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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大明:從進京告御狀開始!

第276章 :大明陸軍軍官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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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西門浪計劃的很好,想的也很美,可最終,事情還是沒能按照他設想的那樣繼續發展下去。

一個二個的,就真跟商量好的一樣。

先是小小朱在最關鍵的時候派人傳信,姚廣孝被順利拿下了,直接就澆了西門...

馬皇後聽完西門浪這番話,沒接腔,只是輕輕抬手,將鬢邊一縷被方纔激烈爭執攪亂的碎髮挽至耳後,指尖微微發顫。她垂眸片刻,再抬眼時,目光已如古井無波,卻沉得能把人整個吸進去。

“小浪,你剛纔說……中都的建設,必須停。”

不是疑問,是陳述。聲音很輕,卻像一塊青磚,穩穩砸在地磚上,震得滿殿燭火都跳了一跳。

老朱依舊坐在龍椅扶手上,雙手撐着膝蓋,脊背繃得筆直,像一張拉到極限卻尚未離弦的硬弓。他沒看西門浪,也沒看馬皇後,只盯着自己佈滿厚繭、指節粗大的右手——那手曾握過鋤頭、扛過紅巾、劈過元軍鐵甲、簽過百萬張免賦詔書,如今卻連攥緊都顯得滯澀。

朱標站在母親身側半步之後,衣袖下左手死死攥着右手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裏。他比誰都清楚,這句話若真落了實處,牽動的絕不止鳳陽一地。那是洪武四年起便由工部尚書薛祥親自督建、徵發二十三萬民夫、動用國庫白銀三百二十萬兩、連太廟地基都按天子規制夯了九層黃土的中都工程!更別說,爲備中都之需,鳳陽府境內已拆毀八縣衙署、遷走六座州城文廟、強徵七百二十八座宗祠磚石……連朱元璋自己幼年乞討時睡過的破廟,都被扒了梁木運去修皇城角樓。

可西門浪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媽,您還記得去年臘月,我在鳳陽東三十裏的陳家窪,看見個老頭跪在雪地裏,用凍裂的手扒開三尺厚的凍土,就爲挖出半截髮黑的山藥?他跟我說,‘小爺,咱不是懶,是活不下去了。朝廷說中都建好了,就給咱們分新瓦房、發新棉襖。可房子蓋了三年,棉襖沒見着,倒見着三十八口人餓死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西門浪聲音不高,卻字字颳着人耳膜,“我問他爲啥不去找裏正,他說裏正前日剛被錦衣衛帶走——只因他偷偷把官倉裏發黴的陳粟摻進賑糧,混着觀音土蒸成餅,發給村裏人填肚子。”

殿內死寂。毛驤早縮在柱子後面,連呼吸都屏住了,冷汗順着額角滑進衣領,浸溼了貼身中衣。

馬皇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角泛起極淡的一抹青灰:“重八,去年鳳陽府報上來的災情摺子,你說是裏正虛報冒領,駁回了三次。”

老朱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應聲。

西門浪冷笑一聲,從懷中抽出一疊紙——不是奏本,是幾頁泛黃的粗麻紙,邊角捲曲,墨跡被水洇開過,像是剛從泥水裏撈出來又曬乾的:“這是陳家窪三十戶人家按的血指印。每戶一張,寫的是同一件事:洪武七年秋,江南蘇松嘉湖四府遷來的七千二百戶,被安置在鳳陽府西北六十裏外的‘永豐屯’。那裏沒地契、沒戶籍、沒官府文書,只有兩百名戴罪軍戶看守。他們種的地,產的糧,三成繳給屯田千戶所,五成交給中都營繕所,剩下兩成……”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敲在紙面上,“要拿去換‘中都建設勞役抵免券’——一張券,能免一人一日的夯土徭役。可那券,得拿三升新收的麥子,才能換一張。”

朱標猛地抬頭:“三升麥子?!一丁日食不過一升半!”

