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兩人待在一起已經九個月了。
這段時間,兩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喫飯一起練武,除了不睡在一張牀上,可以說比真正的夫妻待在一起的時間都長。
林紅纓神情微弱的變化,儘管難以覺察,還是被陳北看在了眼中。
此時,陳北坐在沙發上,林紅纓依靠在自己的老闆臺上,半個屁股坐在上面。
陳北走到對方的面前,輕輕地抱住了她。
林紅纓正覺得傷心難過,突然出現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突然覺得心情瞬間又變好了,陽光透過玻璃彷彿直接照進了心裏。
正沉浸在感動之中的時候,她就感覺對方抱着自己,使勁擠壓了一下。
林紅纓皺起眉頭,回過神來的時候,陳北已經鬆開了她,彷彿剛纔擠壓到變形的那一下,是自己的錯覺。
她有些狐疑地望着陳北,會不會是自己太敏感了,對方就是用力抱了自己一下,沒有其他的意思?
陳北被盯着,原本一本正經的臉,卻因心中得意讓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林紅纓上前一步,想要來抓他,而陳北彷彿早有預料般兩步轉到了沙發後面。
“別鬧,這是上班時刻,被員工看見了我們在辦公室裏拉扯,有些不太好。’
“你真是......”林紅纓竟然詞窮了,想着想着,她自己也笑了起來。
“軟不軟?過來,我再讓你試一下。”
“林紅纓同志,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怎麼能用自己的身子來腐蝕一起共同奮鬥的同事,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我說真的,我今天就讓你好好佔一下便宜。”
林紅纓對着他張開了懷抱。
陳北有些疑惑地望着她,推測着現在對方的心情,心中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再試試。
想了一會,陳北還是站在沙發後面沒動,商量道:“我不上手,能不能看一眼?”
“陳北,你真是不識好歹。”
林紅纓微微下蹲,看樣子是準備從沙發上跳過來。
陳北大喊一聲,“別動,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位重要的人沒請,別打斷我的思路,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林紅纓見他真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打了起來,也就沒有真的跳過來,只不過卻緩緩從沙發邊繞了過來,來到了他的近前。
嘟嘟嘟,電話響了幾聲之後,對面傳來一個洪鐘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陳小子,今天怎麼這麼有空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是不是又饞我的酒了?”
姜老頭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震得手機殼都有些顫抖。
陳北把電話拿遠了一些。
“姜爺爺,真是老當益壯,您這大嗓門不練一下金剛獅吼功,真是有些委屈了這幅好嗓子。”
“你小子不學無術,氣足則聲宏,氣衰則聲怯。黃帝內經講:故宗氣積於胸中,出於喉嚨,以貫心脈,而行呼吸焉。宗氣是由脾胃吸收的水谷精微之氣和肺吸入的自然清氣結合而成,積聚於胸中。宗氣充沛,則呼吸均勻深
長,聲音洪亮。”
姜老頭把他當成了一名中醫愛好者,逮住點機會就想給他灌注一些中醫知識。
可惜陳北聽不太懂,林紅纓的話還行。
“對對對,您老說的對。這次我們公司要在另外一個地方建廠,舉辦一個奠基儀式。這人我都請一圈了,我最後盤算了一下,還缺少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坐陣,所以就想到了您,不知道老爺子現在還能不能出遠門?"
林紅纓在一邊小聲拆臺道:“差點忘了,最後纔想起來。”
陳北責備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順便就走出了辦公室。
“你小子說的什麼話,以我的身體,別說是坐車了,就算是徒步我也能走到江南去,你信不信?”
“我信,您這身體,很多二三十歲的小夥子都沒您結實。”
“行,啥時候,我去給你充充場子。”姜老頭說話還帶着一股江湖氣。
“後天,明天您就要出發,讓半夏陪着您,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車站接您。”
“沒問題,那就明天見。”
陳北給姜老頭留足了臉面。
這幾個月以來,他在姜氏中藥材批發店拿貨量已經接近300萬,身爲超級大客戶,哪怕他喊一聲老薑,這裏有一座刀山火海需要你來走一趟,對方估計也會乖乖地過來,沒有一句廢話。
這次姜老頭過來之後,他準備直接跟對方打明牌。自己準備要籌備一箇中藥材批發公司,你跟你孫女必須要留下一個幫我,你們商量一下留誰?
他尋找這麼一個人已經很長時間了,人事行政部招聘的都是廢物,被林紅纓幾句話就問成了啞巴。
這件事情已經拖了很久,本來是春節後就要籌備的,但就是人選沒有確定下,一直拖拉到了現在。
站在樓道中抽了一支菸,又思考了一會,他就聽到18樓傳來陣陣海浪般的掌聲。
幸福安康公司又在開大會,而且聽這個動靜,人數還不少。
陳北溜達下來看了一眼,差點就被守在門口的熱心大姐拉進去聽課。
簡直他媽的太瘋狂了,錢都這麼不當錢了,6000多的一臺破機器,就能吸引來這麼多人爭相搶購?
或者說,他們搶購的不是機器,而是一個一夜暴富的機會,但此時加入,這個機會無限接近於零。
當然,這裏面也有一些清醒的聰明人,他們都是學會了這套本事之後,自己開盤子。
從18樓上來的時候,發現程娟剛從外面回來,正拿着鑰匙捅辦公室的門。
捅了一會都沒捅開,她有些想哭。
陳北也站在後面,看了一會。
“我來吧,開發商是個棒槌,門上選配的這批五金件都是些垃圾。”
程娟被他嚇了一跳,“陳.....陳總。”
“看你臉色不太好,沒什麼事吧?”
