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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零五十二章 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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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向宓正式出關,林皓明也特意舉辦了一次元嬰盛宴。

向龍等人也特意回到了赤光城來參加,事後還在林府之中密談了一番。

主要也是向家如今在黃金府的局勢,作爲府相,向龍遠沒有原來好,和府主...

林皓明站在白田縣丹堂後院那株百年紫藤下,指尖捻着一枚剛煉成的“凝神養魄丹”,丹色赤中泛青,藥香清冽如雨後松針,卻在掌心微微震顫——不是丹成有瑕,而是內裏靈機被一股極細微、極陰柔的禁制悄然裹住,如同蛛絲纏繞螢火。他不動聲色將丹藥收入玉瓶,袖口垂落時,指腹在瓶身內壁輕輕一刮,一道幾乎不可察的灰芒自指尖滑入瓶底,無聲無息融進丹藥核心。

這是他自創的“蝕骨引”禁制,非金丹中期以上神識不可察覺,更遑論破除。此禁非爲害人,只爲防人——防的正是赤光道丹堂總部那雙懸於萬丈高空之上的眼睛。

倪紅裳的“好意”,他領了,也謝了,但謝意止於拱手,絕不下跪。他早年在魔門典籍殘卷中讀過一句:“上位者施恩,常如蜜裹刀鋒;受恩者若不察其刃所向,便已血盡而不知。”倪紅裳背後那位直通總部的大人物,究竟是誰?是丹堂執事?還是赤光騎監察司的某位長老?抑或……乾脆就是赤光道那位閉關百年的太上長老?林皓明不敢賭,也不敢問。他只知,自己這具軀殼之下,埋着三道魔門禁術烙印:一道封喉,一道鎖脈,一道蝕魂。當年爲奪《九幽煉魄經》殘篇,他親手剜出自己半顆金丹,以魔火重鍛,才換得今日元嬰中期的假象——可假象再真,也終是紙糊的樓閣,風稍大些,便露裂痕。

調令文書用的是赤光道特製的“赤鱗箋”,硃砂爲墨,符紋暗嵌,觸手微燙。林皓明將其攤在青石案上,目光掃過末尾那個鮮紅如血的“赤”字印章——印章邊緣,竟有一道極淡的銀線遊走,形如蜈蚣,首尾隱沒於硃砂深處。他瞳孔驟然一縮。這並非赤光道常用印鑑,而是“銀鱗衛”的祕傳記號!銀鱗衛隸屬赤光道監察司,專司稽查各府丹堂、器坊、符籙司的貪瀆與異端,其統領向來由虛期大能親自指派,連府主見了都要避讓三分。他們怎會插手一名築基後期煉丹師的調任?除非……有人在調令發出前,已將他的名字,悄悄塞進了銀鱗衛的“灰名冊”。

灰名冊,錄者非罪非功,唯“可疑”二字。入冊者,必經三次暗察:一察根腳,二察丹方,三察心性。而林皓明的根腳,早已被他自己親手焚盡——林家祠堂那本泛黃族譜上,“林皓明”三字旁,只有一行小楷:“幼失怙恃,流落江湖,年十五歸宗”。可十五歲前呢?誰收留?何方學藝?爲何獨活?這些空白,恰是銀鱗衛最喜叩擊的縫隙。

他緩緩合上文書,轉身走向丹爐。爐中炭火未熄,餘溫尚存。他掀開爐蓋,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盤旋片刻,竟凝而不散,漸漸勾勒出半幅殘圖:山巒起伏,雲海翻湧,中央一座孤峯直刺蒼穹,峯頂懸着一輪黯淡彎月,月影之下,隱約可見一扇鏽跡斑斑的青銅巨門輪廓。林皓明盯着那扇門,呼吸微滯。這圖,他曾在《九幽煉魄經》殘卷末頁見過,旁註四字:“月照幽門,門啓即墮”。

墮……墮入何地?墮入魔淵?還是墮入……某個被仙門聯手抹去的禁忌之地?

