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距離上次那場談話,很快又過去了兩三天。
過去的這幾天裏,真的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可最讓西門浪感到震驚的,那還得是...
“有容,你說這好端端的,太子妃怎麼就沒了呢?”
事情還得從前天說起。
西門浪例行公事,早晚各一次,挨個檢查完了第一批接種牛痘疫苗的志願者的身體狀況之後,剛要回來再給朱雄英量量溫度,一扭頭,正好看到了想要外出的小朱。
這西門浪肯定是堅決不同意的。
以他還在隔離期爲由,當時就斷然拒絕了小朱外出的請求。
連朱元璋和馬皇後來了都不好使,把着門,說啥也要讓他給自己一個交代,否則別想踏出這個門一步。
然後,他就得知了太子妃呂氏倉促離世的消息。
這可把西門浪給納悶壞了。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兩天了,西門浪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沒理由啊,沒道理啊!歷史書上明明白白的寫着呢,她沒得什麼急病啊!不僅沒得什麼急病,好像還活了很長時間,一直活到二代戰神那個時候呢。怎麼就說沒就沒了呢?”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打小就生在皇家,蕙質蘭心的朱有容,當然是心裏門清的。
事實上,從她得知建文竟然離譜成了那個樣子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建文的生母,太子妃呂氏肯定是活不長了。
搞不好前天晚上自己大哥那麼着急要外出,就是要去處理這件事情。
所以,對於這個消息,朱有容不僅一點不意外,反而還覺得理所應當,甚至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和馬皇後、朱元璋的意見一致,覺得這麼蠢的女人,確實不應該出現在皇家。
只是這麼陰暗的事情,這顯然沒辦法和西門浪明說。
沒辦法,朱有容只能全當不知道的,跟西門浪東拉西扯了起來。
“老話說病去如抽絲,病來如山倒,生老病死很正常的。太子妃雖然身體一向康健,可誰能保證她就一定不能生病呢。你忘了,雄英前兩天就是喫着你帶來的藥還差點就沒挺過來呢。還有那歷史書,你可是說過的,盡信書不如無書。她...”
正東拉西扯的起勁呢,西門浪指着自己的鼻子就質問起來了。
“有容,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這個時候病!再說,即便病了,就是得了天花又能怎麼樣,咱不是沒有藥啊!”
“小小朱才這麼大一屁點,都能靠喫藥生挺過來。她的抵抗力可比小小朱這個小孩子要強多了,結果呢,竟然沒一個人來找我拿藥,你們...”
眼看西門浪說着說着,就要把真相給扯出來了。
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了,朱有容趕緊前傾着身子堵上了西門浪的嘴巴。
到了也沒讓西門浪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目露厲色,只一個眼神,就把所有不相幹人等,全都嚇得遠離了這裏。
使周遭再無一人。
朱有容這才收了神通,滿是無奈的嘆氣道。
“有的時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了,說你愚蠢吧,你什麼都知道,懂得甚至比父皇、母後都多。可要說你聰明...你怎麼能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呢?”
“我看出來了啊!”
“那你爲什麼還要說出來呢?說父皇、母後心狠,說大哥不念舊情?可這根本就不是念不念舊情的事情,說出來只會讓大家都難受。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要執着於把這事點破呢?”
“三年學說話,一生學閉嘴?”
“你看,你這不是很明白嗎?多好的至理名言啊,爲什麼就不能好好的踐行呢?”
“可我憋得實在是難受啊!”
是的,西門浪不是傻子。
如果說剛得知這個消息的那會兒,因爲心思壓根就沒在這事上,他還沒回過來味的話。
現在,時間都已經過去兩天了。
這他要還是看不明白這點事,那才真是有鬼了!
可也正是因爲他看得太清楚、太明白了,所以他才愈發難受,不吐不快。
就像現在纔回過味來,卻早就被朱元璋下令緝拿起來的建文三傻...
“和他們一樣,這些事全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他們...”
這正是朱有容最喜歡西門浪的一個點,同時也是最讓朱有容無奈的一個點。
作爲一個男人,還是個成年的男人,心怎麼就能善成這個樣子?
你別說其他人了,你就看看小小朱。
他才8歲啊,你看他得知太子妃呂氏去世的時候是個什麼反應?
壓根就沒有半點反應!
除了點了點頭說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弟弟妹妹,你看人家還說啥了?
你怎麼就不能跟他學學呢?
什麼?
大家從小生活的環境不一樣,所以他纔會如此優柔寡斷,善良到都有些過了頭了?
那得是什麼樣的仙境,才能把西門浪一個20多歲的大男人給保護成這樣啊!
是真的被西門浪過分的善良給搞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也是真的喜歡西門浪,憐惜西門浪,太過珍視他完全超出這個時代的道德觀了。
平生第一次,朱有容主動握住了西門浪的手。
柔弱無骨的纖纖玉手,彷彿帶着某種魔力,一下子就把西門浪從焦慮不安,備受煎熬的狀態中給解救了出來。
深情款款的開口道。
“以後要再有這樣的事情無人傾訴,就和我說吧。只要你不厭煩,我永遠都是你最忠實的聽衆。”
竟能如此溫柔,這可就太讓西門浪感動了。
一邊頗爲感動念叨着...
“有容,你...”
一邊,下意識的,西門浪的腦袋就往朱有容那邊湊了過去。
強烈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把朱有容衝擊得大腦直接是一片空白,自然也就無從談起拒絕的事情。
眼看兩人聊着聊着就開始往少兒不宜的方向發展了,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看得還挺樂呵的小小朱笑不出來了。
這可是深空大內,還當着自己的面,你們竟然...這成何體統啊?!
萬幸,就在這個時候,親爹朱元璋已經三天沒打他了,現在正是跳脫的朱老四前來救場了。
“侄子,我乖乖的大侄子誒,你四叔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