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邊確定身份後，漢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帶領明智走向專門區域，幽冥犬的守衛立即在四周形成嚴密的警戒圈，將閒雜人等隔開數米遠。
“華子小姐需要穩固她在公司內部的地位，百靈鳥這張牌，想來能爲華子小姐創造不少利益。”
對於漢森上來直接用言語來抬高價值的話語，明智微微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從容地說道：“漢森先生看來很瞭解我們荒坂的內部之前，但是我想比起來派系之間的小問題，我們更該關注的是合作本身的價值，不是嗎？”
漢森咧嘴一笑，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明智先生說得對，生意就是生意。”
他攤開雙手，語氣裏帶着他狗鎮中立多年特有的圓滑，“只要條件合適，狗鎮的大門永遠向朋友敞開。”
兩人走到沙發旁坐下。
百靈鳥微微抬頭，目光在明智和漢森之間短暫遊移，隨後又垂下眼簾，彷彿對這場決定自己命運的談判漠不關心。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衣角，像是對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幽冥犬的守衛們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既確保安全，又不會顯得過於戒備，給這場談判留足了空間。
明智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開口：“漢森先生，我們都很清楚百靈鳥的價值。”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新美國、軍用科技，還有其他公司，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她，但荒坂能提供的，他們給不了。”
“哦？”漢森挑眉，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比如？”
“比如.”明智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荒坂可以確保狗鎮在未來五年內，不受任何公司爭鬥的波及。”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漢森，“不僅如此，我們還能提供最頂尖的科技人員支持，並且只綁定於你的合作，其他接任者都不行，我想這種行爲，可以讓你在狗鎮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動。”
這個條件，是明智通過滑條聯絡小田三太夫後，按照華子的授意提出的，當然，這只是談判的起點——畢竟，很少有人做生意一上來就亮出底牌。
漢森眯起眼睛，指節在沙發扶手上敲擊的節奏突然停滯了一瞬。
他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聽起來很誘人，但更像是裹着蜜糖的刀鋒，荒坂的承諾.真的值這個價嗎？”
漢森故意拖長了尾音，讓聲音聽着充滿了質疑：“雖說派系鬥爭都是小問題，不過現在的華子小姐怕是做不了這樣的保證吧？”
“談判本就是互相讓步的藝術.“
明智拿起了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真水，保持着微笑：“我理解漢森先生的顧慮。”
他抬起眼簾，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你擔心的是新美國與荒坂的明日之爭，憂慮的是狗鎮自治權的變數，更清楚”話音微妙地一頓，“華盛頓那些大人物在你今早行動失利後，就已經切斷了所有支援渠道。”
裝着真水的杯子被不輕不重地擱在沙發前桌子上，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輕響。
“你現在握着的，不過是對新美國——”明智忽然壓低聲音，“或者更準確地說，只是針對羅莎琳德-邁爾斯總統個人的.小小把柄。”
他的視線轉向靜默的百靈鳥，又轉回漢森緊繃的面容，“單憑這點籌碼就想全身而退要價是否太過奢侈了？”
明智向前傾身，西裝面料在沙發表面摩擦出細微的沙沙聲：“我們完全可以.建立更深入的合作關係，爲了華子小姐，爲了狗鎮。”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請姿態，“比如，給彼此都留些體面的餘地？”
漢森注視着明智伸出的手，卻是表情逐漸平靜，他注視着明智，說了一句話。
“你知道，邁爾斯那個傢伙爲了可以從我手中拿走這個要麼引爆新公司戰爭，要麼她一人擔當責任下臺的東西，會開出多少價碼？”
“我很清楚。”
明智保持着手上的姿勢：“並且我也能確定那價位絕對高得難以想象，說不定連國會席位都敢許諾，但是，您.”
明智特地改變了用詞，用上了您。
“您相信邁爾斯嗎？或者說”
明智盯着漢森：“你敢相信邁爾斯嗎？”
相信邁爾斯不重要，敢不敢相信邁爾斯才重要。
“那位女士的承諾就像惡土上的沙塵暴——來得快去得更快，她可能會記得一些，但是那些只是沙塵暴席捲後留下來的垃圾。”
漢森的瞳孔驟然緊縮成兩點寒星，指腹無意識地刮蹭着腰側‘獠牙’小刀的鋸齒紋路，皮革刀鞘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明智將對方的動搖盡收眼底，他並不急於逼迫，只是優雅地收回懸空的手，重新靠回沙發。
“漢森先生，”他整理着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我的手可以收回，我的誠意可以保留，但有些機會.”明智目光掃過旁邊百靈鳥低垂的睫毛，“就像沙漠裏的泉眼，錯過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指給您看。”
聽着明智的話語，漢森沉默不語，而這，正是他心動的表現。
狗鎮之王不得不承認，這個提案像摻了蜂蜜的氰化物般誘人。
五年不受干擾的自治權，荒坂只提供技術支援不派駐軍隊，這簡直是爲他量身定製的陷阱——既能躲在企業鬥爭的陰影裏壯大勢力，又能拋出百靈鳥讓荒坂和新美國互相撕咬。
而最致命的誘惑在於，這個方案完美保留了他最珍視的東西：狗鎮的獨立性。
問題在於荒坂華子承諾的含金量。
漢森舔了舔突然發乾的嘴脣，在荒坂家族錯綜複雜的派系裏，華子確實是最理想的選擇：美智子派系早已把北美視作自己的地盤，瀨宣則像餓狼般巡視着四處。
唯有這位繼承了荒坂三郎大部分遺產的女士，既需要北美本土勢力支撐自己在北美的薄弱勢力，又給出了令人心跳加速的籌碼。
但籌碼終歸只是籌碼，最後，漢森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慾望。
“不用這麼着急，明智先生。”
漢森盯着明智說着：“我很願意和華子小姐達成合作但是我想把我們的合作日期，放在明日之後。”
他的這麼一句話，讓明智微微眯起了眼睛。
顯然，漢森十分的精密，把握住了重點。
他握着百靈鳥這張牌，可以看幾天局勢再出也不急。
而對此，明智也只能說
“那我只能祝您在和新美國，軍用科技，甚至生物技術的談判上一切順利了，漢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