“對啊。”西門浪扯了扯嘴角,“所以他們白天夯城牆,夜裏還得翻山越嶺去偷挖野菜、刨樹根。有戶姓沈的人家,一家十二口,八口人死在永豐屯北面的‘餓殍溝’裏。屍體拖不回去,就堆在溝底,蓋了層薄土,上面插了塊木牌,寫着‘沈氏忠良,爲建中都殉國’——您猜這牌子是誰立的?中都工部主事王弼,親筆寫的。”

老朱終於動了。他慢慢抬起手,指向西門浪手中那疊紙:“拿來。”

西門浪沒遞,只將最上面一張翻過來,露出背面——那裏用炭條歪歪扭扭畫着一幅畫: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孩蹲在牆根下,正舔舐牆上滲出的溼痕;牆頭掛着半截褪色的紅綢,隨風飄蕩,像一面無人認領的旗。

“這是陳家窪六歲娃娃畫的。”西門浪聲音忽然啞了,“他娘餓死後第三天,他蹲那兒舔了整整一個時辰。問他舔啥,他說……‘娘說,牆上潮氣是天上掉下來的米湯’。”

老朱的手僵在半空。

馬皇後忽然起身,走到西門浪面前,伸手取過那疊紙。她沒看內容,只將紙頁撫平,指尖摩挲着那些被血浸透又風乾的指印,動作輕得像在碰初生嬰孩的眼睫。然後她轉身,走向老朱,將紙輕輕放在龍椅扶手上,再退後半步,深深福了一禮。

“重八,記得你當年在皇覺寺掃地,餓得眼發黑,偷喫供果被方丈杖責三十下,趴在柴房裏哭,說‘這輩子若有出頭日,定讓天下窮苦人碗裏有飯,竈下有薪’。”

老朱嘴脣翕動,卻沒發出聲音。

“可如今,鳳陽人碗裏是觀音土拌黴粟,竈下燒的是自家祖墳碑石。”馬皇後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釘,“你建中都,是想光耀門楣,還是想埋葬鄉親?”

老朱胸口劇烈起伏,忽地抬手,狠狠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紫檀木應聲裂開一道寸長縫隙,木屑紛飛。

“夠了!”

這一聲炸得殿頂灰塵簌簌落下。

他霍然起身,袍袖帶翻案上玉鎮紙,“哐啷”一聲脆響,鎮紙滾落在地,斷成兩截。

“中都……停。”

三個字,像從牙縫裏碾出來的碎冰。

西門浪沒吭聲,只把腰桿挺得更直了些。

老朱喘着粗氣,目光掃過朱標,掃過馬皇後,最後釘在西門浪臉上:“但停歸停,不能白停!錢花了,人用了,地佔了,總得有個交代!你既然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那就給咱——拿出個法子來!”

朱標心頭一凜。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考驗。父皇不是認輸,是在逼西門浪把“怎麼辦”這三個字,釘進大明的骨髓裏。

西門浪沒半分猶豫:“第一,即刻下詔,廢止一切未完工的中都附屬工程。鳳陽府境內所有在建宮殿、壇廟、官署,除已封頂且結構完好的太廟、中都城隍廟兩處外,其餘全部停工。磚石、木料、石灰,就地封存,待查。”

老朱頷首,眼神銳利如鷹。

“第二,永豐屯七千二百戶江南移民,即日起轉爲鳳陽府編戶齊民,賜永業田每人十五畝,免稅五年;其子弟,凡通文墨者,可薦入國子監南監特設‘鳳陽班’,十年內不限名額;不通文墨者,擇其壯者,編入新設‘鳳陽屯田衛’,專司淮河下遊水利疏浚,工食照軍士例發放。”

朱標瞳孔驟縮:“鳳陽屯田衛?此衛不隸五軍都督府,不歸兵部轄制,另設衛指揮使,由陛下親命?”

