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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島 -> 玄幻小說 -> 盜三界

第三百六十二章 爲你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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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推拉的聲音。

門不動。

腳步後退聲。

術法嗡鳴。

轟——

強烈的波動在門外散開,捲起恐怖的颶風,呼嘯着朝四面八方捲去。

門不動。

“這房子打不碎?”許...

飛舟破開雲層,如一道銀線刺入蒼穹深處。許源坐在艙內靠窗位置,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袖口一道細密的裂痕——那是與九位舊神交手時被逸散的低語撕開的,至今未愈,邊緣泛着微不可察的灰白熒光。窗外,羅浮山漸行漸遠,山勢如龍脊起伏,雲海翻湧間偶有青鸞掠過,羽尖帶起細碎雷光。他忽然想起監督者按在他肩頭那一掌的觸感:冰涼、沉重,彷彿壓着整座歷史的斷層。

“大人,請繫好靈力縛帶。”左側修士遞來一條青灰色絲絛,紋路暗合七星,末端綴着一枚黯淡銅鈴。“前方將穿過‘靜默廊道’,氣流紊亂,恐有蝕神霧。”

許源接過,手指一捻,絲絛竟微微震顫,銅鈴無聲,卻在他識海中嗡鳴三聲——是坤宏集團特製的預警法器,能提前半息感知虛空褶皺。他不動聲色繫緊,目光掃過右側修士腰間懸着的紫檀木匣。匣面刻着三道斜痕,正是燭龍府祕傳的“避諱紋”,專爲隔絕舊神低語而設。這兩人並非普通特派,而是老婦人親手調教的“守燈人”,平日只負責看護族中祖祠長明燈。

飛舟驟然一沉。

窗外雲海瞬間褪色,化作鉛灰濁浪,無數扭曲人形在霧中浮沉,無聲開合着嘴。蝕神霧來了。許源閉目,耳畔卻清晰響起九幽深處傳來的迴響:那不是風聲,是九位舊神沉睡時呼吸的節律,像九口古鐘在地心深處緩慢共鳴。他袖中指尖悄然掐訣,一縷極淡的銀光自指尖遊出,在縛帶銅鈴上輕輕一繞——鈴身登時浮現蛛網般的冰晶,霧中人形立刻如沸水潑雪,嘶嘶消散。

“大人……”左側修士喉結滾動,“您剛纔用的是……‘霜語引’?”

許源睜眼,脣角微揚:“碰巧學過一點驅霧咒。”

他沒說,這咒法本是拿木羅失蹤前留給他的一張殘符,背面還畫着歪扭的兔子,如今兔子眼睛的位置,正嵌着一小片凝固的灰霧結晶——那是他從舊神低語裏硬生生剜出來的“靜默樣本”。監督者說得對,它們觀摩了他,他也同樣在解剖它們。

飛舟穿過廊道,眼前豁然開朗。下方不再是羅浮山域,而是一片懸浮於雲海之上的青銅巨城。城池無牆,唯見七十二根蟠龍柱撐起穹頂,柱身纏滿鏽跡斑斑的鎖鏈,鏈端垂落處,懸着數百盞幽藍魂燈。每盞燈焰搖曳,映照出燈下盤坐的身影:有披甲將軍、持卷儒生、赤足巫女……皆雙目緊閉,眉心一點硃砂未乾。

“四幽總壇,銜燭臺。”右側修士低聲介紹,“此處乃舊神封印餘波最弱之地,魂燈所照之人,皆是曾與舊神意念接觸後倖存者。他們……在替我們做夢。”

許源盯着最近一盞燈。燈焰裏浮動着模糊影像:一個穿黑袍的少年背對他站在斷崖邊,手中長戟指向深淵,身後影子卻詭異地分裂成九道,每道影子都拖着細長觸鬚,緩緩探向少年後頸。影像一閃即逝,燈焰卻猛地暴漲,燒焦了少年影子裏一根觸鬚——那截焦黑觸鬚飄落,竟在半空化作一枚墨色鱗片,輕輕墜入許源袖口。

他不動聲色收攏五指。

鱗片入手冰涼,表面浮現金色細紋,赫然是“八界鎮魔弓”弓身上裂痕的拓印。監督者果然沒騙他,這張弓的碎片,早隨舊神低語滲入四幽每一寸虛空。只是……爲何偏偏選中此刻墜入他袖中?他抬眼望向銜燭臺最高處——那裏懸着一盞從未亮過的空燈,燈架刻着八個古字:**“待弓重鑄,蟲噬自解”**。

“代會長?”左側修士輕喚,“坤宏集團董事長已在‘玄機殿’等候。”

玄機殿內,香爐青煙筆直如劍。白髮老者端坐主位,指尖把玩一枚青銅齒輪,齒隙間卡着半片枯葉。見許源進來,他抬頭一笑,眼角皺紋如刀刻:“許小友,你袖口沾了點不該沾的東西。”

許源坦然挽袖,露出那枚墨鱗:“董事長認得這個?”

