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是那批acpa前訓練員。
這是卡爾在和那名狙擊手對視時,瞬間明白的事情。
因爲對方的眼神,實在是太像了。
和曾經那名差點殺死自己的人一模一樣,那種瞄準感,那種冷漠,那種勢在必得的感覺。
穿上外骨骼後,個性都會同化成這樣嗎,對於你們這種acpa駕駛員來說,穿上‘自我’和脫下‘自我’,居然會有如此差別嗎。
卡爾拔槍。
時間,在感覺中恢復了原來的速度,繼續流逝。
“小心布蘭卡,有狙擊手。”
“狙擊手?!”
布蘭卡的反應很快,她順着卡爾按頭的力量,彎下了腰,縮成了一團減少可能暴露的面積後緊張得問道:“是誰?”
“名義上算你部下,不過現在看起來是打算把妳和我一起殺,妳也不受待見呢。”
如此說着,卡爾卻是主動遠離了布蘭卡,躲在了一邊。
四百米,這種距離並不好鎖定。
目標是衝着自己和布蘭卡兩個人來的,不過不知道在他的心中,自己和布蘭卡的權重哪一個更高點,值得一試。
貓又在一槍後重新校準和瞄準的時間不會很長,特別是在那名訓練員有着外骨骼輔助的情況下,那槍口上抬的幅度不會太大,他現在應該已經調整重新好了穩定性。
但是現在還不是開槍的時候。
卡爾因爲奧利弗的關係,很熟悉貓又,貓又這把槍具備足夠的,穿透鋼鐵和巖石的能力,但是其需要一定的電磁蓄力,也就是說,需要一定的時間,而這時間按照卡爾對於奧利弗使用時的記憶來說,大概是一秒多一點。
一秒的話。
讓我看看吧,你的目標會是誰。
“不要反抗布蘭卡。”
卡爾的話語傳到布蘭卡耳中的時候,沒有聽她明白是什麼意思,轟鳴聲又來了。
時間,從第一槍到現在,過去了四秒,西班牙餐廳前後門口的軍用科技人員都是已經反應了過來,在他們做出戒備姿態,打開門想進入西班牙餐廳的時刻裏,又一顆子彈比他們更快得已經先抵達了餐廳之中。
神經在刺痛。
算力到極限。
但是卡爾看清楚了。
確定了。
“呼。”
彷彿只是聽到了風在吹過,在布蘭卡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被卡爾用公主抱的姿態抱在了懷中,而她的面前,也多了兩名瑟瑟發動的,穿着廚師和服務員服飾的人員。
布蘭卡一眼便是認出了他們是反應很快,第一時間逃跑的店家,而在她意識到這裏是後廚的時候,卡爾平靜的聲音響起:“他們的目標是妳。”
如此說着後,布蘭卡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失重,那支撐着自己軀體的兩隻手在抽回。
反應極快得在空中調整了姿態,半蹲着落在了地上,布蘭卡勉強沒有被卡爾直接丟在地上,但是她現在顯然沒有打算追究卡爾行動方面的問題,她一邊轉過頭,一邊皺眉說着:
“意識到自己是測試品,所以打算反”
布蘭卡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她看到了卡爾現在的模樣。
她的義眼第一時間便是注意到了卡爾的右手臂,在手肘的位置,衣服混雜着鮮血,直接把一道凹進去的血肉豁口暴露在那裏。
“你受傷了?”第一時間停止了原來的話語,布蘭卡注視着卡爾的手臂,面容上多了幾分擔憂:“因爲我?”
“不,是我大意了。”
卡爾倒是沒有把鍋推給僱主的意思,他挺誠實得說道:“我估算時間錯誤,他好像很清楚我知道貓又的蓄力時間,在扣下扳機鬆開之前多停留了一會,讓我的判斷出現了些失誤。”
“這傷.”
布蘭卡眼中數據流動:“我已經緊急聯絡我的人趕過來了,並且也已經撥打了cpd和救治中心的通訊,我的部下應該已經反應過來了,有八個人守着,應該能撐一會,你受了傷,得跟我一起躲一會。”
“我可不打算等待。”
卡爾無所謂得動了動手臂:“這傷只是人造皮膚被子彈擦破了,我這條手臂的半截多早已經不是肉了,妳忘記了嗎。”
“但是外面既然有我的人作爲誘餌.”
“所以,我才得出去。”
卡爾對於布蘭卡那對自己流露出的擔憂神情搖了搖頭:“我不太喜歡看到不必要死去的人去死。”
“雖然在這個時代可能挺可笑的,但是我多多少少,還是喜歡尊重別人,尊重生命。”
“但是我的那幾個部下本就是爲了保護我,這是他們的職責。”
“那我也有這種職責,畢竟我接了委託不是嗎,別多言了,時間過去一會了,那傢伙應該已經意識到這個餐館中,我們所躲藏的位置了。”
卡爾衝着布蘭卡笑了笑:“而且,我也得報仇不是嗎。”
終夜,被拔出握在了手中。
最後,卡爾對恐懼着的廚師和服務員點了點頭,溫和一笑:“你們的食物很好喫,謝謝招待。”
聲音落下的下一刻,卡爾消失在了原地。
他再一次,在緩慢的時間裏如同來時一樣走了。
“尊重別人,尊重生命”
布蘭卡看着卡爾原先所在的地方,有些發愣。
你,是瘋子嗎?
在夜之城,講尊重別人,講尊重生命?
這,可是無時無刻都不斷有人想着吞喫出賣你,不前進一步就得死無葬身之地的地方啊。
這,可是到處都有拔槍的瘋子,因爲一個心情好壞,就能發瘋展開無差別攻擊的地方啊。
在這種地方,尊重別人,生命。
你是發瘋了嗎。
荒唐着,布蘭卡想到了很多。
她想到了自己和卡爾那次任務時,卡爾做完任務後笑着和她結報酬的畫面,她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錄像中,卡爾笑着和acpa搏命的畫面。
你,應該是已經瘋了卡爾,明明合理犧牲不重要,不認識的其他人就可以了,爲什麼要冒險呢。
應該這麼想着,布蘭卡卻是莫名的,在最後,想到了一句話,一句來自於她故鄉書中的話。
一句來自《堂吉訶德》的話。
‘當生活本身已經如此荒唐,誰知道什麼才能算作瘋狂?也許過於實際就是一種瘋狂,放棄夢想也許是一種瘋狂,太過清醒可能就是瘋狂,而最瘋狂的,莫過於接受現實,而不去想它究竟應該是什麼樣子!’
接受如今的夜之城現實,難道就是,不瘋狂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