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割腎的雜種。”
卡爾在頻道裏向車廂內的傑克等人通報情況：“對方大概三十到四十人，不是小團體，武器精良，我看到了智能武器，義體配置也不差，不少人裝了皮下護甲。”
“真見鬼，狗鎮這地方還真是‘人傑地靈’啊，連清道夫都配得起智能武器和皮下護甲了？”奧利弗透過車廂內壁的監控屏看清了外部情況，忍不住罵了一句。他隨即問道：“是有預謀的襲擊嗎？”
“不太像，從行動模式看，他們可能只是大概摸清了幽冥犬的運輸路線，在附近隨機埋伏，選的點位不算高明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總之大家小心。”
“明白，”傑克回應道，“我們這就開後車廂出來幫忙。”
在這種地方遭遇襲擊，車輛早已自動發出緊急求救信號，幽冥犬的支援很快便會趕到，行動時必須把握好分寸，不能暴露太多真實水平。
在給傑克他們說明完畢幽冥犬的人數後，卡爾拿起了被自己放在一邊的幽冥犬改造型阿賈克斯，在剛纔的衝擊中，這把槍好運得沒有遭受到太多傷害，現在在卡爾拿起調整了一下還可以用。
卡爾的手指穩穩壓在扳機上，透過佈滿裂痕的擋風玻璃，冷靜地觀察着戰場，他沒有立刻開火，而是迅速評估着局勢——清道夫們顯然沒料到這輛捱了一發rpg的車還能有反擊能力，他們的隊形有些散亂，正藉助廢棄車輛和瓦礫堆作爲掩體，交替前進。
於是他果斷翻身下了車。
“保持陣型！依託車輛防禦！傑克，奧利弗，跟我形成交叉火力，壓制左側那羣想包抄的雜碎！”卡爾的聲音透過幽冥犬內部頻道傳來，一邊屏蔽着記錄，一邊指示着其他人，“其他三人，正面火力壓制，別讓他們抬頭！”
“明白。”
毫無疑問，其餘五人立刻聽從了卡爾的指示。
這趟運輸任務中唯一的外人已經昏迷，通訊頻道也處於屏蔽狀態，眼下在場的都是知情者，自然無需再像之前那樣刻意僞裝。
且不說傑克和奧利弗這兩位常年與卡爾並肩作戰的朋友，就連漢茲安插在幽冥犬中的三名成員，在聽到kk的指揮時，也本能地選擇了遵從與配合。
他們此行的一個重要目的，本就是接受kk的指導、提升實戰能力，如今真的聽到他的指令，又怎會猶豫着要不要執行？
指令完畢，卡爾率先開火，阿賈克斯突擊步槍噴吐出短促而精準的點射，他刻意控制着射速，每一發子彈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恰好打在清道夫位置附近，保證不會展現出太厲害而精準，可被追查的射擊痕跡。
而卡爾的點射讓清道夫陷入了短暫的慌亂。
“媽的，漢森的狗崽子還活着，小心點！那車上還有人，可能是從車廂裏下來的精銳，不止一個！”一個尖銳的聲音在清道夫的通訊頻道裏響起。
“壓制他們！快點解決事情！別他媽光顧着躲！火箭筒呢？！再給他們來一發！”另一個聲音氣急敗壞地吼道。
“蠢貨！別把車打壞了！老大要的是貨！這車的人數有點不對，防禦也太硬了，可能是漢森在運輸什麼特別重要的玩意！在幽冥犬的支援趕到之前解決掉他們！把貨搶走！”一個聽起來像是頭目的人厲聲喝止，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焦躁，“動作快！解決了別浪費時間去扒他們身上的義體！沒時間開膛破肚了！拿到貨立刻撤！”
在一名像是這夥清道夫領頭人的指揮下，清道夫調整着陣型，靠着比起來幽冥犬這一邊要多出五，六倍的人數重新調整了推進的姿勢。
大約十人持續從正面用兇猛但不精準的火力潑灑，死死咬住依託車身防禦的三名幽冥犬隊員；
另一支七八人的小隊則加強了對左側傑克和奧利弗的火力壓制，智能武器的紅色瞄準激光不斷在車體側面掃過，逼得兩人不得不頻繁變換射擊位；
還有五六人則試圖從右側更遠的廢墟進行更深度的迂迴，試圖繞到車尾薄弱處，但被卡爾不時關照過去的冷槍死死釘在原地，難以有效前進。
在激烈的交火中，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裝甲車體上，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響。