老者指尖一彈,齒輪飛旋,枯葉瞬間化粉,粉末在空中聚成九條細線,線頭齊齊指向許源袖中:“舊神的鱗,還是帶着‘鎮魔弓’氣息的鱗——有趣。我猜,你剛從九幽回來?”

“董事長消息靈通。”

“不,是祁滄海剛傳訊,說你立了軍令狀。”老者忽然收起笑容,“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想知道,當你看見銜燭臺那些魂燈裏的人影時,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許源心頭微凜。

老者起身,緩步踱至殿角一面青銅鏡前。鏡面蒙塵,他伸手抹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人名,新刻的尚未褪色,舊痕則已凹陷如溝壑。他指着最上方一行深深刻痕:“許承安。這是第一任會長的名字。再往下,祁滄海、潘麗盛……直到你。”

“所有會長,名字旁都有一道豎痕。唯獨你沒有。”

許源走近細看。果然,自己名字旁邊光潔如新,連一絲刮痕也無。

“因爲你是唯一一個,名字還沒刻上去,就先被舊神標記的人。”老者轉身,目光如釘,“銜燭臺魂燈照見的,從來不是活人,而是即將成爲‘容器’的胚體。燈下那些人……”他指向窗外,“他們夢裏的影子,正在一具具身體裏生長。而你的袖中,已經落下第一片鱗。”

殿外忽起鐘鳴,不是羅浮山的“當——噹噹——”,而是九聲短促金鐵交擊,一聲比一聲急。銜燭臺所有魂燈同時爆燃,藍焰化作慘白,燈下人影齊齊仰頭,空洞的眼窩裏,九道灰影正順着鎖鏈向上攀爬!

“時間到了。”老者將青銅齒輪塞進許源手中,“拿着它。坤宏集團所有資源,從現在起歸你調度。但記住——”他聲音陡然轉冷,“你若用鎮魔弓射殺蟲子,舊神封印鬆動,銜燭臺三百六十盞魂燈會瞬間熄滅,燈下三百六十人,連同他們夢裏正在生長的九百七十二個‘影子’,都會反噬現實。屆時,四幽將再無活物。”

許源握緊齒輪,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齒輪中央,那半片枯葉的脈絡竟與袖中墨鱗紋路嚴絲合縫。

原來如此。監督者要他殺蟲,坤宏集團要他保燈,而燭龍府老婦人……她今日在府門前恭敬行禮時,袖口滑落的腕骨上,分明烙着與魂燈同源的幽藍印記。三方博弈,他成了懸在刀鋒上的那滴血。

“董事長,”許源忽然笑了,“您剛纔說,我是唯一沒被刻痕標記的會長?”

老者頷首。

“可您忘了——”許源攤開手掌,齒輪緩緩轉動,枯葉脈絡與墨鱗金紋共振,發出細微蜂鳴,“刻痕,從來不是標記容器的方式。”

他指尖一挑,齒輪裂開,枯葉飄落,露出內裏一枚猩紅種子。種子表面,赫然浮現出“許源”二字,字跡新鮮欲滴,正隨着他心跳微微搏動。

“這是……”老者瞳孔驟縮。

“銜燭臺真正的刻痕。”許源將種子按向自己左胸,“它不在名字旁,而在心臟裏。”

話音未落,殿外鐘聲突變!九聲短鳴化作悠長哀調,銜燭臺所有魂燈藍焰盡數熄滅,唯餘三百六十點幽光如螢火懸浮。燈下人影卻並未消失,反而緩緩站起,動作整齊劃一地……朝許源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

青銅鏡面映出許源身影,他左胸衣襟下,一點猩紅正透過布料,隨心跳明滅。

此時,千裏之外的九幽深處,沉睡的九位統領突然齊齊睜眼。他們眼白盡成灰霧,霧中九點金星旋轉不息——正是八界鎮魔弓弓身裂痕的倒影。白淵澤的投影在霧中浮現,嘴角扯出詭異弧度:“找到你了,代會長。”

而許源袖中,那枚墨鱗悄然融化,化作銀色液體,沿着他手臂經脈向上遊走,所過之處,皮膚下浮現出細密金紋,紋路蜿蜒,竟在胸口拼出半張弓的輪廓。

他低頭看着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新傷,血珠凝而不落,懸浮於皮膚上方,緩緩旋轉,形狀酷似一枚箭鏃。

