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了,那就一併死在這裏!”
墨曦鳳目含煞,殺機畢露。
她這種金丹世家的子弟,怎會懼怕小小的煉氣散修?
無論李長安的名氣有多大,在她眼中,都只是可以隨意碾碎的螻蟻而已!
“墨道友未免太自信了點。”
李長安笑了笑,聲音在整個黑霧中響起,彷彿無處不在。
話音剛落,就響起了無數厲鬼淒厲嘶吼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
除了墨曦。
其餘墨家子弟皆是變了臉色。
尊魂幡的大名,他們早有耳聞!
“不可分散,速速結陣!”
“好!”
他們靠在一起,每個人都釋放出了傀儡。
這些傀儡站在外層,將他們保護在內部,彼此之間氣息勾連,隱約形成了一道十分強橫的大陣。
這一幕。
倒是令李長安有些驚訝。
“傀儡戰陣?”
他若有所思,但很快搖了搖頭。
那些傀儡之中,不乏一階巔峯的存在,如果真的能組成傳說中的傀儡戰陣,威力多半能接近二階。
但那道大陣散發的氣息,也就比一階巔峯強一些,但強得有限。
“應該不是傀儡戰陣,只是一種模仿手段。”
李長安隨手一揮。
下一瞬。
隱藏在黑霧之中的二階主魂便發動了襲擊。
黑霧翻湧,化作一道陰森恐怖的大手,輕輕拍在那道陣法之上。
“轟!”
整道陣法瞬間瓦解,無數傀儡在這強橫的力道之下崩碎。
陣內的墨家弟子齊齊吐出一口血水,氣息瞬間就萎靡了下去。
就連墨曦都遭受了重創。
她臉色慘白,心中滿是震驚。
“這尊魂幡竟然如此強大,難怪那些劫修個個都想要!”
殊不知,二階主魂是收着力的。
若是全力出手,他們所有人都難逃一死。
這一擊之後。
墨曦再也不敢輕視李長安。
她急忙召回那具二階傀儡,令其守護在身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黑霧。
眼下,擊殺李長安已幾乎不可能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能否保住性命。
唯有身旁的二階傀儡,能給她一些安全感。
“這黑霧似乎能屏蔽感知,與陣法相似,能否用破陣寶物將其破開?”
墨曦時常與人鬥法,反應很快,立刻想到了這一點。
念及於此。
她心念一動,打算從儲物袋裏取出破陣寶物。
然而。
令她驚愕的是,她的儲物袋竟然不見了!
“怎麼回事?”
墨曦臉色驟變,她此生積攢的所有寶物都在儲物袋裏,其中甚至有一份築基靈物!
若是就這樣丟了,那她可謂損失慘重。
同一時刻。
其餘墨家子弟也紛紛發現了異常。
“我的儲物袋呢?”
“不!”
“我這一輩子的積蓄啊!”
所有人的儲物袋,全都不見了!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在陣法破碎的那一刻,悄然拿走了他們儲物袋。
不僅如此。
此前那些碎裂的傀儡,也都被黑霧吞噬,消失得無聲無息。
“厲凡,將我寶物還來!”
墨曦咬牙切齒,大聲喝道。
李長安的笑聲再度響起。
“墨道友,用這些寶物換你們的性命如何?寶物還是性命,你們自己選吧。”
“你……”
墨曦怒不可遏,正欲操控二階傀儡,殺入黑霧深處。
但她忽然一怔,轉頭看去。
二階傀儡也沒了!
下一瞬。
她臉色一白,氣息紊亂了剎那。
只因她與傀儡之間的聯繫被強行抹除。
“厲凡,將我的傀儡和儲物袋都還來!”
墨曦怒喝,聲音都尖銳了許多。
可李長安的聲音再也沒有響起,彷彿已經消失了。
過了片刻。
四周的黑霧緩緩散去。
被他們圍攻的墨峯與墨綰綰兄妹已然消失不見。
天地之間。
只剩下一羣一窮二白的墨家弟子。
墨曦蛾眉倒蹙,胸口起伏不定,美眸裏滿是怒火。
“厲凡,我與你勢不兩立!”
