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這趟怎麼樣？”
“別提了，不是我想的那種貨。”
對坐在沙發上的傑克說着，卡爾嘆氣道：“雖然不至於算是白忙活，畢竟多多少少還是打擊了現在的違禁超夢運輸吧，真是見鬼了，運輸個超夢的架勢，比比偷運軍火還誇張。”
卡爾搖了搖頭，將隨身戴的超夢頭環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四個人，全套軍用級義體，裝備精良得能去打小型戰爭，結果就爲了護送這堆.二流導演拍的賽博精神病劣質模仿品。”
“還得是專業的纔好看，是吧？”
傑克笑着說道，“不過耐不住有人就是好這口呢，我記得前段日子，不是還有人不知道怎麼弄到了你的號碼，打電話過來想買jk死前錄製的最後一支超夢？開價可不低啊。”
“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曉得我手上有這東西，”卡爾語氣沉了下來，“但那遺作，我絕不會賣。”
賣了它，豈不等於承認自己就是個賽博精神病？
雖說如今被人貼上“賽博精神病”的標籤，卡爾早已不像最初那樣耿耿於懷，但能讓他一聽到風聲就拉着奧利弗辛苦蹲守——說到底，他心裏多少還是在意的。
“你這麼在意那東西，直接銷燬不就行了？”
“那還是有點區別的。”
卡爾又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我多少還是有點敬重jk那傢伙的導演精神，雖然他乾的事讓我無數次想把他吊起來打——但我確實沒想過要他死；
說到底，他那頂多算是污衊，一個到死都念着自己作品的人，那種偏執和精神我倒覺得有點可貴。”
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就算他最後那部作品是抹黑我的，就這樣徹底銷燬掉，終究還是有點可惜。”
“這倒確實是卡爾你會在意和想的事情。”
奧利弗拿着剛剛從冰箱裏取出來的飲品喝着：“這算不算某種程度上的尊重藝術？”
“也許有些吧，不過不管怎麼樣，我見到還是會沒辦法去銷燬掉了——雖然那已經傳播到世界各地，禁止不掉了。”
卡爾知道今天的行動頂多也就是去抑制下在夜之城的傳播，按照當初他在漢森宴會上和愛好者聊的情況，這東西已經到了無法禁止的程度了。
“嗶——”
在卡爾走到冰箱旁拉開冰箱門給自己也弄了一瓶冰飲後，傑克面前的電視自動切換了頻道，一則緊急新聞的刺耳片頭曲強行插入了幾人的談話。
“——現在插播一條突發消息，cpd發言人剛剛證實，十分鐘前太平州發生一起惡性襲擊事件，有不明武裝人員襲擊了太平州新建築計劃的一處工地，現場發生爆炸與激烈交火，並發現多名未登記身份的人員屍體；
根據cpd對現場痕跡的初步分析，襲擊者戰術老練、裝備精良，且對工地相關情況和人員配置瞭如指掌，工地人員傷亡慘重；
目前cpd正就此事件與該新建築計劃負責公司——生物技術的人員合作，確認那些未登記人員屍體是否屬於在該公司‘工地勞動計劃’中被吸納的流浪漢.”
新聞的播報聲在房間裏迴盪，電視屏幕上閃過打着馬賽克但仍能看出慘烈的現場畫面：扭曲的金屬、焦黑的彈坑、以及那些被隨意覆蓋着的屍體。
卡爾的目光盯着屏幕一角——一具未被完全遮蓋的‘流浪漢’屍體的手臂上，那上面清晰地外接着一套絕不屬於流浪漢羣體的、價值不菲的軍用級皮下護甲，另一具屍體旁，掉落着一把精心改裝過的智能武器。
“流浪漢？”奧利弗嗤笑一聲：“生物技術的‘勞動計劃’？騙鬼呢，什麼時候流浪漢能標配這種硬貨了，我看這就是生物技術以那計劃的名義用來掩蓋人員的標牌。”
傑克摸着下巴：“cpd這通報寫得可真夠‘客氣’的，‘確認是否屬於勞動計劃’？呵，他們壓根就不信，估計是收了生物技術的援助資金，不好明着戳穿這場把戲罷了。”
卡爾沒有說話，只是隨着看新聞的時間，眉頭越發得皺起。
這工地他認識。
卡爾沉默地盯着屏幕，思考着。
就在不久前，他才親自潛入過那裏。
那時，他接到“藍眼睛先生”的任務：調查生物技術在太平州與狗鎮邊界的動行動，他一路追查，最終摸進了那處建築工地，更發現了掩人耳目的地表結構之下，竟藏着一處生物實驗室。
這纔過去多久？整個地點居然遭到血腥清洗。
是藍眼睛先生或者他背後的人動的手嗎？
卡爾眉頭緊鎖。
生物技術部門正在進行的那項所謂研究，他再清楚不過，說穿了，不過是‘復活古生物當寵物’罷了。
實驗室的防護級別並不算太高，若真有人盯上其中的數據，在明確地點之後，派遣商業間諜周密運作，理論上並不難得手。
那項研究沒有價值嗎？
不至於。
荒坂雉雞派在前段日子就已敏銳地察覺到其潛力，並將其納入三郎那野心勃勃的‘永生計劃’之中，即便如今三郎已死、項目終止，這項曾爲永生技術鋪路的研究，也絕不會輕易失去意義。
但問題在於.這東西，真的稀缺到需要發動一場軍事襲擊嗎？
對荒坂來說，這項技術的價值完全繫於荒坂擁有永生技術的核心，這項技術有輔助永生道路的可能，正因如此，他們才願投以重視。
可若剝開這層外衣，單就技術本身而言——復活古生物來做寵物？說到底，也不過是造價高昂的富人娛樂罷了。
荒坂靠着他們的商業間諜，幾乎沒遭遇什麼像樣的阻力就取得了數據，其他企業若真有意獲取，即便過程稍顯曲折，也絕非難於登天，它的商業和應用價值，遠未高到需要如此大動干戈的程度。
正因如此，眼前的這場襲擊才顯得格外反常。
強攻、爆炸、滅口.這是近乎戰爭的行爲。
有人不惜與生物科技全面撕破臉皮，甚至賭上全面開戰的風險——就爲了搶奪一個理論上並不難弄到手的東西？
爲什麼？
卡爾正在思考着，他手機來了新的通訊。
藍眼睛先生，打電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