銜燭臺最高處,那盞空燈終於亮了。燈焰純白,焰心卻蜷縮着一隻半透明的蟲豸,六足,雙翼,頭生九目——正與許承安意象中那隻一模一樣。

蟲豸九目齊睜,望向許源。

許源抬手,輕輕撫過左胸弓紋,血珠應聲墜落,在地面碎成九點銀光,每一點銀光中,都映出一個不同的他:斷崖前的許源、燭龍府外的許源、銜燭臺內的許源……直至第九點,銀光裏是個戴面具的人,正將長戟刺向自己的咽喉。

殿門轟然洞開。老婦人拄杖立於階前,身後跟着上官雲。少女額角沁着細汗,手中捧着一方紫檀木匣,匣蓋縫隙裏,透出與許源袖中同源的墨色微光。

“代會長,”老婦人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雲兒方纔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她頓了頓,渾濁目光掃過許源左胸,“您心臟裏的種子,需要澆灌。”

上官雲上前一步,木匣自動開啓。匣中並無神兵,只有一小瓶暗紅液體,液麪平靜如鏡,倒映着銜燭臺三百六十盞幽燈。

許源認得那顏色。是九位舊神戰後,監督者強行塞回他體內的、尚未消化的命力殘渣。

老婦人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那瓶血:“用這個,餵養您的弓。”

殿內死寂。唯有許源左胸弓紋搏動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漸漸與銜燭臺三百六十盞魂燈的幽光頻率,嚴絲合縫。

他忽然明白監督者爲何要親自代打比賽。

不是爲了補償。

是爲了確保——當他真正握住鎮魔弓時,弓身裂痕裏流淌的,必須是九位舊神的命力,而非他自己的血。

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讓那支貫穿天空的箭,真正射穿蟲豸九目,又不至於……射穿他自己。

許源伸手,向木匣探去。

指尖距離暗紅液體尚有三寸,整座銜燭臺突然劇烈震顫!七十二根蟠龍柱齊聲悲鳴,柱身鎖鏈嘩啦崩斷,三百六十盞魂燈幽光暴漲,盡數匯入許源左胸弓紋!金紋瞬間蔓延至脖頸,耳後浮現出細小的鱗片,瞳孔邊緣染上一抹暗金。

老婦人踉蹌後退,杖頭重重頓地:“它醒了……蟲豸在您體內……提前孵化了!”

上官雲失手打翻木匣。暗紅液體潑灑而出,卻未落地,而是如活物般騰空而起,化作九道血線,盡數鑽入許源左眼!

視野瞬間被血色淹沒。血幕中,九座石碑拔地而起,碑文皆是他親手寫就的失敗記錄:蓋世英雄戰敗北、血聖之路降級、空白支線徒勞無功……最後一塊碑上,只刻着兩個字——**“棄子”**。

血幕驟然撕裂!

許源左眼瞳孔徹底化爲金色豎瞳,豎瞳深處,一隻六足雙翼的蟲豸正緩緩振翅。它九目之中,映出銜燭臺、九幽、羅浮山、燭龍府……乃至更遠處,一座由無數破碎鏡面組成的龐大宮殿——黑暗王冠的入口,正在其中緩緩旋轉。

蟲豸振翅聲,與許源左胸弓紋搏動聲,終於合一。

殿外,九聲鐘鳴再次響起。這一次,是九聲,也是九十九聲,更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聲——每一聲,都在許源耳中炸開一道記憶裂痕:拿木羅失蹤前最後塞給他的野兔糖紙、雅麗塔覺醒時濺落的血珠、監督者按在他肩頭那一掌的冰涼觸感……所有碎片,正被蟲豸九目貪婪吞噬,熔鍊成新的弓弦。

許源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箭。指尖銀光流轉,一縷血線自左眼垂落,在指間凝成箭鏃形狀。

他望着老婦人,聲音平靜無波:“董事長,老夫人,還有……”目光掃過上官雲蒼白的臉,“雲姑娘。你們剛纔說,需要澆灌種子。”

他指尖微抬,箭鏃銀光暴漲,直指銜燭臺最高處那盞空燈。

“那麼——”

“我就用這支箭,先射滅一盞燈。”

話音未落,三百六十盞魂燈齊齊爆出刺目藍光!燈下三百六十道身影同時張口,吐出九百七十二道灰影,如潮水般撲向許源——

而許源指尖箭鏃,已離弦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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