厚重的裝甲板雖然暫時抵禦了直接穿透，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打擊下，也開始出現凹坑和變形焊縫，偶爾有流彈或跳彈從縫隙鑽入，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嗖嗖聲。
“操！這幫瘋狗喫藥了嗎？！火力這麼猛！”傑克縮回腦袋避開一串打在車門框上濺起火花的子彈：“難怪敢劫貨，這火力，都可以把一個街區給掀了！”
“右側三點鐘方向！那個廢墟二樓！有個拿狙擊的混蛋！一直在瞄我們！”奧利弗冷靜地報點，同時一個點射打過去，逼得那個試圖用狙擊步槍尋找機會的清道夫縮回了頭。
在把那個清道夫逼回去的同時，奧利弗看清了他手中的槍是什麼。
“見鬼了，傳聞就造了三百把的冰暴，這玩意我都挺寶貴的槍，我居然在一夥清道夫身上看到了！”
奧利弗在頻道裏忍不住罵道：“而且看那模樣還他奶奶的是做了改造的，真浪費，我看那個模樣就知道，八成是加裝了某種電擊鍍層，讓這玩意開火的時候能帶電，狙擊槍能做到這樣的改造，他還嫌棄不夠亮嗎！”
奧利弗此刻的心情，活脫脫就像個膠佬眼睜睜看着自己珍藏的限量版模型，被人生生加了一堆花裏胡哨的改造，拼成個不倫不類的怪東西——心痛之外，更多是恨不得把對方拎過來好好“講講道理”。
“我幫你順手黑入了這清道夫的設備中了，他稱呼這改造後的冰暴叫‘電火花’來着，你別說，如果它開火真的帶電，那還挺貼切的。”
卡爾一邊說着，一邊利落地更換彈匣，隨後抬槍進行連續射擊，在一輪看似隨意的壓制掃射中，一枚流彈‘恰巧’擊中了某個剛從掩體後探出身形的清道夫。
子彈精準地沒入對方眉心——那名清道夫雖然裝備了皮下護甲，卻偏偏裸露着上半張臉沒有任何防護，霎時間，腦漿與鮮血混合飛濺，他一聲未吭便重重向後倒去。
“媽的，這羣狗崽子的火力還真猛！”
拿着正宗突擊步槍，這活清道夫的老大被這突如其來的頑強抵抗打得有些發懵。
按照一開始的預想，一輪rpg齊射就足以癱瘓車輛，剩下的就是輕鬆愉快的收割時間，沒想到碰上了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對方的火力配置合理，戰術動作標準，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牛逼的義體能力展現——至少沒有看到有人突然加速到肉眼難辨或者手臂彈出螳螂刀衝出來大殺四方——但那種依靠紀律、配合和堅韌形成的防禦韌性，反而讓習慣了下黑手、打順風仗、欺負弱小目標的清道夫們感到極其棘手。
他們也不是沒有襲擊過幽冥犬的士兵，但是這夥幽冥犬的士兵看起來武器也沒出色到哪裏去，也沒有看到那種厲害的義體，爲什麼就是那麼難纏呢？
總感覺每次都差一口氣就可以壓過去，但是就偏偏那麼最後一口氣死活沒辦法喘過來。
交戰持續了二十多秒，不斷有清道夫在冒進或被流彈擊中倒下，但幽冥犬這邊，除了最初就重傷的駕駛員，只有一名隊員被穿過裝甲縫隙的流彈擦傷了手臂，鮮血染紅了衣袖，但他只是罵了一句，簡單用嘴撕開急救包按壓住傷口，然後打入傾力治後就繼續開火。
可別真小看他們了。
別說分武器部本來就是表現出色的幽冥犬才能被調過來享福的位置，單單他們本身都是漢茲的人，能在漢森的手底下潛伏，他們的本事是不如kk他們，需要他們指導學習，但是並不代表他們的本事就不行。
能得到漢茲這種警惕的中間人的信任，爲他幹活，並且接應卡爾，他們一個個可都是精英，去到來生都有資格進去喝一杯的程度，要知道，即便是在如今擁有八百萬人口的夜之城，有資格在來生落座接活的傭兵，也不過寥寥幾千人，說句萬里挑一可能差一些，但是千裏挑一絕對算不上過分。
也就是爲了僞裝，他們沒有安裝上什麼義體，不然都不需要卡爾，傑克還有奧利弗動手，他們三個就能解決這夥不一般的清道夫了。
不過單單是他們本身的戰鬥素養，就不是清道夫靠着裝備和人數能拿下的。
“從路邊一條進化到了會叫幾聲，就清道夫來說，還怪難纏的。”
