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治好了?是因爲她不願意相信,所以才...”
這可真是天荒夜談。
“好就是好,沒好就是沒好。身體上的事,跟心裏認不認有什麼關係?咱看啊,就是那幫庸醫沒治好!咱當初就不應該聽有容的,就該一刀把他們都給砍了...”
“那就再也沒有人敢給你們治病了。”
一句話直接把朱元璋噎到噤聲。
西門浪沒好氣道。
“教訓還不夠深刻嗎?老朱!就拿小小朱來舉例,老朱,你當真以爲御醫手裏沒有救治天花的方子?就算不能根治,這麼多年,代代相傳下來,緩解天花病人症狀的方子,這他們總該是有的吧?可你看他們誰給小小朱開哪怕一個方子了?!”
西門浪也是深入的瞭解了一番,和這幫子御醫們混熟了才知道,他們手裏不僅有這種壓箱底的方子。甚至就連牛痘疫苗法的前身,人痘術,他們都知道!
是的,這個東西並不是像西門浪以爲的100多年後纔會出現。
實際上早在宋朝,就已經有了這樣的預防天花的方法了。
是100年後,這個法子被慢慢推廣了開來,發揚光大了,造成了很大的轟動,並在醫學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所以西門浪纔會誤以爲這玩意100年後纔有!
可他們爲什麼不敢給小小朱用?
“還不是你這傢伙殺心太重!動不動就要砍了他們,他們壓根就不敢給小小朱看,所以才拖到了現在嗎?!就是開了方子,也開的全是喫不死人,但也救不了命的溫補方子!”
“爲什麼?因爲這玩意他喫不死人啊!反正小小朱一時半會兒的死不了,那就耗着,耗到你真以爲他們全都是酒囊飯袋!那樣一來就好辦了,大不了人把命賠給你!這總比一死就死一大家子要好太多了吧?”
是真的覺得老朱不能這樣子下去了。
既然說了,乾脆直接和他說明白。
一指邊上早就早早的站在了自己這邊的馬皇後,西門浪繼續道。
“馬姨彌留之際爲啥寧死不讓御醫給她看病?除了當時馬姨一心求死,不就是怕你遷怒到他們身上嗎?這纔過去多長時間?血淋淋的教訓啊,忘了?”
“當然我也知道,因爲你小時候受過那樣的苦,親眼目睹過,甚至親身經歷過違法官員的迫害,所以你對官員,天然就帶着一股子敵意。”
“但這跟醫生這樣的技術工種有什麼關係?人家說是個官,可實際上呢,就是你們一家的私人醫生而已。錢賺不着幾個,還動不動就要被老闆拖出去砍頭!”
“將心比心啊,老朱!換你,你是不是連弄死這個王八蛋的心都有了?!還想讓他們賭上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去給你家人看病?做夢去吧!不弄死你就不錯了!”
也是西門浪這話說的真的太過深刻,確實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所以,別說,您還真別說,西門浪這話,朱元璋還真就聽進去了。
只是...
“弄死這個...這就有點過了吧?”
“過?要是這都過了的話,那你當年舉的什麼義旗,造的什麼反?!他們也是一樣,活都活不下去了,還給你治個屁的病!”
在馬皇後和朱標的助攻下,總算是讓朱元璋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雖然並沒有承認自己的錯誤,但卻做出了以後一定不再苛責御醫的承諾。
也算是取得了一個巨大的進步,接上剛纔御醫並不是酒囊飯袋的話題,西門浪繼續道。
“他們不僅不是庸醫,恰恰相反,他們還個個都是人才。他們如此,中醫更是如此!”
你能想象嗎?
就現在,就完全是現在,在骨傷方面,中醫就已經有較爲系統的理論與實踐了!
無論是整骨手法與固定,還是藥物的內服與外敷,除了藥沒有後世那麼高效和全面,旁的,那基本就沒差別了。
這還得了?!
甚至你甭說夾板固定和繃帶纏繞了,就連正兒八經的外科,開放性骨折,骨頭穿出皮膚的那種,中醫依然有着非常成熟的應對方法。
沒錯,就是各大小說裏只要一用出來立馬就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傷口縫合!
可實際上呢?
這玩意早在明代,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
除了沒有現代的專業儀器,甚至就連術後如何預防感染人家都考慮到了!
基本跟後世沒有區別!
那這還說啥了?!
要不是事先瞭解了一下,西門浪差點就從要裝把大的,變成拉坨大的了!
就跟那些小說裏的主角們一樣!
所以壓根就沒有任何好說的,在磨了又磨,問了又問,不勝其煩、不堪其擾之下,終於讓這幫子御醫掏了點乾貨出來,給出了和自己猜測的差不多的專業判斷之後。
西門浪立馬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基本斷定朱有容在經過妥善的治療之後,就是心理方面的原因,所以才導致的功能性神經症狀障礙。
聽到這,肯定有人問。
“那可是明朝,明朝的人還能懂這個?”
懂的,兄弟,懂的。
甚至都不用明代,因爲早在明代之前,中醫就已經通過臨牀經驗總結出了痿證(肢體軟弱不用)、鬱證(情志不舒致軀體症狀)、髒躁、驚癱等因爲心理原因纔會出現的症狀。
連抑鬱人家都知道,那能不懂嗎?
當然,就算懂,也只是醫生懂而已。
普通人對此還是知之甚少的。
所以,見朱元璋根本對此難以理解。
西門浪直接就給朱元璋舉了一個例子。
“是這樣的,有這樣一種酷刑,就是把人手綁在背後綁起來,不能動的那種。然後假裝在他的手腕劃上一刀,同時邊上放個滴水的裝置,然後告訴他這滴的就是他的血。”
“什麼時候水滴完了,什麼時候這個人就死了。過程中沒有任何人傷害到他,完全是他自己殺死了自己。”
......
翌日,天纔剛一亮,毛驤立馬就前來彙報。
“陛下,情況和小郎君所說一般無二。犯人全身上下無一處傷口,水一滴完,他人就嚥氣了。確實是他自己殺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