“沒有。”
“嗯,要是有事就跟我說,咱們雖然是合作關係,但我好歹也是大股東,也想你好好工作。”
wi?
陳北捅了一會也沒捅開,便問道:“你是不是拿鑰匙了?”
“沒有吧?”
程娟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在包裏重新翻找一陣,紅着臉拿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鑰匙。
“不好意思,我還真的沒注意,租的公寓的鑰匙跟這裏的鑰匙一模一樣。”
這次很順利就捅開了,陳北也在心裏向開發商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寫錯了!
他跟着到辦公室溜達了一圈,跟對方說了會話,問了一下還缺什麼,工作上,或者是生活上有什麼困難的?就跟個知心大姐一般。
但程娟一直沒有把心裏藏着的祕密說出來。
兩人都在熬着,程娟在世態炎涼中熬着,他則是在熬着程娟。
第二天,陳北跟着王貴川和程娟到現場看了一眼,工地上已經發生了些變化。
沿着廠房界線,立起了一些石柱,上面拉上了三道帶刺的鐵絲,算是把廠區位置簡單地隔了一下。
兩個大號集裝箱,整齊地擺放在一側,裏面已經住進去了一些建築工人。
集裝箱前,已經打好了兩口井,小的那口正在修築水龍頭,大的那口則是安裝了一根粗管子,看來是準備當建築用水。
還有一些工程機械,也整齊地停放在一邊,跟要接受檢閱的士兵一般。本來這些機械,王貴川是計劃動工的那天才運來,畢竟是租的,一天就是一天的錢。
但陳北還是讓他提前兩天弄來了,畢竟明天的奠基儀式,有這些機械在,多少看着像個工地,要不然,這裏就是一片荒地,長滿了沒到腳踝的草。
工地正中間,有一片地方已經平整出來了,有廣告公司在這裏搭起了一個舞臺架子,廣告噴繪布需要明天才能掛上去,許妙跟在廣告公司負責人身邊,在講着什麼,對方一直點頭稱是。
紅玉局長也在,她則是領着二十多個,身高體量都差不多的青春女孩,給她們做着一些指示,陳北看到有幾個還挺漂亮的,估計是東江縣某所學校的學生,陳北暗暗記下,東江縣政府請來的這些幫忙的人,事後一定要按照市
場價給人家相應的報酬。
要不然人家會罵回春堂公司的。
公司裏還有一些人在這裏忙活着,只不過,陳北也看不懂他們在忙些什麼。
下午,有些外地的人都陸續來到了江城。
鄭市的黃海和黃大發,陳北讓前者先招待着後者。
亳州的姜老頭帶着孫女,孫子來了,林紅纓去車站接的他們,直接將他們送到酒店先休息,晚上一起喫飯。
在江南省各城市亂竄的王建國也帶着骨幹人員回來了,他們就先回家,明天直接到公司集合,過來就行。
陳建國下午跟紅星系的幾個代表碰了個面,顧奈、趙校長、王醫生,還有老廠長,約定好了明天出發的時間,然後又去江南大學把陳東接了回來,順便給陳西請好了假。
柳茹也把請帖給了自家單位領導,對方聽到她兒子自己建工廠,還搞得有模有樣,也都願意給個面子,明天準時參加。
晚上,陳北和林紅纓在酒店宴請衆人的時候,陳家也在飯桌上開了一個座談會。
柳茹主持。
“說吧,你從什麼時候知道陳北這小王八蛋騙了我們的?”
陳建國雖然已經廠長了,但在家裏還是沒有多少威嚴,低聲道:“他很早以前就跟我提過,但我會錯了意,把他的錢誤認爲是他嶽父的。”
“你還小麼?這麼大的人了,話都聽不明白?”
“呵呵......這個,畢竟當時誰也不會往這上面想,我先入爲主,以爲他有一個有錢的女朋友,才搞錯了。”
“那,那個林紅纓是誰?”
“哦,她是回春堂健康公司的總經理,算是小北的合夥人,聽說那兩個藥方就是她家祖傳的。”
“還聽說,陳北沒跟你說明白麼?”
女兒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陳南自小跟陳建國的關係最好,看到爸爸受辱,她有些不服氣道:“媽,把陳北抓回來審問一下,不就什麼都清楚了麼?用得着這麼爲難我爸麼?”
“什麼陳北陳北的?那是你二哥,你的教養呢,都學到狗肚子裏麼?”
現場唯一比較淡定的陳東,此刻內心卻是如同萬馬奔騰,狂野凌亂。
陳建國去接他的時候,什麼也沒跟他說,只是說讓他請兩天假,家裏有事,回來的時候,他還提心吊膽的。
直到剛纔,他才從父母的口中知道,二弟,陳北已經擁有數千萬的身價,並且已經收購了一家堪比華光機械廠的紅星拖拉機廠,和正在收購堪比拖拉機廠的柴油機廠。
甚至連父親陳建國都在給他打工,過上兩年自己也要爲他打工。
他感覺整個世界都有些魔幻。
你還是住在我上鋪的二弟麼?不會是被妖精附體了吧?
你都起飛了,怎麼也不拉大哥一把,虧我當初借錢給你,你到現在都沒還!
沒想到陳南也心有靈犀地說道:“二哥還借了我2000塊錢,說是雙倍還我,他都那麼有錢了,還拖着不還人家的錢!”
“騙子,大騙子!”
陳東糾正道:“1200元!”
“他不還你還!2400元!”陳南朝着大哥伸出了白生生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