小心得在掩體後開槍，一名幽冥犬在頻道裏對着卡爾說道：“kk先生，我們已經得到支援應答了，人馬上就到。”
“還有多久？”卡爾的聲音平穩，一個看似隨意的點射將一個試圖投擲手雷的清道夫逼得縮了回去，手雷在對方掩體後不遠處爆炸，引來一陣慘叫和咒罵。
“最多不過三分鐘。”那名隊員迅速回應着。
“還挺有效率的，不過看起來對面的人也很清楚。”
卡爾望向遠處縮在掩體後的清道夫，耳邊已經傳來了對方頻道中氣急敗壞的咒罵。
顯然，幽冥犬遠超當年cpd的出警速度，不僅自己人心中有數，連經常襲擾他們的清道夫也再清楚不過，眼看己方人數數倍於對方，卻遲遲啃不下這支幽冥犬小隊，清道夫的頭目終於徹底爆發了。
“廢物！一羣廢物！這麼多人拿不下幾個狗崽子？！給我壓上去！用手雷！煙霧彈！只要不炸壞車，隨你們怎麼幹，別他媽惜命！”頭目聲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自己卻反而更往厚重的掩體後縮了縮。
在他的瘋狂催促下，剩下的清道夫們像是被鞭子抽打一樣，發起了更瘋狂的進攻，好幾枚手雷劃着弧線飛向卡車周圍，爆炸接二連三地響起，震得地面都在顫抖，破片叮叮噹噹地敲擊着裝甲。
“注意規避！”卡爾的聲音在頻道中響着。
轟！轟！
爆炸的氣浪掀起了大量塵土和碎石，濃密的煙霧彈也很快被投擲出來，灰白色的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嚴重阻礙了視線。
“煙霧遮擋視線！小心他們趁亂靠近！”奧利弗在頻道中警告道，他的義眼開始亮起紅光，不過在僞裝芯片作用下，看起來毫無變化。
“左側！有腳步聲！至少三個人藉着煙霧摸過來了！”傑克捕捉到了細微的動靜，立刻朝那個方向進行盲射壓制。
激烈的交火聲在煙霧中變得有些沉悶，紅色的智能武器瞄準激光在煙霧中胡亂掃動，尋找着目標，子彈的呼嘯聲變得更加密集。
“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了！”那名手臂受傷的幽冥犬隊員咬着牙說道，他冒險探頭，用衝鋒槍朝煙霧中疑似腳步聲的方向掃了一梭子，引來幾聲痛呼和一個身體倒地的聲音，但立刻招致了更猛烈的還擊，子彈打得他頭頂的車體鋼板火花四濺，他不得不再次縮回。
就在這時，那名躲在遠處的清道夫頭目似乎看到了機會，他聲嘶力竭地喊道：“就是現在，所有人，壓上去！他們就在那地方，解決他們搶了車我們就走！”
剩餘的二十多名清道夫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發出瘋狂的嚎叫，開始從四面八方，不顧傷亡地發起了最後的衝鋒，腳步聲、吼叫聲、槍聲混雜在一起，響徹在煙霧中，只能聽得到聲音，卻什麼都看不清。
“他們拼命了！”傑克喊道，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匣，迅速更換。
“火力全開，別省子彈了，支援馬上就到！”卡爾命令道，他的射擊頻率終於稍微加快，但仍然保持着驚人的精準度，每一個點射都必然伴隨着一個衝鋒身影的倒下或遲滯。
然而，剩下的清道夫還是太多了，而且完全不顧傷亡，子彈如同潑水般飛來，壓得所有人都幾乎無法抬頭，一名幽冥犬隊員在換彈間隙被流彈擊中大腿，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該死。”
他罵了一聲，掏出了隨身的手雷，顯然準備給這夥清道夫來下狠的。
就在這時候。
嗚嗡——！！！
一陣極其低沉、由引擎所發出狂暴咆哮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戰場上的喧囂，極速而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卡爾微微一笑。
“先治療吧，奧利弗，幫一下他。”
卡爾說着，在煙霧中看向後方。
“支援來了。”
在清道夫的驚恐聲音中，幾輛全副武裝的科爾比幽冥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