……
李長安並未殺了這些墨家弟子。
只因雙方無冤無仇。
若是隨意殺戮,那他真就跟劫修沒什麼區別了,日後道心難免受影響。
不過。
本着“來都來了”的理念,他取走了這些人的儲物袋。
李長安隨意打開幾個看了看。
“不錯,傀儡材料都挺多的,不愧是墨家子弟。”
又是一筆收穫!
李長安心情大好。
不多時。
他與墨峯兄妹二人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裏,稍作休息。
墨峯拱手道謝,神色誠懇。
“多謝厲道友救我兄妹。”
“墨道友,你真以爲我想救你?”
李長安神色淡漠,語氣很平淡。
聞言,墨峯一怔。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急忙將墨綰綰護在身後。
“厲道友,不知你想要什麼?”
“二階傀儡傳承!”
李長安不想浪費口舌,直接說出來意。
墨峯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是要命,要別的都可以給。
他倒也乾脆,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枚玉簡,拋給李長安。
“厲道友,這就是那傳承。”
“好!”
李長安一把將玉簡抓住,頃刻煉化。
他粗略探查一番,確定其中確實是傀儡傳承,但這份傳承的品階並不算高。
只有二階下品。
李長安皺了皺眉,看向墨峯。
“墨道友,爲何才二階下品?這就是你手裏的所有傳承?”
聽到這話。
墨峯苦笑一聲,當即解釋。
“厲道友,如果品階再高一些,你覺得我兄妹二人能活到現在嗎?”
“這倒也是。”
李長安微微點頭。
墨家對自家的傳承十分重視,不允許族人外泄。
如果墨峯手裏的傳承品階更高,多半早就被墨家派人殺了。
“雖只是二階下品,但暫時也夠用了,待我築基之後,再想辦法尋更好的傳承。”
李長安收回神識,將玉簡丟進儲物袋裏。
墨峯忽然問道:“厲道友,小妹太過頑劣,此前與你多有衝突,不知你可否將此事揭過?”
“哦?”
李長安眼神冷淡,看了眼墨峯身後的墨綰綰。
墨綰綰頓時一顫,死死低着頭,心中恐懼到了極點,根本不敢看他。
她原本以爲。
李長安並沒有築基手段。
就算兩人之間的矛盾再大,她哥哥的二階傀儡也能護住她。
可這一次,李長安竟然能從衆多墨家弟子手中將他們救走。
這就說明。
他手中必定有足以對抗二階傀儡的手段!
“小妹,快給厲道友道歉。”
墨峯抓着她的胳膊,將她扯到李長安身前。
墨綰綰滿臉懼色,聲音都在發顫。
“厲……厲前輩,晚輩有眼無珠,此前衝撞了您,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甚至都不敢再喊“道友”,只敢以“前輩”來稱呼。
態度十分卑微。
可李長安卻冷漠地說:“如果道歉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殺伐了。”
這話一出,墨綰綰的小臉頓時煞白。
墨峯也變了臉色。
他急忙表示:“厲道友,只要你肯放我了妹妹,我什麼都願意做!”
聽到這話,墨綰綰心中懊悔不已。
如果當初她不那麼蠻橫,就不會招惹到李長安,她兄長也就不至於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人。
李長安看了眼墨峯,問他:“你的傀儡技藝,是否達到二階了?”
“是!”
“那好,幫我看看這具傀儡。”
說着,李長安心念一動,從儲物袋裏取出那具墨曦的傀儡。
見到這傀儡。
墨峯神色一滯,眼睛都瞪大了些。
此前,李長安有意屏蔽了他們兩人的感知,因此他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本以爲。
李長安只是在黑霧的掩護下全身而退,並未與墨曦正面交戰。
可現在一看,墨曦多半喫了個大虧!
“厲道友,你這膽識可真是不一般啊!”
