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麼樣才能分辨出一個叛徒?
對於很多人而言,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辦法,比如檢測其在言語時的生理波動,還有語言上的不恰當處,疑心重些的會對比各種資料進行雙管齊下。
但是對於小田三太夫而言,分辨出叛徒的辦法很簡單。
在螳螂刀閃爍着劈砍而來的時刻,明智沒有任何動彈。
即使那抹寒光已逼近至眉睫,只需瞬息便能取他性命,他依然紋絲不動。
這並非反應不及,只是因爲明智在電光火石間已然洞悉:那柄螳螂刀的真正目標並非自己,他憑藉千鈞一髮的判斷凝固如雕塑,連衣角都未震顫分毫。
螳螂刀的冷芒撕開凝滯的空氣,直刺嚮明智身側那名西裝男子。
明智和這名西裝男子兩人在荒坂中的地位不相上下,但此刻命運卻截然不同。
當小田三太夫的刀鋒即將貫穿那人胸膛時,這個看似尋常的中年男人突然暴起!
他約莫四十來歲,熨帖的西裝下隆起花崗岩般的肌肉羣,在刀尖距離心口僅剩三寸之際,那雙戴着鉑金袖釦的手竟以詭異的角度翻折,小臂青筋如虯龍暴凸。
西裝布料‘刺啦’裂開的瞬間,露出的不是預期中的血肉,而是泛着啞光的機械關節——原來那身健碩肌肉竟是精密仿生組件。
男人後撤的左腳將大理石地磚踏出蛛網裂痕,右手機械指節‘咔嗒’彈出一柄匕首,迎着螳螂刀劈來的軌跡悍然格擋!
會議廳內的空氣彷彿在剎那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瞳孔在驚駭中劇烈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沒有人能預料到,小田三太夫這個級別的人物會在抵達後連一句場面話都不說就直接動手,更沒人能想到,就在他們這羣看似普通的行政人員中,居然隱藏着能正面抵擋住小田三太夫突襲的高手!
要知道,那可是小田三太夫——荒坂公司最頂尖的戰鬥人員。
即便是在公司最精銳的行動小隊裏,能在他突然發難時做出反應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說像這樣精準格擋了。
而這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不僅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更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完成了拔刀、格擋這一系列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在場的其他人員雖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足無措,但作爲荒坂的精英,他們的大腦仍在飛速運轉。
這些人中有從東京總部調來的核心骨幹,也有北美分部選拔的得力干將,但無一例外都是憑藉絕對的忠誠度而非戰鬥能力入選這次護衛任務的。
畢竟,這次行動表面上看只是例行的義體維護,誰會想到需要真刀真槍地拼命?
即便其中少數來自反情報部門的人員接受過基礎戰鬥訓練,那也不過是爲了應付突發狀況的輔助手段。
他們的義體改造程度遠遠達不到專業戰鬥人員的標準,更不可能與小田三太夫這種級別的殺戮機器相抗衡。
換句話說,在這間會議室裏,本不該存在能夠正面接下小田三太夫一擊的人物
除非
這個人的身份,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叛徒,間諜,瀨宣的暗樁,還是美智子安插的棋子?
無數可能性在在場精英們的神經突觸間炸開,每個人的接入倉都在飛速運轉。
有人甚至已經暗中啓動了皮下植入義體的敵我識別系統,視網膜上跳動着猩紅的威脅評估數據。
就在這思維風暴即將爆發的臨界點,小田三太夫的一聲冷笑如同冰刀般斬斷了所有猜測。
“軍用科技的狼犬,”他的義眼閃爍着危險的紅光,“以爲套層皮就能騙過我們的眼睛?”
這句話像一顆電磁脈衝彈在會議室炸開。
軍用科技!居然是軍用科技!
北美分部的幾名精英幾乎同時後撤半步,鞋底在地板上碾出緊繃的弧度——這些常年與軍用科技第一線遭遇的人員太熟悉那種氣息了,就像嗅到硝煙前先嚐到舌尖的鐵鏽味。
他們的肌肉記憶比思維更快,後撤不是爲了退縮,而是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爲接下來必然爆發的血腥接觸騰出殺戮空間。
他們不能爲小田三太夫增添多餘的麻煩,或者說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湊近反而會導致誤傷。
小田三太夫可不會在乎他們這種級別人員的性命。
相比之下,東京總部的人慢了半拍。
他們雖然也在全球各地和軍用科技的間諜人員廝殺過,但畢竟缺少這種北美前線絞肉機般的對抗經驗。
當北美精英已經聰明後撤的時候,他們才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這個動作在北美的人員來看無比可笑。
天真的東京佬,那些基礎防身武器在軍用科技的軍用級義體面前,就像兒童玩具槍般可笑。
這可是美洲,軍用科技的老巢,在這地方的軍用科技,可不像是其他地方的軍用科技人員一樣會受到本地公司的阻礙,他們的精銳程度和軍用級義體化武裝程度,可是最高的。
那名‘西裝男’此刻終於撕下了僞裝。
他左臉的仿生皮膚正在剝落,露出底下的重型皮下護甲,右臂的西裝袖管被膨脹的手臂撐得粉碎。
那把握着匕首的手臂露出了真容,居然是一條在內部填裝滿了機械組件的義手,此刻那隻粗壯的義手隨着手部機械組件的改變而擴大着,讓他單單憑藉一隻手和匕首,就阻擋住了小田三太夫的劈砍。
面對小田三太夫的話語,他沒有進行任何回應。
就算他真的是軍用科技的人員,在此刻也不可能回應半分,作爲間諜,他的身份識別碼早就被抹除了。
當初荒坂三郎死亡現場留下軍用科技人員識別碼和開除人員的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以至於在整改後,每個軍用科技的間諜除了保證最核心的識別碼能判斷出是自己人外,其他的識別碼和身份都已經被抹除了。
除非有掌握着最核心數據庫的黑客重新翻出來,不然他們的身份只有自己和聯絡人才能知道。
這名西裝男現在的腦海中也正在疑惑着。
他的潛伏應該是相當完美的,頂多只有一些細枝末節上的差距,到底是爲什麼會暴露,難道說作爲頂尖的護衛,小田三太夫已經敏銳到了這種只是見面的一眼,就能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可怕程度了嗎?
自己的身體是經過完美改造的,除非直接連接,不然就算是以現在荒坂塔的樓層安保掃描,都掃描不出自己的義體纔對.
這名軍用科技的間諜十分的不理解,但是小田三太夫卻很清楚自己爲什麼會知道這個人就是間諜。
有一名出色的精英在凌晨收到人員列表後,排查出了這個人在攝像頭中有所異常的身軀和行動對比,把他列爲了懷疑目標進行了提交。
只是肚子稍微突出了幾釐米,也許只是今日稍微喫多了點的體型誤差,只是行動時的步伐和以往習慣性邁出的步伐稍微不匹配,就足夠小田三太夫出手試探了。
而結果,出乎意料得抓到了一條大魚。
小田三太夫螳螂刀劈砍閃爍着,腦海中還在暗自驚歎。
這次東京總部的那羣老傢伙,還真的是派來了一個出色的傢伙。
自己本來以爲他們只是在三郎大人底下靠着過去的情分,而屍位素餐的廢物,沒有想到他們挖掘人才的本事居然能達到三郎大人生前的些許水平。
明智
自己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