“對。”西門浪直視朱標,“但指揮使須由鳳陽本地出身、三代清白、識字通算的良民擔任。第一任,我推薦陳家窪那個舔牆根的六歲娃娃他爹——沈石頭。此人曾是蘇州府水利局雜役,會看水文圖,懂河工口訣,去年冬在永豐屯暗中引渠三裏,救活十七戶人。錦衣衛查過他,沒通敵,沒聚衆,沒造謠,就只會修渠。”

老朱眯起眼:“你怎知?”

“因爲去年臘月,我跟着小小朱,在永豐屯住了一個月。”西門浪淡淡道,“他教我辨蘆葦根鬚朝向,看螞蟻巢穴深淺,就知道地下哪有暗泉。他說,張士誠治下,蘇州每年撥三萬兩專款修堰壩,所以太湖邊的老農,個個都是活水經。”

老朱沉默良久,忽然問:“那沈石頭……現在何處?”

“在餓殍溝底下。”西門浪聲音低了下去,“今早剛抬上來。人沒死,但右腿凍爛了,截到大腿根。我讓太醫院的李時珍——哦,現在叫李大夫——去看了,說若再拖三日,怕是要傷及性命。”

馬皇後閉目,一滴淚無聲墜在袖口金線繡的鳳凰尾羽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老朱緩緩坐回龍椅,手指無意識摳着扶手上那道新裂的縫隙:“第三呢?”

“第三,”西門浪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方油布包,層層掀開,露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無字,只蓋着一枚硃砂印——那印竟不是“皇帝之寶”,而是一方小巧的“西門浪印”,邊角還沾着點泥,“這是《鳳陽民生十策》,昨夜我與小小朱、李大夫、還有三個從永豐屯逃出來的賬房先生熬了整宿寫成的。核心就一條:中都停建省下的錢糧人力,不往別處調,全砸在鳳陽本地!”

他翻開第一頁,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

“第一策,‘活水策’——抽調工部精通河工者二十人,會同鳳陽本地老農三百六十人,三年內疏浚淮河支流十二條,配套修建陂塘七十一座,確保每十戶農家田邊必有一口活水塘!”

“第二策,‘沃土策’——令太醫院廣徵民間驗方,配製‘三肥散’(草木灰、腐葉土、人畜糞便發酵而成),每戶發五斤,教其漚肥法。明年春播,鳳陽府所有官田、屯田、民田,一律禁用生糞,違者罰糧一石!”

“第三策,‘織網策’——准許鳳陽百姓自組‘互助社’,十戶爲一社,社內推舉‘記賬郎’,專管糧食借貸、耕牛租賃、病患照拂。官府不派吏員,只發空白印契,由鳳陽府衙加蓋騎縫章。一社若三年無餓殍、無賣兒鬻女、無逃荒者,賜‘仁裏’匾額,免賦一年!”

“第四策,‘亮燈策’——鳳陽府所有州縣,凡有書院、義學、蒙館者,即日起增開‘夜課’。由國子監選派百名落第舉子赴鳳陽任教,月俸由中都省儉銀支付,教一課,領一課銀,多教多得!教材不講四書五經,只授《農桑輯要》《天工開物》殘卷、《鳳陽水文圖說》——這些,我都讓小小朱帶着人抄好了。”

老朱聽着,手指在扶手上越敲越快,節奏竟與方纔西門浪擊打鳳陽花鼓時的鼓點隱隱相合。

“第五策……”西門浪翻過一頁,聲音忽然放慢,“‘歸根策’。”

殿內空氣彷彿凝住了。

“洪武七年遷來的江南移民,願留者留,願歸者歸。”他直視老朱,“朝廷撥銀五十萬兩,設‘返鄉驛’三十處,沿途設粥棚、醫館、歇腳亭。每戶返鄉者,發路費三兩,稻種十斤,耕牛一頭——若原籍無地,準其攜牛落戶鄰近州縣,官府代爲劃撥荒地三十畝,免賦三年。”

老朱猛地抬頭:“那……蘇州、松江那些府縣肯收?”