墨峯忍不住說。
李長安不以爲然,只是順手拿點東西罷了。
他拍了拍這具二階傀儡,問道:“墨道友,這傀儡是你墨家的寶物,我懷疑墨家能感應其存在。”
他這份懷疑,並非沒有根據。
當初。
他曾在鄭金寶手中得到一具追影傀儡。
那具傀儡十分奇特,以他當時的傀儡造詣,並不能將其完全掌控。
後來,與鄭青青交談時。
他才知道。
那傀儡在製作之初,就加入了一種特殊的“血契”,相當於傀儡與鄭家血脈簽訂了契約。
唯有鄭家血脈的修士可以操控。
就連鄭家都有這種手段,那麼以傀儡著稱的墨家不可能沒有。
“厲道友猜得沒錯,墨家確實有辦法感應這具傀儡。”
墨峯直言不諱。
哪怕李長安得到了這具傀儡,也無法使用。
若是一直留在手上,必定會給他招來殺身之禍!
用不了多久。
墨家的諸多長老就會循着感應尋來,將李長安擊殺,而後取回傀儡。
如果李長安太過棘手。
墨家甚至會動用那具三階傀儡對付他!
聽他說完。
李長安皺了皺眉,又問:“墨道友,你是墨家之人,是否有辦法抹除這種感應?”
墨峯搖了搖頭,嘆道:“不行,這是墨家機密,我叛族之前,只能接觸很少一部分。”
“真不行?”
李長安盯着他,神色不善。
“既然如此,爲何你敢留着那具二階傀儡?不怕被墨家感應到?”
“厲道友,我句句屬實,絕不會騙你!”
墨峯急忙解釋。
他之所以敢留着二階傀儡,是因爲這傀儡是他父親留給他的。
他父親曾是墨家的築基長老,用自己多年積累的材料,單獨爲他們兄妹二人製作了這具傀儡。
這傀儡並不會被墨家感應,且只有他們兄妹二人能夠操控。
解釋之後。
墨峯擔心李長安不相信,當即以道心起誓。
“厲道友,若是我有半點欺瞞,就讓我不得好死!”
“好。”
李長安不再質疑,畢竟道心起誓做不得假。
他又問:“墨道友,你父親就沒私下教過你抹除感應的辦法?”
“沒有。”
墨峯嘆息,面容有些苦澀。
“父親他恪守家規,這一生都在爲家族付出,最後爲了幫墨清雪大小姐搶奪一件寶物,戰死在祕境裏,幾乎沒時間教導我兄妹二人。”
“墨清雪?”
李長安倒是熟悉這個名字。
他手中就有一塊墨清雪的人情令牌,是他當初在清河坊市時,用一頭無影雀的屍骸換的,至今都沒使用。
墨清雪天賦卓絕,早在多年前就築基成功,未來有希望成就金丹。
這塊令牌用得越晚,價值就越高。
說不定。
最後能換來一次金丹出手!
想到這裏。
李長安問道:“墨道友,既然你父親是爲墨清雪戰死,她後來對你兄妹二人沒有照顧嗎?”
“唉,大小姐一心修行,哪會管這麼多?”
墨峯面露哀愁,深深一嘆。
父親死後。
他兄妹二人在族內的情況急轉直下。
許多族人要求他交出二階傀儡,並說那是家族的財產,不屬於他們兄妹二人。
他態度強硬,拒不交出。
再後來。
家主竟然做主,要將他妹妹嫁去周家,作爲兩家聯姻的工具。
並且,周家那人,神智有問題,是個無法修行的傻子!
墨峯既憤怒又心寒。
一怒之下,帶着妹妹逃走,離開了墨家。
聽完此事。
李長安微微搖頭。
“墨家竟如此對待有功族人的後代,想來家族內部早已混亂,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一位金丹真人,只能靠一具三階傀儡維持七大世家的顏面。”
沒有真正的金丹坐鎮,墨家在七大世家裏的排名並不算高。
不過。
傀儡也有好處。
只要不被損毀,就可以世世代代傳下去。
而金丹真人終究是要壽盡的。
墨峯嘆道:“厲道友所言甚是,或許正是因爲那具三階傀儡,導致墨家許多族人心中沒有緊迫感,一個個忙於內鬥,令墨家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墨道友,照你所說,這具二階傀儡,我只能將其丟棄了?”
