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門打開的一瞬間, 衛澧就想逃,但看着趙羲姮若無其事的臉,最終還是皺皺眉, 咬牙跟進去了。
晚高峯還沒過去, 地鐵裏擠得宛如沙丁魚罐頭, 又充斥着各種氣味和聲音。
人如潮水一樣向兩個人擠來。
他看看旁邊站着的趙羲姮, 就她這樣的小身板,估計會被擠成漿糊。
地鐵上男男女女都有, 人多眼雜的,保不準哪個不是好人,亂摸年輕漂亮小姑娘。
衛澧攬着趙羲姮的腰,把她往角落裏一塞, 自己堵在她身前,儘量隔絕旁人和她有肢體接觸。
他嫌棄地看看趙羲姮短短的袖子短短的裙子,撐開手臂又擋了擋她,“你穿這麼短幹什麼?小姑孃家家的怎麼一點兒安全意識都沒有,多危險啊。下次咱別坐地鐵了。”
趙羲姮面無表情看着他, 這麼不愉快的乘地鐵經歷,他竟然還想跟她有下一次的相處?腦袋是被門夾了嗎?“我記得昨天有人跟我說, 讓我穿短裙, 穿……”
衛澧一把捂住她的嘴, 往事不堪回首, “你能別……”
他話還沒說完, 背後的壯漢一把擠過來, 三個人像漢堡一樣擠在一起。
衛澧被撞的背後咚一聲響,他被撞的踉蹌了一下,連忙停住身體, 護着趙羲姮,發狠地回頭,“幹什麼?能不能站穩點!”
花臂壯漢原本還想仗着自己兇悍吼回去,但看着比他高兩三寸,又染髮扎耳洞的男孩,終究還是把狠話咽回去了,默默往後退了退。
趙羲姮是被兩個人擠着,壓的喘不上氣來。衛澧光顧着跟人說狠話去了,還死死貼着她,她把人往外推了推。
衛澧感受到她手部的力量,才發覺自己身前軟軟的,好像貼上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誒,我不是故意的……”他往後也退了兩步,結結巴巴道歉,臉和耳朵都紅了。
他這個人雖然混蛋,但不是個無賴,人家小姑娘沒答應跟你早戀呢,你死不要臉地佔便宜多跌份兒。
趙羲姮忽然把頭低下不說話了,衛澧以爲她是生氣了,戳戳她的肩膀,“你別生氣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趙羲姮還是低着頭,她瞥了一眼,人羣裏那個筆直挺拔的背影依舊屹立不動。
男人剃着寸頭,脖頸修長,肩背寬闊,年紀在四十上。
她做賊心虛,生怕那個男人轉過身來,連衛澧並不算大的說話聲,都令她感到忐忑。
“你閉嘴,別說話了。”她揪着衛澧的白色衛衣,把他拉近,幾乎是縮在他懷裏一樣,小聲掐了一把他的腰。
嗯?她主動貼過來的!
衛澧蒼白的面頰更顯得紅潤了,甚至有點兒羞羞答答的。
難道是剛纔他喊的那一下顯得特別有男子漢氣概,讓她有點兒動心了?
“咳咳……”他瞥下眼睛,只能看見她因爲低頭而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頸,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你怎麼了?”
“我是爲你好,你最好別出聲。”趙羲姮揪着他的衣服,狠狠瞪他一眼,威脅道。
“我爸就在不遠處。”
她使了個眼色。
衛澧轉頭,打眼就看見那個站的筆直的男人。
一身正氣,凌然不可侵犯的模樣。
他原本還想臭不要臉去打個招呼的想法一下子崩斷了,僵硬地轉過腦袋,忍不住壓低聲音,生怕被發現,“叔叔是做什麼的?”
“警察。”趙羲姮掃過他渾身上上下下,“一口氣能打十個你這樣的不良少年。”
“叔叔下班了?”這麼這麼巧就遇到了。
“地鐵小偷多,便衣警察你聽過沒?”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語調輕快起來,“你小心一點兒,別被發現了,不然我怕你被我爸打死,我爸打人可疼了。”
“你被你爸打過?”衛澧震驚地瞪圓眼睛,緊張地問道。
“不是,是有個追着我屁股後跑的臭小子說的。”趙羲姮幸災樂禍,“你可千萬閉好嘴,把存在感減弱一點。”
“我還怕他怎麼的?”衛澧嘴上犟,實際上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把半張臉都埋進高領衛衣領子裏。
他要不要抽空去染個黑頭髮?
不就是想早個戀麼,怎麼就那麼難?趙羲姮難搞就算了,現在她爸又冒出來了。不是,他真不是怕趙羲姮她爸,主要長輩,萬一以後擱一塊兒了免不了見家長什麼的,打起來多尷尬。
他半閉着眼,一副鴕鳥模樣,趙羲姮竟然意外覺得有點兒可愛。
真是孩子氣。
因爲趙羲姮爸爸出現在地鐵上,衛澧連看電影都神神叨叨精神緊繃。
他抱着爆米花,問趙羲姮,“便衣警察來不來電影院?”
