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裏芬,你真的是棕熊?”
事已至此,已經由不得林聽雲信不信了。
她問了問旁邊的黑熊,忍不住將對方上上下下打量了幾圈。
怎麼看對方和自己長得都是一毛一樣!
所以說棕熊也有純黑色啊!
都是熊類,她一個人類怎麼分得出來?!
“嗯。”
既然被挑破了身份倒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固然時機不對,格裏芬還是老實承認了。
“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
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林聽雲的心情無比複雜,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她注意到了貝蒂的氣憤,知道要說服這頭母熊恐怕很難。
野生動物對於危險和敵人的警惕是刻在骨子裏的,雖然她知道格裏芬不會傷害自己,但母親絕不會相信。
果不其然。
在格裏芬那句話落下沒多久,貝蒂就像是被什麼刺到一樣,直接炸了。
“不要相信棕熊的鬼話!艾麗卡!”
對眼前的棕熊沒有半點好感,貝蒂的語氣十分嚴厲。
她覺得一定是這隻棕熊欺騙了女兒,否則女兒絕不會這樣信任他。
想到這裏,貝蒂也顧不上之前想讓林聽雲獨自生活的決定了,對着格裏芬吼叫:“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是我的地盤不允許出現陌生的熊!既然女兒說你是她的朋友,這一次我可以放過你。”
母熊的驅趕之意已經十分明顯,格裏芬甩了甩腦袋沒有答應。
琥珀色的眼眸靜靜地盯着林聽雲,他問:“你要留下嗎?”
“不。”
林聽雲回答的毫不猶豫:“我跟你一起走。”
“艾麗卡?!”貝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一頭棕熊!”她再次強調。
“我知道母親,我們已經生活了好幾個月了,他是不會傷害我的。”
話語在這裏頓了頓,林聽雲看着貝蒂又道:“再說我答應你馬上離開的,我們正好一起離開。”
一起生活了好幾個月?
一隻黑熊和一隻棕熊?
彷彿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貝蒂瞬間暴怒,她唰的一下站起上半身。
揮舞着厚重的熊掌朝着女兒的腦袋就是一下,半點沒有客氣。
“我看你真是腦子壞掉了!給我清醒點!”
“嗷!嗷!母親!”
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林聽雲頓時想起了之前被揍得上躥下跳的記憶,她不受控制的發出一聲慘叫。
聲音淒厲的彷彿對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唬得貝蒂都有一瞬間的愣神。
也是這一瞬間的發愣,格裏芬就和小炮彈一樣的直直衝了過來,擠走了她面前的林聽雲,齜牙咧嘴的對着貝蒂發出了警告。
“吼??”
低沉的嗓音抒發着他的不滿,格裏芬前掌用力的拍地,拱起脊背做足了準備,竟是打算和貝蒂拼命。
即便是親生母親,他也不允許對方傷害林聽雲!
“……”
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貝蒂看着眼前這隻對自己充滿敵意的棕熊,再看着被棕熊護在身後正怯生生偷看自己的女兒,忽然就感覺十分的荒謬。
“……”
被自己的女兒和敵人抱團排斥,彷彿她纔是那個兇殘的獵食者,這種詭異的情況讓貝蒂覺得心累。
她想,她或許真的管得太多了。
正如林聽雲所說,這頭亞成年棕熊已經和她一起生活好幾個月了。
當初她既然已經趕走了女兒,就沒道理再去關注對方的生活。
“隨便你吧,我不管你了。”
貝蒂很快說服了自己,她語氣僵硬的留下這句話,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後掉頭離開了這裏。
今天還沒有覓食,爲了這個不省心的女兒,她耽誤了太多時間了!
……
……
眼看着母親轉頭離開,林聽雲微微鬆了一口氣。
老實說剛剛格裏芬衝過來的時候,她差點被嚇飛。
黑熊和棕熊本就是敵人,如果母親執意要攻擊格裏芬,她很難攔下來。
好在母親並未繼續動手,而是看了他們很久之後失望離開。
心裏默默地對貝蒂道了歉,林聽雲連忙用腦袋拱了拱格裏芬,催促:“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既然這附近都是母熊的地盤,那麼他們就不能在此久留。
“……”
確認貝蒂徹底走遠,格裏芬頓時鬆懈了下來。
剛剛的一幕讓他心有餘悸,雖然知道母熊不會真的對林聽雲做什麼。
但林聽雲悽慘的叫聲,還是讓他略微有些應激,以至於衝動的懟了上去。
“你沒有受傷吧?”