“師父?”一聲輕喚自身後響起,如溪水拂過卵石。

林皓明未回頭,只將手中玉瓶遞向身後。林安安悄然立於三步之外,素衣如雪,髮間只簪一支烏木簪,眉目低垂,眼睫在夕陽下投下兩彎淡影。她接過玉瓶,指尖冰涼,卻穩如磐石。林皓明這才側身,目光落在她左腕內側——那裏,一道細如髮絲的淡金色疤痕蜿蜒而上,隱入袖中。那是三年前,他以“玄陰續脈丹”強行接續她受損根骨時,不慎溢出的一絲魔氣所化。疤痕至今未消,反而隨着她修爲精進,愈發瑩潤,彷彿一條蟄伏的金蠶。

“安安,你信命麼?”他忽然問。

林安安抬眸,眼中無波無瀾,只有一片沉靜的深潭。“命若可測,師父何必煉丹?丹若可改命,師父又何必遠行?”

林皓明一怔,隨即低笑出聲,笑聲沙啞,卻奇異地驅散了心頭那點陰霾。他伸手,輕輕拂過她鬢角一縷被晚風撩起的碎髮,動作輕緩,近乎珍重。“好孩子……比你燕兒師姐,更通透。”

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夾雜着何燕兒特有的、略帶喘息的清亮嗓音:“師父!安安!快!快隨我去縣衙後堂!馬家……馬家出事了!”

林皓明神色未變,只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馬家?那個與他結下死仇、被他借赤光騎之手連根拔起的赤馬府煉丹世家?當年馬家老祖馬承業橫死域外戰場,嫡系子孫凋零殆盡,僅剩一個庶出旁支的馬文彬苟延殘喘,靠着攀附倪紅裳才勉強保住馬府丹堂副堂主之位。此人懦弱貪婪,又慣會舔舐權貴靴底,怎敢再生事端?

他邁步出門,林安安默然跟上,腳步輕得沒有一絲聲響。何燕兒已等在垂花門外,臉上不見往日從容,額角沁着細汗,手中緊攥一張皺巴巴的傳音符,符紙邊緣焦黑,似被靈力灼燒過。

“師父,是馬文彬!”何燕兒聲音發緊,“他……他今日在丹堂大殿,當着所有煉丹師的面,拿出一枚‘聚魂凝魄丹’,說……說此丹藥力純正、藥香渾厚,乃是他耗十年心血所煉,更揚言……更揚言此丹之法,出自一位‘隱世高人’親授,而那位高人,此刻就在白田縣!”

林皓明腳步一頓,停在垂花門陰影裏。夕陽最後一線金光斜斜切過他半邊臉頰,映得他眼底幽深如古井。

“他可曾言明,那位高人姓甚名誰?”他聲音平靜無波。

何燕兒嚥了口唾沫,目光躲閃了一下,終究咬牙道:“他說……他說那位高人,道號‘玄冥子’,一百二十年前,曾在赤馬府丹堂掛名三年,後因‘性情孤僻,不合羣倫’,自行辭去……師父,玄冥子……這道號……”

林皓明終於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像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猝然劃開暮色。玄冥子。多麼久遠的名字。久遠到連他自己,都幾乎要遺忘——那是他初入赤馬府丹堂時,爲掩藏魔門出身,臨時杜撰的化名。他甚至記得,當年登記簿上,自己按下的指印旁邊,還特意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蝙蝠。

馬文彬,你竟把棺材釘,釘到了我的眼皮底下。

縣衙後堂,燭火通明,卻壓不住一股沉沉的寒意。馬文彬跪在堂下,脊背佝僂,渾身篩糠般抖着,手中那枚“聚魂凝魄丹”被他捧得極高,丹體流轉着一種妖異的、近乎活物的暗金色澤。堂上,縣令王戰鋒面色鐵青,身旁坐着兩位氣息淵渟嶽峙的老者——一位着赤袍,胸前繡着三枚金丹,是赤馬府丹堂正堂主;另一位着玄衣,袖口繡着一條盤繞小蛇,正是銀鱗衛派駐赤馬府的監察使,姓冷,名硯。

“林大師!”馬文彬一見林皓明,涕淚橫流,嘶聲哭嚎,“您……您救救小人啊!小人冤枉!此丹……此丹確是玄冥子前輩所賜!他……他三年前在城西破廟偶遇小人,見小人丹道困頓,便贈此丹,並言……言此丹方乃他畢生心血,若小人能悟透其中玄機,便可脫胎換骨!小人……小人只是想證明自己,絕無構陷之心啊!”

林皓明緩步上前,目光掠過那枚丹藥,又淡淡掃過馬文彬扭曲的臉,最後落在監察使冷硯臉上。冷硯端坐如松,面無表情,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林皓明每一寸細微的表情變化。那目光裏沒有懷疑,只有一種冰冷的、純粹的審視,彷彿在掂量一件即將入庫的器物。

“馬副堂主,”林皓明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壓過了滿堂嘈雜,“你說此丹是玄冥子所賜?可有憑證?”

