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車祭典,是一場席捲整個日本街的盛事。祭典尚未開始,街道早已被裝點得流光溢彩,奢華的鮮花裝飾點綴其間,空氣中瀰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卡爾與強尼銀手並肩漫步於熙攘的街頭,目光所及,皆是繁華。
強尼銀手的狗鼻子抽得跟渦輪增壓似,就像是在嗅着周圍的氣味一樣,而後卡爾看到他伸出爪,夠了一朵裝飾的花朵,用爪子碾碎貼近嗅了嗅。
“貨真價實的真玩意兒?這香味兒夠他媽衝腦仁的荒坂那幫孫子準是又玩了什麼把戲才弄來這些的——前兩天親眼見着穿西裝的狗雜種蹲巷子裏,腦殼都快插進通訊器了,就爲搞這些操蛋花瓣兒,活見鬼,21世紀還在玩中世紀宮廷把戲,真該給他們腦殼挨個開個洞通通風。”
“畢竟是荒坂三郎的葬禮,底下的人表表哀悼和忠心,再正常不過了。”
卡爾語氣淡然,似乎對強尼銀手能嗅到氣味並不感到意外,畢竟,球球的改裝中包含了氣味識別功能,爲的就是在致命毒氣面前能迅速判斷危險,強尼銀手能感知氣味,並不稀奇,真正讓卡爾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伸出手,接住了從空中緩緩飄落的櫻花,再看了看周圍裝飾着的神馬菊。
神馬菊,一種在日本備受推崇的白色秋菊,常被用於緬懷與祭典,這種花在過去的日本隨處可見,但在如今的美洲卻顯得格外稀有.
這些漫天飄落的櫻花瓣和裝飾用的花朵,大概只會用一次吧?光是想想,就知道得花不少錢。
如今,新鮮的真花價格甚至比新鮮蔬菜還要昂貴,這些飄落的花瓣和裝飾的花朵,或許一朵就抵得上街頭普通人一週甚至一個月的夥食開銷了。
卡爾想到這裏,倒不是想感嘆荒坂三郎的葬禮有多麼奢華,他的想法很簡單,甚至有點樸素:
‘這些花還挺香的,拿來祭奠荒坂三郎感覺有點浪費,薅一點帶回去,雖然不太吉利,但應該能香個一兩天吧?弄個瓶子裝點水,湊合着或許還能改善一下家裏的空氣。’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卡爾一個人。
日本街上,不少人都盯上了這個“發財”的機會,花車祭典結束後,荒坂公司只會留下一地“垃圾”,然而,對於高高在上的公司狗來說,這些是垃圾;但對於底層人來說,它們未嘗不是寶貝,更何況是這些本就珍貴的花朵。
要不是街頭站着荒坂特工和虎爪幫的人在維持秩序,恐怕早就有人開始“偷花”了,在那些人的注視下,暫時還沒人敢動手,但這種竊花行爲,只會被推遲到祭典結束後。
可以預見的是,等荒坂的公司狗一離開,虎爪幫會第一時間接手這些花朵,而街頭的人們也會在最大威脅消失後加入爭搶,到時候,荒坂三郎的祭典剛結束,日本街恐怕就要爲其他人再辦幾場祭典了。
哦不,其他人或許根本就沒有人還可以祭奠他們也說不定。
被名聲所牽連,一如既往改變了面容的卡爾帶着強尼銀手坐到了街邊的一處小攤上,距離祭典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提前到來的卡爾和強尼銀手已經準備好了大部分的事情,現在只需要靜待祭典開始就好了。
在最後的等待時間裏.
卡爾的目光掃過了這個小攤,發現也許正是開在日本街的關係,這個小攤所製作的是正宗日式料理。
日式料理
卡爾雖然並不餓,但閒着也是閒着,不如點些東西嚐嚐。
他的目光掃過菜單上的各式食物,隨後對忙碌的老闆說道:“來一份烤雞肉串,一份天婦羅拼盤,再加一份日式拉麪。”
“好的,客人請稍等!今天的烤雞肉串(焼き鳥)可是大力推薦”
聽着老闆那口音蹩腳的日語,卡爾大概明白了招牌上“正宗日式料理”的含金量,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種事太常見了,以至於他已經不會感到半點驚訝。
“肚子餓了?就喫這些玩意?”
在卡爾點單時,強尼銀手全程旁觀,隨後在頻道裏插話道:“這些東西,還不如蛋白條頂肚子。”
“其實日式拉麪還行,正宗的喫起來有點油膩,味道太濃,不太習慣,得搭配什麼喫,但不正宗的反而因爲麪條質量好,喫起來倒還不錯。”
卡爾在頻道裏回應着強尼銀手,他帶着一條狗,在日本街並不算稀奇,畢竟,如今的日本街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公司人士,其中不乏高層權貴,那些人身邊也沒少跟着仿生動物,藉着參加荒坂三郎葬禮的機會,帶寵物出來遛遛也算是一種常態。
但是那也只能僅限溜溜和在聊天頻道裏說話了,如果狗開口說人話,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無論怎麼樣,一條會說人話的狗,總是要比其他的狗要稀奇一些的。
在卡爾和強尼銀手的聊天間,老闆展現出了一種出乎尋常的迅速,只讓卡爾等待了兩,三分鐘,他所要的事物便全部擺在了卡爾的面前。
醇二小麥搭配合成叉燒肉拉麪,合成蔬菜加絞肉塑形蝦搭配出的天婦羅拼盤,還有不知名肉和木屑塑料混成的烤雞肉串。
嗯,很夜之城的經典食物。
放在卡爾以前,除了那拉麪本事,其他東西大概是碰都不能碰上半點的,不過放在如今嘛.
很自然得喫了面,接着用筷子夾起了炸蝦送入口中,咀嚼了一下沒有半點蝦肉勁彈感,只有軟綿的肉質感後,卡爾面色平常得拿起了烤雞肉串喫了一口。
“媽的,除了面和炸蝦外面的面衣,這些玩意可真難喫,我靠了。”
卡爾是比起來以前要適應夜之城很多了,他已經能喫下以前絕對喫不下去的東西,身體也能接受了,但是接受歸接受,難喫也是真的難喫。
在表面平靜,內心波濤洶湧之中,卡爾勉強喫完了這些東西墊了墊肚子,而也就在他放下筷子的時刻裏,他已經看到了花車平臺的到來。
悼念荒坂三郎祭典,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