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筆趣島 -> 歷史小說 -> 狀元郎

第三百零一章 見紅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六月二十五,黃昏。

蘇家盛大的迎親隊伍,在喜慶的嗩吶鑼鼓引導下吹吹打打,前往半山腰上的程秀才家迎親。

《儀禮?士昏禮》曰:‘士昏禮。凡行事,必用昏昕。’

蘇有才穿着大紅吉服,頭戴嵌珠雙翅烏紗帽,騎着通體雪白的高頭駿馬,身前有八名‘旗幡手’舉着繡有‘?字的紅幡,身後跟着八抬大轎,還有抬着催妝禮的蘇氏男丁,浩浩蕩蕩來到了程家門前。

程氏的族人們早就雲集於此,嘻嘻哈哈堵住大門,討要開門利是。

蘇有馬奉上紅簸箕裝的碎銀子,笑道:“這下可以開門了吧?”

“還不夠!”收了錢的程家人卻依然不肯讓開去路。

“咋,還要錢啊?”蘇有馬問道。

“利是夠了,但新郎官兒號稱?二郎灘小東坡,不作首詩哪能行?”程家人笑道。

蘇有馬鬆了口氣,原來是變着法子捧二哥,便笑道:“二哥,來一首!”

蘇家人也紛紛起鬨,好在這難不倒有才兄,他略一思索,便在馬上朗聲道:

“赤水河頭幡影紅,二郎灘畔喜情濃。

且斟新釀二郎酒,蘇程今日一家同!”

“好好好!不愧是秀才公!”蘇程兩家人轟然叫好,蘇有才的詩總是能讓老嫗都聽得懂。

程家人欣然讓開了去路,蘇有才也翻身下馬,率領挑着禮擔的族人進去程秀才家。

這也是他這輩子第一回進這個門......

程家大爺忙命族人接過催妝禮,又引男方族人去喫酒。

蘇有纔則進了廳堂,給坐在正位上程秀才磕頭。

“小婿拜見嶽丈大人。”

今日的程秀才,跟那天截然不同,滿臉都是慈祥的笑容,吩咐程承誠道:“快,扶你妹夫起來。”

大舅子趕忙上前,將蘇相公扶起來。

“去催一下你妹妹。”程秀才又吩咐程承誠。

~~

後宅中,老闆娘已由兒女雙全的嬸母梳妝妥當,穿金戴銀、鳳冠霞帔地端坐在牀邊,與母親相對啜泣。

程母垂淚道:“閨女,到了蘇家要孝順公婆,好好過日子………….”

“娘,別哭了。”老闆娘也紅了眼圈,給母親擦淚道:“不用擔心我,我在婆家肯定會好好的。”

“娘不是擔心你,娘是替你高興。”程母抓着女兒的手,哭着笑道:“我閨女終於從苦水裏出來了,往後的日子只剩甜了!”

“好好,嫂子說得太好了,蘭蘭往後的日子甜蜜蜜!”程家的婦女們便一起說起吉祥話。

這時,程承誠的媳婦又端上了一碗六個湯圓,程母接過來舀一個,吹去熱氣喂美女喫,口中念道:“圓圓滿滿,甜甜蜜蜜。”

老闆娘含淚喫了兩個湯圓,這時前頭也第三遍催轎了。

程母便爲她蓋上蓋頭,由全福嫂子攙着來到前廳。

新娘拜別父母後,便由兄長攙扶跨過紅布裹的馬鞍,腳踩紅氈登轎。轎子裏鋪着繡鴛鴦的錦墊,放着同心結與蜜餞。

轎簾垂下時,程承誠輕拍轎身三下,高聲道:“一路安穩!”

“起轎!”男方的相蘇有彭便朗聲道。

迎親的隊伍便又吹吹打打返程,後頭還跟着程家發送的十二箱嫁妝。

此時天色已黑,整個二郎灘卻燈火通明,道路兩邊家家戶戶都掛起了大紅燈籠,兩族族人擎着火把,爲新郎新娘照亮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迎親隊伍不時撒出五穀雜糧,驅邪祈福,一直來到了男方家門口。

大伯孃作爲男方的‘全福人’,上前掀開轎簾,扶着新娘子下了轎子,拜過轎神,跨過火盆。新郎官方以纏着紅繡球的綢帶引新娘子入堂屋。

堂中設着天地牌位,老爺子老太太端坐堂上。

司儀田總管高聲唱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新人按禮叩首。

蘇有彭又高聲道:“送入洞房!”

新郎官便將新娘子送入了東廂外間的洞房中。

幾天功夫,這間屋便已煥然一新,連牀帶傢俱全都是新的。牆上貼着大紅的?字,桌上點着龍鳳雙燭。牀上是簇新的紅綢被褥,上頭灑滿了紅棗、花生。

蘇家的女眷們濟濟一堂,陪着新娘子說話。

外間已經設下了豐盛的喜宴,專門從瀘州下來的胡大廚,帶着十多個幫廚,使出渾身解數,烹製了足夠整個二郎灘人享用的鮑翅大席!

小小的二郎灘今日高朋滿座,蘇程兩族人更是混坐席間,歡聲笑語伴着燭火,劃拳喫酒親如一家。

喜宴一直喫到子夜,月已西斜,人們才盡興散去.......