“有!有!”馬文彬忙不迭從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黑鐵令牌,令牌邊緣磨損嚴重,正面刻着一隻展翅蝙蝠,背面則是一行蝕刻小字:“玄冥一脈,唯道是尊”。他雙手高舉,聲音帶着哭腔:“此乃玄冥子前輩信物!他……他還說,若有人質疑,可持此牌,至城西亂葬崗第三棵枯槐下,挖出他埋藏的丹方真本!”

亂葬崗……枯槐……林皓明心底冷笑。那地方,三年前他親手埋下三具馬家死士的屍骸,屍骸之下,確有一隻空檀木匣——匣中什麼都沒有,唯有一張浸透屍油的黃紙,紙上用硃砂寫着一行字:“真本在此,信者自取”。那是他留給馬文彬的餌,料定此人貪婪多疑,終有一日會忍不住挖出,再添油加醋,編排出一個“隱世高人”的故事,只爲博取名聲,或者……換取更大的靠山。

他目光轉向冷硯:“監察使大人,此物……可需查驗?”

冷硯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真僞難辨。然既涉丹道傳承,且牽扯‘玄冥子’之名……按例,當請林大師當場辨其丹性,驗其真僞。”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林大師,你可願?”

滿堂寂靜。王戰鋒屏住呼吸,倪紅裳站在角落,指尖無意識絞緊帕子,眼神複雜難辨。何燕兒緊緊攥着林皓明的袖角,指節泛白。唯有林安安,靜靜立在師父身側半步之後,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彷彿眼前一切,不過浮光掠影。

林皓明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距離那枚暗金丹藥尚有三寸,一股無形的、陰冷粘稠的氣息已如毒蛇般悄然探出,順着指尖蜿蜒而上,試圖鑽入他的經脈。蝕骨引禁制,動了。

他脣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勾。

“好。”他應道,聲音平和,“我驗。”

話音落,他指尖倏然迸出一點幽藍火苗——非赤光騎正統丹火,亦非魔門陰焰,而是他糅合兩者,以自身精血爲引,獨創的“寂滅心火”。火苗跳躍,不灼人,卻讓周遭空氣瞬間凝滯,燭火齊齊矮了半截。

幽藍火苗溫柔地包裹住那枚“聚魂凝魄丹”。剎那間,異變陡生!

丹體表面那層妖異的暗金色澤,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雪,發出“滋啦”一聲刺耳銳響,急速褪去! beneath之下,顯露的並非溫潤丹胚,而是一團不斷蠕動、散發着濃烈腐臭氣息的灰黑色粘液!粘液之中,無數細如毫毛的慘白蟲豸瘋狂扭動、啃噬,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更駭人的是,那些蟲豸每一次啃噬,都有一縷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灰霧逸散而出,霧氣所及之處,堂內幾株盆栽的嫩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曲、化爲飛灰!

“啊——!”馬文彬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癱軟在地,褲襠溼透,腥臊瀰漫。

“穢丹!噬魂蠱丹!”赤馬府正堂主霍然起身,鬚髮戟張,怒喝如雷,“馬文彬!你竟敢以邪蠱煉丹,污我丹堂清譽!此丹若流入市面,百人服之,盡成行屍走肉!你……你該當何罪!”

冷硯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目光如電,死死釘在林皓明指尖那簇幽藍火苗上。火苗依舊溫柔跳躍,映着他沉靜無波的眼眸。那火苗,分明蘊着一絲……令他本能感到極度危險的、屬於更高維度的“寂滅”之意。

就在此時,林皓明指尖火苗倏然一收。那團蠕動的穢丹連同所有蠱蟲,瞬間化爲一縷青煙,被幽藍火苗徹底吞噬,不留半點痕跡。堂內腐臭氣息,也隨之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存在。

林皓明收回手,指尖潔淨如初。他看向癱軟如泥的馬文彬,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馬副堂主,玄冥子前輩,從不煉丹。他只煉……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冷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最後落在倪紅裳驟然失血的蒼白麪容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而我林皓明,亦從不認得什麼玄冥子。”

燭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碩大的燈花。滿堂死寂。唯有林安安抬起眼,望着師父挺直如松的背影,眸底深處,那道淡金色的疤痕,似乎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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