李長安說回傀儡之事。
二階傀儡價值不菲。
若非萬不得已,他實在是不想直接丟掉。
墨峯略作思索,沉吟片刻。
“厲道友,我可以幫你拆解一些安全的材料,核心的部件與材料必須得丟棄。”
“那好吧。”
李長安也沒別的辦法,誰叫他現在不是整個墨家的對手。
能賺一點算一點。
接下來。
墨峯開始動手,乾淨利落地拆解這具二階傀儡。
他畢竟是墨家之人,且擁有二階下品技藝,拆解得十分迅速。
不多時,李長安身前就多了一堆材料。
“厲道友,這些材料,都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好,我看看。”
李長安拾起這些材料,依次觀察。
材料上刻畫的陣紋都已被抹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可以重新刻畫。
剩餘的部件與材料,就只能丟棄了。
總的來說。
李長安得到了這具傀儡的一大半材料,只需丟棄一小半。
但那一小半核心區域的材料卻是最珍貴的。
“我若是想自己製作一具二階傀儡,還得再收集一些材料。”
李長安思忖。
他的傀儡造詣早已是一階巔峯,如今得到傳承,很快就能突破二階。
“墨道友,你手裏是否有多的二階傀儡材料?”
“有一些,但不多。”
墨峯明白李長安的意思。
他當即將收集的所有二階傀儡材料取出,直接送給了李長安。
李長安並未拒絕,全部收下。
但依舊不夠。
“還是差了些,只能慢慢收集了。”
最後。
李長安帶着傀儡核心材料,遁入地底極深處。
他將這些材料丟棄在此,並用數張焚化符將其燒得焦黑,而後纔回到地面,對墨峯兄妹告辭。
“墨道友,我還有事,要去一趟黑市,你二人好好養傷。”
“厲道友等等!”
“嗯?還有什麼事?”
李長安身形一頓,回頭看向墨峯。
墨峯急忙解釋:“厲道友,血獸谷之主嚴淵已經迴歸,不再探索祕境,如今正在黑市!他放出了話,要將你碎屍萬段。”
“好,我知道了。”
李長安並不擔心。
他換個身份就是了。
墨峯擔心他輕敵,對他多說了幾句。
那嚴淵與他不同,並非被迫叛族,而是主動叛族的。
當初,嚴淵爲了一件培育靈獸的寶物,在祕境裏殺了一同歷練的家族子弟,並且主動叛出家族,將自己的姓氏從“周”改爲“嚴”,表明自己與家族一刀兩斷。
聽罷。
李長安恍然。
“原來如此,我之前還疑惑過,爲何那傢伙不姓周。”
“厲道友,那嚴淵爲人兇惡,手段殘忍,你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我明白。”
李長安拱了拱手,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在前往黑市的路上。
他改換身份,將厲凡這張人皮收入儲物袋裏,並取出一張他自己繪製的一次性假皮,披在傀儡身上。
沒多久。
黑市已近在眼前。
李長安操控假皮傀儡,大搖大擺進入黑市。
剛走進黑市,他就看到了血獸谷貼出來的通緝告示。
“殺厲凡者,可獲得五千靈石獎賞。”
“提供有價值的消息,可獲得五百靈石獎賞。”
“提供普通消息……”
李長安站在通緝告示之前,十分耐心,依次看完。
不得不說。
血獸谷這種大勢力,就是比徐福貴的二師兄更有錢。
足足五千靈石,許多煉氣九層都攢不下這麼多。
但李長安還是覺得低了。
他的身價不至於只有這麼點。
並且,以血獸谷的行事作風,到底會不會給獎賞,還是個問題。
李長安移開目光。
他動用破妄之瞳,開始在黑市裏撿寶。
沒過多久,他就撿漏了一塊一階上品木行寶物。
“不錯,又有收穫。”
李長安露出笑容,將寶物收起。
他繼續往下逛。
片刻後。
他的腳步忽然一頓,在一個攤位前停留。
這攤位上的寶物大多平平無奇,看着沒有太大價值。
但……
其中有一塊腰牌,邊緣上有一粒幾乎不可見的銀色小點。
“又是這種儲物寶物!”
李長安心中微動,這種寶物無法用法力煉化,只能用神識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