
體育場中,孤身一人躲藏在一處角落的v通過通訊聯絡着隊友們:“裏面幽冥犬的人比預想中少很多.是因爲大部分兵力都被調往外圍防線了,還是說漢森那傢伙,想在引爆核彈時儘量少陪葬幾個自己人?”
v觀察着四周:“人員稀稀拉拉,連平時在這兒擺攤的武器販子都撤光了,真是難得,這地方居然也能安靜成這樣。”
“一時間有點不太習慣對吧,以往一進來就一堆叫賣聲我也從另外一頭進來了,差點被自動巡邏的自行機器人發現,看來最近練塊練多了,身體太壯了,以前能藏的地方不好藏了。”
頻道裏響着傑克半開玩笑的聲音:“好在t-bug幫了幫忙,不然我還真得成爲這次丟臉被逮住的那個。”
“小心點傑克,你選的這條路線前頭還有人,你的這條路應該是對的,那地方的人員數量明顯不對。”
t-bug提醒着,順帶還警告了一下奧利弗:“奧利弗,你的位置往左一點,無人機馬上巡視過來了。”
“明白了。”
奧利弗應答着,立刻閃身藏到旁邊,果然沒幾秒,無人機就剛好掠過他剛纔所在的地方,掃描了一圈。
“這體育場也太大了,找個入口都費勁,要是有張結構圖該多好,咱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分散行動,到處找什麼地下通道了。”
看着無人機漸飛漸遠,奧利弗在通訊頻道裏忍不住抱怨。
“畢竟是臨時行動就算真有以前的圖紙,現在也早不對了,這體育場本來就沒徹底修好,再加上漢森打下來的那些浮空艇殘骸——天知道他把這兒改造成了什麼樣子。”
卡爾回應道:“我之前倒是走過一條通向外部的舊通道,但現在估計也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狗鎮這地方也就看着小,垂直結構還真複雜,先是最先設計好公司搞一趟,再然後漢森入侵弄一趟,打下浮空艇後又改造一趟,我敢打賭,這地方估計讓一開始的設計師來認都快認不出來了。”
強尼靠着自己的體型在狹窄的管道口中行動,忽然間,他停下了自己的行動。
“哇喔,哇喔你們絕對猜不到我看見了什麼。”
雖說是‘猜’,強尼卻根本沒等隊友回應,迅速將實時影像傳到了共享頻道。
在他的視角中,體育場中一片空曠的場地上,正靜靜匍匐着一臺巨型蜘蛛狀的機械造物,單從規模上看,這東西甚至比卡爾他們曾經遭遇過的‘魔蜥’裝甲還要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