忍不住湊上去蹭了蹭林聽雲,格裏芬用鼻尖四處嗅了嗅,確認了這頭黑熊的情況。
“我沒事。”
偏頭回蹭了一下格裏芬,林聽雲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棕熊啊!爲什麼不告訴我……”
害得她一直以爲格裏芬是同類。
“本來是想告訴你的。”
格裏芬用舌頭舔了舔她的圓耳朵,甕聲甕氣的說:“後來有些擔心……你會因爲我是棕熊就離開我嗎?”這是他最害怕的一點。
“……不會。”
應該說是現在不會,自從知道格裏芬是棕熊之後,林聽雲其實有一瞬間的後怕。
在她的意識中,棕熊是比黑熊兇殘百倍的野生動物。
如果早知道格裏芬是頭棕熊,她或許真的不會和對方一起生活,更別說打成一片。
但現在他們已經相處了好幾個月,格裏芬對她的好她都記在心裏。
總歸這頭棕熊不會傷害自己,這樣就夠了。
“我們都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了,我相信你。”她說。
“我會保護好你的。”
將她的耳朵舔成了三角形,格裏芬親暱的蹭了蹭她的臉,而後低下頭開始仔細的找路。
這裏已經不能呆了,他要儘快找出一個安全的方向去別的地方落腳。
……
在野外生存方面,格裏芬一直都很讓人放心。
林聽雲跟着他大概走了三四個小時的路程,等周邊的環境都變得十分陌生之後,格裏芬這才停下腳步。
“我們已經遠離了她的地盤,最近可以在這裏生活。”
鼻尖推了推地上的落葉,格裏芬用爪子在樹幹上留下自己的氣味兒。
“附近應該沒有穩定的獵食者。”
也就是說這附近無主唄~
“嗯。”林聽雲聽懂了。
“餓了嗎?”
確定了後面要生存的範圍,格裏芬這纔開始考慮覓食的問題。
他知道林聽雲還沒有喫東西,於是開始四處尋找食物,很快就在一處灌木叢發現了食物。
“有食物!是果子。”
一串矮小發青的果子靜靜地藏在草叢裏,一看就沒有長熟。
林聽雲過去看了一眼,沒認出來是什麼果子,但看顏色就覺得很酸。
“應該還沒熟。”她不是很想喫。
“可以喫了。”
格裏芬張嘴咬下來了一顆給她:“先喫一點墊墊。”
“……”
到嘴的食物就不好拒絕了,林聽雲無奈張嘴喫掉了果子。
嗯……果然不好喫。
雖然不是特別酸,但喫在嘴裏味道怪怪的。
……
熊類的食譜大概是森林裏最廣泛的,一年四季除了冬季和初春其實很少會餓肚子。
格裏芬在不遠處的枯木樁裏發現了一堆蟻窩,密密麻麻的黑色螞蟻看上去個頭還挺大,應該屬於弓背蟻類。
這個蟻窩的規模很大,從樹樁到隔壁的樹上全都存有螞蟻。
隨着格裏芬用身體頂開了這個枯樹樁,藏在裏面的白色蟻卵直接映入眼簾。
大片大片的白色蟻卵就這樣成爲了兩頭熊的口糧,連帶着那些耀武揚威的螞蟻全都是很好的食物。
林聽雲其實挺喜歡喫螞蟻的,因爲量大解饞蛋白質還豐富,雖然不能喫飽但每次喫起來都和喫零食一樣快樂。
白色的蟻卵喫在嘴裏軟軟的和果凍似得,一舌頭就能舔下來很多,而那些四處亂竄的螞蟻喫在嘴裏則和薯片有點像,一口氣可以咬上一堆脆脆的很好玩。
熊類豐厚的皮毛很好的杜絕了螞蟻的撕咬,除了偶爾需要撥弄一下眼睛和鼻尖上的螞蟻之外,幾乎影響不到他們的進食。
等到喫的差不多之後,兩隻熊這才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留下了一部分的卵離開了這處蟻穴。
接下來就是螞蟻兵荒馬亂的時候,兩頭熊一前一後繼續覓食,尋找着下一個可以喫的東西。
……
森林裏的生存方式其實很有意思,比如說在覓食的時候不能趕盡殺絕,總是要留下一些幼崽、卵和根莖來延續希望,就像是這次的螞蟻。
食物鏈就是這樣得以保存的,這是每個野生動物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當然如果是食物匱乏的時候,那就是另一番的光景。
*
臨近傍晚捉了一窩兔子,兩頭熊直接喫了個滾圓。
當天晚上他們互相依偎藏在一個樹坑裏,決定了接下來的方向。
能招風擋雨的巢穴還是需要繼續找,隨着他們越來越深入森林,危機就會越來越多,有一個能安穩睡覺的巢穴是很重要的。
與此同時他們需要大量的汲取食物儘快長大,起碼長成個頭唬人的程度,這樣哪怕再遇見成年黑熊體型的獵食者,也有一戰的可能。
“我會努力長大的!”
成年雄性棕熊的體型是森林裏最大的那批,也是成爲頂尖獵食者的前提。
格裏芬下定決心要好好喫肉好好覓食,他要在這個冬季來臨之前,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很唬人。
只有這樣才能在秋季爭奪食物的時候,保護自己和林聽雲。
想到往年母親帶着自己和其他獵食者爭奪地盤的日子,格裏芬就忍不住的開始提前擔憂。
現在他還是太弱了。
今天貝蒂的出現讓他無比清晰的感覺到這一點,如果再不成長他很可能無法留下林聽雲,這是格裏芬最不能接受的。
看着懷裏睡得四仰八叉的黑熊,他忍不住舔了舔林聽雲的臉,眼裏的喜愛之意都快溢出來了。
格裏芬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喜歡這隻黑熊,但對方的每一寸都彷彿長在他的心上,腦袋、鼻子、耳朵、包括身形和氣味兒,全都是他最喜歡的那種,實在是太可愛了。
“嗚~”
越想越覺得牙齒髮癢,格裏芬忍不住咬住了黑熊的耳朵,力道很輕充滿了親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