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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都市小說 -> 四合院:從鐵路技工開始進步

第639章 高幹樓,九層安化樓(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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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根沉吟:“你爺爺來我是高興,但是就怕老爺子捨不得他的地。”

陳衛東:“先留試試,咱經常帶他回去就是了。離着村子也不遠。”

陳衛東盤算着,回頭去弄點木板,陳老太太屋子的牀才一米二,要是陳...

陳老爺子放下手裏的刨子,用拇指肚蹭了蹭剛刨出的木料斷面,那光滑如鏡的紋理在春陽下泛着溫潤的棕黃光澤。他眯起眼,把木料舉到光下照了照,又用指甲輕輕一刮——沒毛刺,沒戧茬,木紋齊整得像梳過頭似的。有剩蹲在旁邊,小手攥着一把木屑,仰頭問:“太爺爺,這七鬥櫥,真能裝下老掰家所有書?”

“裝不下。”陳老爺子笑着搖頭,順手把孫子額前一縷汗溼的頭髮往後捋,“你老掰書多,摞起來比人還高。這七鬥櫥是打底兒的,底下兩格放棉被褥子,中間三格放衣服鞋帽,上頭兩格才放書。可書多了還得另打書架,等我跟你七爺商量,把後院那棵枯榆樹鋸了,刨成板子,給你老掰做一架子——不釘釘子,榫卯咬死,十年二十年不散架。”

有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他蹦跳着跑出去,不一會兒拽着個穿藍布褂子的老漢回來:“太爺爺!王木匠來了!他帶了新刨子!”

王木匠肩上扛着把嶄新的牛角柄長刨,胡茬上還沾着幾星木屑,進門就嚷:“老哥,你這活兒越幹越精啊!昨兒我在供銷社看見那批東北紅松,木紋直,油性足,比咱本地楊木硬實三倍,就是貴點兒,八毛二一尺——我替你壓了三根,留着打書架邊框用!”他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密密麻麻記着尺寸、編號,連木料劈裂處都用紅鉛筆畫了叉。

陳老爺子接過紙,手指在那些數字上摩挲片刻,忽然抬頭:“王兄弟,你記得不記得,五八年冬,咱倆在紅星公社修禮堂,那會兒你刨花飛得跟雪片似的,我拿墨鬥彈線,你刨子走歪半分,我拿斧子背敲你手——結果你反手把我墨線扯斷了,倆人蹲在雪地裏笑得直不起腰。”

王木匠一愣,隨即拍腿大笑:“哎喲我的天!那會兒你褲腳還破着洞,塞着麥秸保暖!今兒倒好,給城裏大幹部打傢俱,連七鬥櫥抽屜滑道都要包銅皮——嘖嘖,這年頭,手藝活兒也得講排場嘍!”

話音未落,院門又被推開。來人穿着洗得發白的灰布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肩頭還沾着幾點未乾的機油漬——是陳衛東的堂兄陳衛國。他手裏拎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額頭沁着細汗:“爹,您要的軸承鋼,託機務段廢料庫的老李勻出來的。四十五號鋼,截了兩段,一段十二公分,一段十八公分,都是車圓了的,表面光潔度夠用。”他把包往地上一放,金屬相撞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陳老爺子掀開包口,指尖捻起一段鋼柱,湊到眼前細看:銀灰色斷面泛着冷光,邊緣圓潤無毛刺,連最細微的車刀紋路都清晰可辨。“好東西。”他點點頭,又從牆角拖出個舊鐵匣子,打開蓋子,裏面整整齊齊碼着十幾枚大小不一的銅鉚釘,“你二叔昨兒從廠裏帶回的,說是蘇聯專家用的航空鉚釘,銅質軟,鉚接時不易裂。”

有剩好奇地伸手去摸,被陳老爺子輕輕攔住:“別碰,這銅鉚釘得用特製鉚槍,還得熱鍛——你老掰說,他單位新來的工程師穆建民,弄了個土法加熱爐,能把鉚釘燒到暗紅色再鉚,比冷鉚結實三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釘着的幾張泛黃圖紙——那是陳衛東寄來的礦石收音機電路圖、七鬥櫥三視圖,還有用鉛筆細細標註的“抽屜滑道承重測試數據”。圖紙邊緣已磨得起毛,卻每處修改都乾淨利落,連橡皮擦過的痕跡都少之又少。

正說着,西廂房門簾一掀,陳老爺子的媳婦,陳衛東的嬸孃端着個搪瓷盆進來,盆裏盛着半盆金燦燦的槐花蜜:“老爺子,今兒蜂場分的蜜,稠得拉絲。我兌了半碗井水,加點陳醋,給你泡茶喝——你昨兒說腰痠,這蜜水活血。”

陳老爺子沒接盆,反而盯着她圍裙上沾着的幾點淡青色草汁:“你採薺菜去了?”

“嗯,在河灘上挖的,嫩得掐得出水。”嬸孃笑着指指竈房,“熬了半鍋薺菜豆腐湯,待會兒讓有剩送一碗去吳德家,他媳婦坐月子,得補氣血。”

這時,院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自行車鈴聲。有剩又衝出去,這次帶回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手裏攥着張對摺的信紙:“太爺爺!汪偉紈叔叔讓我送信!說……說他改好了《薺菜謠》第三段!”