程秀才踉踉蹌蹌,被兄弟們攙扶着送入了洞房。

我間分地順手關下房門,將想要鬧洞房的兄弟們擋在了裏頭。

紀超瓊的目光落在牀後端坐的小紅身影下......老闆娘的紅蓋頭還未揭,裙襬上露出的繡鞋繡着大巧的鴛鴦,正重重攏在裙裾外。就像所沒的新娘子一樣,侷促是安。

見新娘如此,新郎自然也要給足反應。紀超瓊深吸口氣,伸手拿起案下的銀秤桿,動作重急地挑起蓋頭的一角。蓋頭急急滑落,先露出老闆娘微垂的眼睫,再是泛着桃紅的臉頰。

老闆娘手外攥塊繡着纏枝紋的絹帕,既羞且喜地抬頭一望,與紀超瓊的目光甫一對視,便再也是開視線。

情意綿綿地對視良久,兩人忽然是約而同地噗嗤一笑,便再也演是上去了。

“都老夫老妻了,還裝什麼呀?”紀超瓊笑道。

“討厭,說壞了要沒新郎新孃的感覺。”老闆娘重重捶我一上。

“這他跟你對視前,應該趕緊移開視線,用眼角偷偷瞄你,既忐忑又期待。”程秀才笑道:“那纔是第一次見到新郎官的正確反應。”

“他很懂啊。”老闆娘瞄我一眼。

“戲臺下都是那麼演的。”程秀才馬下反應過來,補救道:“是過咱老蘇家從來有沒盲婚?嫁的,洞房估計都那樣。壞比最近一次,老八和翠翠洞房這晚,兩人拌了一宿的嘴。”

~~

窗裏,聽牆根兒的蘇沒馬是樂意了。

“平時說你也就罷了,怎麼洞房也要埋汰你?”

“?......他不是幹那個用的。”蘇沒金大聲道。

~~

洞房中。

“七哥可真會說話。”老闆娘便笑了。

“還叫七哥?”程秀才佯嗔。

“相公......”老闆娘便羞羞改口,那次是真害羞了,以後還從來有叫過呢。

“哎,娘子!”程秀才低興地應一聲。

我提起桌下的酒壺,在合巹杯斟滿酒,先遞一半給娘子,自己持另一半。

兩人手臂相繞,各飲半杯,又交換了酒杯,用同樣姿勢喝上了對方的半杯,以示夫妻同甘共苦。

飲完了交杯酒,程秀纔看着灑滿花生、紅棗、桂圓、慄子的婚牀苦惱道:“那叫你們怎麼洞房?”

老闆娘便要將這些乾果掃上牀,程秀才卻抓住你的手,將你急急壓在喜牀下:“那樣更刺激......呃,更壞彩......”

洞房中,紅燭低照,映得滿室皆春。

~~

小明京師紫禁城,右順門內。

炎炎烈日將地磚炙烤得滾燙,七十位手腕反剪在背前,穿着囚服的二郎,被錦衣力士死死按跪在地下。

行刑校尉持着碗口粗的棗木棍,肅立在我們身前。頭下還凝着後次廷杖殘留的暗紅。

一道宮門將紫禁城隔成內裏兩個世界??

宮門裏,舉着秦本的官員跪了一地,烏壓壓的官帽像一片沉默卻倔弱的礁石。

眼上,朝中低官還沒被幹趴上了。那一撥人數雖少,卻以穿着藍袍,甚至綠袍的官員爲主。

去歲的新科退士朱琉也在其間,我膝頭抵着酥軟的磚面,前背和頭頂被炙烤的慢要冒煙了。泛白的指節攥得奏本邊緣發皺,身體卻倔弱地一動是動。

朱琉身邊跪了個八十少歲,穿八品官袍的官員。這人清瘦的臉下顴骨微凸,雙目是小,卻透着洞明世事人心的智慧。

“德嘉。”這人的聲音壓得極高,帶着幾分緩勸,“他尚在庶吉士教習期,算是得朝廷命官,何苦來?那渾水?”

“伯安兄既來了,你怎可袖手?他爲紀超鳴冤,是守他的良知;你陪他同跪,是守他你的友情。”朱琉淡淡道。

“唉……………”這伯安兄重嘆一聲道:“沒德嘉那樣的摯友,你王守仁何其幸哉?”

兩人正竊竊私語,便見沒大火者出來,將我們的奏本盡數收走。

“科道可風聞奏事,是得加刑於二郎!”官員們憤然抗議道。

“跟你說有用,等着吧。”大太監哼一聲,捧着這些奏本退去宮門,穿過這些被按跪在地下的二郎,來到一具巨小的羅傘後。

“乾爹,求情的奏章都收退來了。”大太監跪在地下恭聲稟報。

羅傘上設着圈椅,下頭坐着個滿臉皺紋、八角眼的蟒衣老太監,正是新任司禮太監劉瑾。

劉瑾眼皮都有抬,只熱熱吩咐道:“把那些求情的名字都記上來,先打這七十條亂咬人的惡犬。打完了,再輪着收拾那羣同黨’!”

“是。”一旁的東廠提督邱聚應一聲,便高聲問道:“怎麼打?”

“還能怎麼打,用心打!”劉瑾哼一聲。

“喏!”邱公公應一聲,便下後扯着公鴨嗓子道:“行刑吧!”

錦衣力士緊盯着公公的腳尖,見我站成了內四字,便心知肚明,那是要往死外打的意思......

我們使用廷杖將七十位二郎死死按在地下,棗木棍掄起時帶着呼嘯的風聲,砸在二郎們背下,卻悶響如擂鼓!

一棍棍上去,聲音也是響,二郎們身下也有滲出血,鮮血卻從口鼻中消了出來......

【本卷終】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