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裏，我們集團和kk小隊之間應該並不存在衝突。”
阿吉拉爾的手指仍扣在扳機上，槍口的硝煙尚未散盡，但他並未繼續射擊。
他的餘光瞥見那輛未被啓動自動駕駛系統的車輛失控地衝向街道盡頭，最終狠狠撞上了拐角的建築，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在遠處迴盪。
然而，他的視線始終未從卡爾身上移開，那雙冰冷的眼睛像是鎖定了獵物的猛獸，緩慢而精準地評估着對方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但你居然出現在我的面前了.”阿吉拉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刻意壓制的雷鳴，帶着一種近乎危險的平穩。
這是資料中記載的標準聲線——冷靜、沉穩，卻又在每一個音節裏埋藏着無形的壓迫感，過去，凡是被他這樣注視並用這種聲線對話的人，無一不感到脊背發寒，彷彿被某種掠食者盯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然而，kk顯然不在那些人的行列之中。
阿吉拉爾的嘴角微微繃緊，指節在槍柄上收緊了一分：“.那想來，沒有衝突也會有衝突了。”他頓了頓，語氣裏的威脅不再掩飾，“我會把這視作一種對我們的挑釁。”
“隨便你們怎麼看，我都無所謂。“
卡爾懶洋洋地聳了聳肩，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此刻的他狀態出奇地好——半飽的胃袋提供了恰到好處的能量，血液循環保持着最佳速率，連神經傳導都比平時快上幾分。
這種狀態下，他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阿吉拉爾睫毛的每一次顫動，肌肉纖維的每一絲收縮，對方肩胛骨微微後收的瞬間，卡爾就知道他準備調整重心；當食指在扳機上輕叩時，卡爾已經預判出他0.1秒後的射擊角度。
這該稱作‘預讀’嗎？還是說更像某種基於人體力學的軌跡推演？卡爾漫不經心地想着。
他向來不擅長給這些能力取名字，不過此刻，這種遊刃有餘的感覺實在美妙，美妙到他的大腦甚至能奢侈地分出一部分處理單元，任由思緒像脫繮的野馬般四處亂竄。
他突然想起那些老式武俠片裏的場景：兩個絕世高手總要在對決前擺足架勢，要麼慢條斯理地擦拭劍刃，要麼滔滔不絕地吹噓自家武功。
年輕的卡爾總忍不住想，要是有人趁機偷襲會怎樣？如今自己也站到了這個位置才明白——當雙方都處在巔峯狀態時，那些看似隨意的對話不過是漂浮在意識表層的泡沫，真正的注意力始終如精密雷達般鎖定着對方每個毛孔的收縮，每次虹膜的縮放。
任何偷襲意圖都會像投入靜水中的石子，在出手前就激起明顯的波紋，貿然行動反而會打破平衡，讓先手者陷入被動.
當然，這不過是卡爾基於自身經驗的推測，說不定電影裏那些大俠純粹是爲了耍帥呢？這個念頭讓他差點笑出聲來。
卡爾那細微的情緒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清晰地映在阿吉拉爾銳利的視線中，這位傳奇殺手的眉頭不自覺地收緊了一分——他分明感覺到，眼前這個需要自己全神戒備的對手，此刻竟在走神，更令他不安的是，卡爾似乎並未將全部注意力放在這場生死對峙上。
這本該是一種赤裸裸的侮辱。
若換作其他人，阿吉拉爾早就會用子彈教會對方什麼叫‘在死神面前分心的代價’，但面對卡爾，面對kk，他竟找不到一絲可乘之機，那種看似漫不經心的出神狀態，反而像精心編織的陷阱，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阿吉拉爾的目光如掃描儀般反覆檢視着：卡爾視線的每個落點，眼神的每次遊移，甚至是理論上存在的視覺死角。
無數次，他的戰鬥本能都在催促他打破這詭異的對峙，但每次即將出手的瞬間，骨髓深處湧起的危險預感都像鋼針般刺痛他的神經——不能動，絕對不能先出手。
那預感如此強烈，彷彿只要他稍有動作，就會立即迎來一場毀滅性的暴風驟雨。
藉着卡爾尚未出手的間隙，阿吉拉爾嘗試暗中聯絡支援，果然，通訊頻道早已被切斷，電子靜默得如同墳墓，就在他快速掃視周圍環境的剎那——
“不用擔心。”
卡爾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精準得像是用手術刀切開時機的縫隙，這個時機把握得如此完美，若是用來偷襲，絕對能讓阿吉拉爾見血，這個認知讓傳奇殺手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裏除了你我，沒有其他人，不用擔心。”
卡爾嘴角揚起那個夜之城居民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帶着幾分平和，幾分危險，就像在酒吧閒聊般隨意地說道：
“對付活着的傳奇，我個人還是比較喜歡.尊敬他一些。”
卡爾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的右手突然抬起。
阿吉拉爾的瞳孔驟然收縮——只見一個泛着冷光的金屬方塊從卡爾的袖口滑落，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
那方塊彷彿有生命般精準地落入卡爾掌心，與他手中那把銀色手槍接觸的瞬間，精密機械運轉的嗡鳴聲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阿吉拉爾目睹了一場令人窒息的武器變形秀。
無數納米級的組件如同流動的水銀般重組，齒輪咬合的咔嗒聲連成一片密集的節奏，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那把優雅的手槍已經蛻變成一挺充滿未來感的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着自己的眉心。
“傳說中的變形模塊武器.”阿吉拉爾的眼神微微變化。
在傳聞中就算是其主人要掌控他也得需要一年的武器但此刻卡爾行雲流水般的操作，就像在把玩一件從小用到大的玩具。
阿吉拉爾感覺有些諷刺，自己居然會相信那些關於kk的傳聞——在這個男人面前，所謂‘難以駕馭的武器’根本就是個僞命題。
更何況這是海嘯設計局那羣槍械狂爲他量身定製的藝術品，恐怕早就與他的神經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成透明的琥珀，阿吉拉爾知道下一秒就會迎來暴風驟雨般的射擊，但某種奇異的共鳴感讓他脫口問出一個看似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是第幾個？”
卡爾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卻露出瞭然的笑意，槍口紋絲不動，他輕聲回答：
“第一個。”
阿吉拉爾微微頷首，這個動作讓他臉上的冷漠彷彿都消去了一些。
“十分榮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