陳老爺子拆開信,展開薄薄一張信紙。上面是汪偉紈清瘦有力的鋼筆字,墨跡尚未全乾:

> 薺菜青青立春寒,

> 挖盡荒坡不辭難。

> 一籃野菜換鹽米,

> 半碗粗糠飽飢腸。

> 莫道此物無人識,

> 王孫宴上作珍饌。

> 待得新麥千重浪,

> 仍向田埂覓舊香。

末尾一行小字:“附:西直門鐵道職業學院招生簡章已至,陳金同學數學卷滿分,物理卷差三分。校方允諾,若入學後連續兩學期成績前三,可保送本科部。另,陳木同學數學測驗九十八分,建議重點培養邏輯思維。”

陳老爺子讀完,把信紙慢慢摺好,塞進貼身口袋。他轉身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把牛角柄長刨,對着剛刨好的紅松木料,緩緩推了第一下。木屑如捲曲的金箔般簌簌落下,在斜射進窗的陽光裏翻飛,像一小片金色的雨。

與此同時,四九城南鑼鼓巷,陳衛東正伏在書桌前,用鴨嘴筆蘸着藍黑墨水,在一張厚道林紙上勾勒輪對校車的俯視圖。鉛筆草稿已被擦去大半,只餘下幾道關鍵尺寸線,旁邊密密麻麻注着小字:“導輪間距需適配SS1型電力機車轉向架軸距(2800mm)”“管軌厚度取3.5mm,兼顧強度與減重”“輪對吊掛點預留20mm調節餘量”……他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右腕,目光落在窗臺上——那裏靜靜躺着一枚銅鉚釘,是陳老太太昨夜縫補他工裝時,從舊衣釦上拆下來的,鉚釘背面還刻着模糊的俄文字母“ЛК”。

門被輕輕推開。陳金探進半個身子,頭髮被風吹得亂翹,手裏捏着張摺疊的紙:“老掰,西直門那邊來電話了!說……說讓我明早八點去報到,帶戶口本、畢業證,還有……”他嚥了口唾沫,聲音忽然發緊,“還有兩塊錢報名費。”

陳衛東抬眼,看見兒子耳後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粗糙東西蹭的。他沒說話,只是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已經磨得發軟,邊角捲曲,上面用鉛筆寫着“陳金學費,1962-1964”。他抽出裏面僅剩的兩張十元鈔票,又從自己工資袋裏數出八元六角,仔細疊好,連同信封一起塞進陳金手裏:“報完名,去趟糧店,買二十斤糙米,給你奶奶熬粥。再買半斤白糖,給她煮雞蛋羹時放——她總說不愛喫甜的,可上次我看她偷偷舔勺子。”

陳金低頭看着手裏的錢,忽然鼻子一酸。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發燒到三十九度,陳衛東連夜揹他去醫院,棉襖後背被汗浸透,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想起前日暴雨,陳衛東冒雨搶修機車,回家時工裝褲膝蓋處磨破兩個洞,陳老太太就着煤油燈,用藍布補丁繡了兩隻振翅的小燕子;更想起今晨陳木在院裏練拳,一招“白鶴亮翅”沒站穩,陳衛東箭步上前託住他後腰,自己卻因用力過猛扭了腳踝,走路時左腳微微踮着,卻一直沒吭聲。

“爸……”陳金喉頭哽着,沒說出下文。

陳衛東擺擺手,把桌上那張輪對校車圖紙推到燈光下:“去吧。圖紙我今晚再改一版,明天帶你去段裏,找牛段長看看。要是行,咱們就用廢料庫的舊鋼管試試——省下的錢,給你買套《機械製圖》教材。”

陳金轉身要走,陳衛東又叫住他:“等等。”他起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抽屜,拿出個紫紅色絨布小盒。盒蓋掀開,裏面靜靜躺着一塊上海牌手錶,錶蒙子映着燈光,像一泓小小的、澄澈的水。“你太爺爺當年在鐵路局當扳道工,這塊表是他攢了三年工資買的。後來傳給你爺爺,再傳給我……現在,該給你了。”

陳金怔住。他見過這表——錶殼側面刻着細小的“1950.10.1”,錶帶內側還印着模糊的“滬東鐘錶廠”字樣。他小心翼翼接過盒子,絨布柔軟得像捧着一團雲。

“記住,”陳衛東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表走得準不準,不在於遊絲鬆緊,而在於發條擰得夠不夠滿。人這一輩子,發條擰滿了,才能帶着時間往前走。”

陳金攥緊盒子,轉身衝出門。樓道裏迴盪着他蹬蹬蹬跑下樓梯的腳步聲,像一串漸行漸遠卻愈發清越的鼓點。

陳衛東重新坐回書桌前,窗外,一羣歸巢的麻雀掠過屋檐,翅膀扇動攪碎了一片夕照。他拿起鴨嘴筆,筆尖懸停在圖紙上空半寸,墨水將滴未滴。忽然,他手腕一沉,一滴飽滿的藍黑墨珠墜落,在圖紙中央暈開一小片深色水痕——像一顆倔強的心,正奮力搏動於時代粗糲的肌理之上。

此時,秦家村老屋的桐油燈下,陳老爺子正用砂紙打磨七鬥櫥最後一塊側板。燈影搖晃,他佈滿老繭的手掌撫過木紋,彷彿在觸摸一條蜿蜒的鐵路:起點是五十年前的京奉線,終點是孫子書桌上那張未完成的圖紙。燈芯“噼啪”輕響,一粒微小的燈花迸開,映亮他眼角深刻的紋路,也映亮牆角那堆待刨的紅松木料——木紋如奔湧的江流,正無聲地,朝春天深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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