電影院小偷什麼的也挺多。
“來吧,我不知道……”趙羲姮從他手裏捻起爆米花,隨口說道。
衛澧心跳更快了,他腰板挺直,下顎線條繃的緊緊的,左右打量了一番,周圍人都在聚精會神看電影,並沒有什麼便衣警察。
“那遊戲廳去嘛?”
電影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趙羲姮聽他小嘴兒一直叭叭叭個不停,隨口敷衍,“去,他們哪兒都去,校門口賣烤冷麪手抓餅的知道不?是我爸同事。”
衛澧周身汗毛一豎,他就真的只想早個戀,怎麼哪兒哪兒都是阻礙?
他忍不住想,萬一以後跟趙羲姮酒店開個房什麼的,忽然有人敲門查房,搞不好也是她爸的同事。
本來讓她帶身份證,是想今晚帶她去那家可好玩的私人遊戲廳……
他感覺跟趙羲姮早戀太難了,要不算了吧,天底下那麼多好看的小姑娘,也不一定非得跟趙羲姮談是不?
衛澧晃了晃還剩下一半的爆米花,偏頭看向趙羲姮。
她好像真是來看電影的,非常專心,熒幕上的光一閃一閃倒影在她臉上。趙羲姮輪廓秀美,挑不出瑕疵。
真遺憾,他輕輕嘖了一聲。
從自打那天從電影院出來,衛澧就不會刻意跟趙羲姮搭話了。
趙羲姮鬆了一口氣,要知道她爸是警察這件事就能讓他放棄,她早說了。
衛澧是真閒,他圖書館義工還沒辭,每天坐在借閱臺那兒玩手機,一句話也不說,頭髮又染回了綠色,他還是最喜歡這個顏色。
他那麼悶,一看就是不高興,誰也不敢惹他,連翻書的聲音都放輕。
衛澧把手機翻來覆去,打開各種通訊錄,一個想聊天的人都沒有,煩躁地將手機鎖頻,拿了一支筆,在紙上隨便劃拉。
他百無聊賴,漫無目的,眼睛無神,都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
來借書的男生好奇,忍不住抻頭看他,衛澧瞪他一眼,飛快地把紙上的字都劃掉,摔門離開。
餓了,去買喫的。
男生摸摸鼻樑,死性不改,抻頭又看過去。
雖然被劃拉的不甚清晰,但隱約還是能看出點端倪。
x旦?
這是個什麼玩意?
門口做烤冷麪的大叔五大三粗,繫着小圍裙,坐在小凳上刷視頻,憨厚的模樣讓人怎麼也想象不道是個便衣警察。
衛澧對他的身份表示懷疑,趙羲姮不會是糊弄他的吧?
“烤冷麪,兩個蛋加腸加雞柳。”他掃了十塊錢過去。
大叔起身擦擦手,揭開兩張烤冷麪,問,“要辣嗎?”
衛澧雙手插着褲兜,點點頭,盯着他做,這還是他第一次喫校門口的烤冷麪。
……
他信這個大叔是便衣警察了,做的太差勁了。
雞蛋都打的淌出來了,麪餅也散了……
衛澧真挺嫌棄的,但他還是莫名的,破天荒用了最禮貌的態度,把滾燙的紙盒接過來,“謝謝叔。”
烤冷麪的大叔覺得,人果然不能貌相,小夥子看起來不良少年,實際上還挺有禮貌的。
衛澧拎着烤冷麪,半路上就喫完了,他隨手把紙盒扔進圖書館門前的垃圾桶。
邊走邊喫灌了一肚子風,關鍵做的難喫,胃有點兒疼,該回去趴着了。
趙羲姮拿出校園卡,遞給瘦瘦小小的圖書管理員,“麻煩幫我查一下史記還有嗎?”
“全套嗎?”
“全套,謝謝。”
管理員扶扶眼鏡,在系統裏搜索,“全套一共五本,還有……在……”
“現在就剩下第一本了。”衛澧打斷他,把扶着眼鏡的瘦小男同學擠開,瞥了一眼電腦,“還剩下第一冊,還借嗎?”
被擠開的管理員敢怒不敢言,見衛澧目光撇過來,趕緊應和,“是,剩下的都被借走了,第一冊剛還回來。”
“借。”趙羲姮把校園卡遞出去。
“那個,我還要整理圖書,就麻煩衛同學幫忙辦理借閱手續了。”圖書管理員看兩個人之前氣氛不對,說完抬腿趕緊跑走。
衛澧將趙羲姮的校園卡抽走,輸入學號:20190632
六班,三十二號。
在二樓藏書間,趙羲姮揚起脖子,看衛澧踩着□□,在最高層取下《史記》的五本書。
“這不是都有嗎?怎麼說就剩第一冊?”趙羲姮脖子都酸了,看衛澧三兩下跳下來,問道。
“除了第一本,剩下的剛被我借走了。”衛澧拍拍書上不存在的浮灰,將第一冊交給她,剩下的夾在自己腋下,然後把□□收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嘴上說放棄……感謝在2021-03-29 22:13:06~2021-03-30 21:32:14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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