“他們不敢不收。”西門浪脣角微揚,“因爲第一批返鄉驛,就設在蘇州織造局門口。您猜,誰第一個報名?”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蘇州織工聯合會,三百二十七家機戶聯名,保舉沈石頭爲返鄉驛總辦。理由是——‘此人修渠不貪一釐,分糧不偏一勺,信得過’。”

老朱怔住,隨即喉頭滾動,竟發出一聲極短促的、近乎哽咽的嗤笑。

馬皇後卻忽然上前一步,接過西門浪手中冊子,指尖撫過那枚小小的“西門浪印”,輕聲道:“小浪,這印……是你自己刻的?”

“嗯。”西門浪點頭,“昨兒半夜刻的,刻刀是小小朱從尚膳監順來的剔骨刀,印泥是李大夫用鳳陽紅土、槐花蜜、硃砂調的。”

馬皇後笑了。那笑容溫軟,卻帶着一種斬斷千鈞的決然。她將冊子捧至胸前,轉向老朱:“重八,這策子,臣妾替鳳陽百姓,替江南百姓,替天下所有餓着肚子還念着‘皇恩浩蕩’的百姓,求你批了。”

老朱沒說話,只伸出手,緩緩按在那本油布封皮的冊子上。

他的掌心粗糙,佈滿老繭與舊疤,卻穩如磐石。

朱標悄然上前,捧起御案上那方閒置已久的“奉天承運”硃砂印璽——不是皇帝之寶,而是當年登基時用的第一方璽,早已蒙塵多年。他親手蘸飽硃砂,雙手捧至父親面前。

老朱接過,未看印文,只將那方沉甸甸的璽,重重壓在《鳳陽民生十策》扉頁上。

硃砂漫開,如血,如霞,如一道橫亙六百年光陰的誓約。

就在印泥將幹未乾之際,殿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毛驤連滾帶爬撲進來,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作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鳳陽八百裏加急!永豐屯……永豐屯暴動了!七千二百戶百姓圍了中都營繕所,說……說要見西門公子!他們……他們抬着三十六具棺材,棺材蓋上……全是血寫的字!”

西門浪臉色一沉,轉身欲出。

老朱卻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如金鐵交鳴:“站住。”

西門浪頓步。

老朱緩緩起身,解下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鯊魚皮鞘雁翎刀——刀未出鞘,寒氣已逼得毛驤渾身發抖——他將刀柄遞向西門浪:“拿着。”

西門浪一怔。

“此刀,隨咱殺過元軍,砍過陳友諒的旗杆,劈過胡惟庸的詔書。”老朱目光如炬,“今日,它護的不是龍椅,是鳳陽的土,是永豐屯的棺材板,是……你寫的這本策子。”

西門浪凝視那刀片刻,伸手接過。刀鞘入手沉甸,冰涼刺骨,卻彷彿有股熱流,順着掌心直衝天靈。

他反手抽刀。

寒光乍起,映亮滿殿燭火,也映亮他眼中未熄的火焰。

“走。”他對毛驤說,聲音平靜無波,“帶路。去永豐屯。”

毛驤剛爬起來,朱標卻搶步上前,一把扯下自己蟒袍左袖,露出結實的小臂,從袖口撕下三尺長的素白內襯,二話不說,單膝跪地,雙手捧至西門浪面前:“小浪兄,請繫上。”

西門浪低頭,看着那截素白布帛——沒有金線,沒有紋樣,只有一道新鮮裂口,邊緣還沾着朱標腕上未乾的汗。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永豐屯破廟裏,沈石頭教他辨蘆葦根鬚時說過的話:“小爺,您瞧這蘆葦,根扎得深,莖長得韌,風再大,吹不倒它。爲啥?因爲它知道,自己不是長給天上看的,是長給泥裏水裏的人,墊腳用的。”

西門浪接過白布,緩緩系在右臂之上。

素白,在玄色蟒袍襯托下,刺目如雪。

他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刀鞘撞在殿門銅環上,發出清越一聲鳴響,彷彿一聲號角,撕開了六百年的沉沉暮色。

殿外,天邊微露青白。

而鳳陽方向,地平線上,正有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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